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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弃大喜,“你找到云儿了?她失踪好多天了,我担心的紧。”楚惜风笑说:“既如此,你进去见她吧,她托我找你呢,只怕要跟你算账。”
云儿见到东方弃,也不说话,瞟了他一眼,继续蹲在地上画圈圈。东方弃却十分惊喜,奔到她跟前,大声喊:“云儿!”云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说:“你鬼叫什么?我耳朵又没聋。”东方弃依然不减兴奋,在她对面蹲下,看了看她的脸色,笑说:“怎么了,你不高兴?这些天你到哪儿去了?大家都在找你,我很担心。”云儿冷哼:“你担心?你担心当不成史家的乘龙快婿吧?”
东方弃叹了口气,“你果然是为了这事生气。你先听我解释,我也很烦恼,正在想办法呢。”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云儿半信半疑问:“当真?”东方弃道:“你怎么了,连我的话都不信?”云儿撇嘴道:“男人的话,都不可尽信。”东方弃露出一个苦笑。云儿沉吟道:“那这事……你想怎么办?”史潇潇连这么隐秘的事都说出来,看来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要跟东方在一起。东方弃这个天下第一号傻瓜,背着这么一个大黑锅,他也不分辩,一心只为他人着想。
东方弃小心翼翼问:“那……你的意思呢?”云儿脸色一变,转过头去:“我能有什么意思?那是你自己的事。”东方弃抓了抓头发说:“总不能这么拖着,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是。”若不是到生死关头,任何事情都可商量。云儿似笑非笑说:“那还不容易?只要你娶了史潇潇,那还不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东方弃无奈道:“云儿!说什么呢,你明知我不想这样。”
云儿不咸不淡说:“那你就跟史老爷子说,史潇潇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总不能硬逼你们成亲。当初你从封厉手下救了史潇潇一命,老爷子还得感激你呢。”东方弃随意坐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不语。云儿冷哼:“你又不愿意!我看你挺想当史家这个孙女婿的嘛。”
东方弃慢慢说:“史潇潇她自己似乎不大记得这段不堪的往事,我若是说出实情,先不说她没法做人,只怕史家亦容不下她。”云儿道:“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兴许她是假装的呢。”东方弃叹了口气说:“哎,这样的事,只怕没人愿意记得。人有时候遭受重大打击,记忆出现暂时性的空白也是很有可能的。”
云儿想到自己的失忆,顿时无语。将心比心,若是换做自己,她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这样痛苦耻辱的过去。可是利用东方的同情心强迫他成亲,这个史潇潇实在太可恨!当下说:“你不想这样又不能那样,还硬要充好人,我可没办法。”
东方弃很是为难,“还有这个武林论剑大赛,事到如今,我也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比下去。”
他被逼的站在风口浪尖上,将来面对的对手除了有侯玉、魏司空、闻人默,甚至还有史老爷子、侯老太君、龙在天这些人,一想到就头大。
云儿托着腮发呆,过了会儿说:“要不这样,你去跟史潇潇说,让她再来一次比武招亲。不过这个比武不是她来比,而是参加论剑大赛的天下群豪,然后你故意输掉,不就成了!”东方弃摇头,“问题不是这个。”是史老爷子认定他跟史潇潇有染,而他又不能说出实情,关键还在史潇潇。他想史潇潇也是一时糊涂,盼她能出来解释一切,事情也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云儿咬牙说:“哼,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是史潇潇的事,又不是你毁了她的清白,她凭什么把拉你下水?”她决定找史潇潇好好“谈一谈”。史潇潇能抓住东方的弱点,她也能抓住对方的软肋,反正弄僵了最后丢脸的人又不是她。
东方弃说:“哎,见机行事吧。对了,这些天你哪儿去了?那天又是风又是雨的,我很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那个阿虎,你还记得吗?行迹十分可疑。”云儿吁了口气,她后来在燕苏手下见过阿虎,自然明白过来,恨恨说:“依我说,最不要脸的是闻人默。”将她被闻人默囚禁一事详细说了,却略去了燕苏救她一事,也不说燕苏软禁她。东方弃很是担心:“闻人默对于此次论剑大赛,看来是势在必得。”这么不入流的手段都使将出来。
云儿闷闷说:“我本来兴致勃勃来瞧热闹,没想到却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想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了。”东方弃安慰道:“算了,没事就好。等我把史潇潇这事解决了,咱们就走。”他算明白过来,此时的闻人山庄,乃天下是非集中地,还是远离为妙。云儿点头,问:“你现在去哪儿?回史家?”
