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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龙(四八强制爱)-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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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体察上意的功夫那是炉火纯青。
  
  只是这两位主子间他着实看不明白,万岁爷对那一位言谈举止间的体贴安排,早超乎了对亲口御封的‘拼命贤王’的爱护。他是明白人,万岁一面交口称赞一面物尽其用,吐血了遣了太医照样不少一件差事,临去园子里还有安排后手,也不像是平素口头说的全然信任。