东方弃苦笑,叹了口气说:“哎,算了,咱们还是去吴不通那里避一避吧。”云儿心想九华门倒不失为一个好的藏身之所。俩人和楚惜风打了声招呼,抄小路来至山下碧玉湖旁,见到吴不通、吴语、郝少南等人,还有赛华佗夫妇。众人见了自有一番惊喜,围在一处叙说别后之情。
吴不通拈着长长的胡须说:“云儿,你这一失踪,可把东方急坏了,潮音坞周围数十个岛屿全都找遍了,夜里都是在船上过的。”云儿心里感动,看着东方弃笑了笑,咬着唇的样子竟有几分羞涩。东方弃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不知为何耳朵有些热,忙说:“还没多谢九华门的帮忙呢。”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笑说:“不如由在下做东,请大家喝碗浊酒如何?”九华门的人生活清苦,众人不由得连声说好。赛华佗打趣道:“算你这小子还有良心,不曾见色忘义。”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云儿。说的东方弃怪不好意思的。
云儿瞪了眼赛华佗,不理他,转过头拉着吴语的手说:“吴姐姐,好久不见,你可好?”又问候郝少南。吴语笑道:“我哪有什么事,倒是你,大家担心的很。”云儿上下打量她,说:“我见你比以前似乎清减不少,可是有什么心事?”吴语勉强一笑:“我哪会有什么心事,大概是水土不服。”云儿听了笑说:“原来是这样。我瞧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还以为你见到我不高兴呢。”
原来郝少南曾对吴语表示爱慕之情,吴不通也很赞成,只是她对燕苏仍念念不忘,明知是妄想,却始终难以忘怀,是以闷闷不乐。
吴不通将东方弃带到一边说话,“东方小弟啊,我瞧你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啊,怎么外面都在传你快跟史潇潇成亲啦?”东方弃心想史潇潇的事吴不通也是知道的,于是将前因后果说了,烦恼怎样处理才能妥当。吴不通虽然为老不尊,却也知道这事关系着一个女孩儿家的声誉,感慨似的说了一句:“哎,最难消受美人恩呐。东方老弟,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东方弃和云儿来到九华门,椅子还没坐热呢,燕苏和史潇潇浩浩荡荡一大帮的人便一前一后找上了门,见到二人在一起,脸色都不怎么好。
第 115 章
第五十九章从此萧郎是路人(上)
众人见到这许多人蜂拥而入,皆吃惊不已,面面相觑。
吴不通见燕苏和史家的人一分为二,将偌大的一个厅堂挤的水泄不通,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喃喃自语:“这下热闹了。”干脆连招呼也不打,躲在角落里,任由这些小冤家折腾去。
先开口的是东方弃,他站了出来,打了声招呼:“燕公子,史姑娘。”点头示意。燕苏恍若未闻,眼睛看着他身后的云儿,面无表情,目光森冷。史潇潇见到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弃哥哥。”与他站在一处。东方弃不着痕迹往后移了移,说:“史姑娘,你怎么来了?”
史潇潇见他极力和自己撇清关系,心头有丝酸涩,却笑道:“弃哥哥,你赢了比武,怎么转个身人就不见了?大伙儿还等着跟你一块喝酒庆祝呢。他们说你上这儿来了,我想着我也好久没见吴老爷子他们,于是过来瞧瞧,跟大家见个面。”这是闻人山庄的地盘,云儿和东方弃俩人一到吴不通这儿就漏了行踪,一举一动哪还能瞒得了人?
东方弃看着她微笑道:“难为你有这个心,刚刚大家还提起你呢。我找到云儿啦,以后就和吴大哥他们一块住,不回山上了。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请代我向史老前辈道谢。”史潇潇听的他似乎有要走的意思,脸色一变,颤抖着声音说:“弃哥哥,你这是为何?你……你……明天还得比赛呢,我,我……”你就一点都不念着我吗?东方弃笑说:“我住哪儿跟论剑大赛没什么关系。谢谢你……还有史老前辈的厚爱……东方弃一介草莽,受之有愧,只有对不住了。”
史潇潇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擦去了,极力忍住哽咽,质问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祈求,“东方,你怎可如此对我?”
众人见一向张扬跋扈的史大小姐露出如此伤心却又倔强的模样,转而产生同情,心中不由得感叹“哎,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东方弃看了眼周围的众人,不闪不避,眸光澄澈,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但是落在众人耳里十分清楚:“史姑娘,一则东方自知身份卑微,不敢高攀;二则——”他侧头看了眼云儿,眼神温柔,“二则云儿身上寒毒未清,我还要带着她各处去寻解药呢。”史潇潇心想她这寒毒痊愈的机会微乎其微,难道你要陪着她一生一世不成?知道他这是委婉地拒绝自己,心中只觉得酸痛而无望,抖索着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燕苏冷冷说:“东方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和史姑娘的婚事,众人皆知,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负她?再说云姑娘和你非亲非故,你们俩这样……恐怕于礼不合吧?岂不是连云姑娘的声誉也带坏了?”这话说的非常重,不但指责东方弃是负心人,还批评他品行不端。
云儿抬头迅速扫了他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看似平静的眸光下隐藏的是波涛汹涌的怒气,一时有些心怯,不由自主往东方弃身后躲去。燕苏眼睛瞬间眯了眯,脸色阴沉的似要滴下水来,面无表情说:“云姑娘,昨儿晚上睡的可好?”云儿不知他问这话是何意,硬着头皮懦懦说:“好……”
燕苏懒洋洋说:“我还以为你这几天没休息好,累了,比武又闹哄哄的,嫌吵,于是到这儿躲清静来了,让我好找。”言语间的亲密不言而喻。
听他话里的意思,云儿失踪这些天莫不是和他在一起……东方弃转头,狐疑地看着云儿,心里有无数的谜团。
云儿的心立马纠结在一处,垂着头轻声说:“多谢燕公子关心,云儿感激不尽。以前的事,多亏燕公子宽宏大量,高抬贵手,不予计较。云儿心里,实在……实在……”一时说不下去,深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说:“幸而找到东方,云儿……云儿……在这里谢过燕公子,就此……就此……别过……”一席话说的断断续续,语不成调。她眉目低垂,膝盖弯曲,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腹下,朝他远远行了个礼,神态毕恭毕敬,舒缓从容。这般礼仪姿态,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雍容气质,哪有半点平日江湖儿女的随兴任性?宛然是一个教养良好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知书达礼,温婉秀美。
燕苏明白她的意思,她在提醒他她不止是云儿,还是云府的大小姐,家仇旧怨,势不两立。身形不由得晃了晃,顿时犹如万箭攒心,胸前早已痊愈的伤口似乎又痛了起来,目眦尽裂,攥紧双拳咬牙道:“你说谢我,为何要谢我?拿什么谢我?你就这么谢我?”和东方弃远走高飞就是你送我的谢礼?
问的云儿一时哑口无言,连退数步,踩到后面的人这才停了下来,眼中伤痛之色一闪而过,强颜欢笑道:“燕公子身份尊贵,世间一切无不应有尽有,而云儿……一介女流之辈,卑微渺小,能拿得出手的谢礼只怕燕公子也看不上眼,唯有在心里感激,大恩不言谢。”
燕苏冷笑数声,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说:“大恩不言谢?我对你有何恩?若是有恩,你怎能知恩不报?”云儿见他成心找碴,眉头微蹙,转过头去不说话。燕苏死死瞪着她,倔强的等着她的回答。
东方弃见状移过身子悄悄握住云儿的手,给她安慰,意欲说几句轻松的话打破僵局。燕苏见他张口,不等他说话便粗暴地打断:“闭嘴!”语气很差,神情凶狠,惊的众人皆不敢出声。东方弃一愣,见他脸上神情有些恐怖,叹了口气,不以为意。若是他人,受此侮辱,只怕就要动起手来。燕苏看着眼前二人十指交缠在一起,脸色发青,怒喝一声:“全部给我出去!”宛如晴天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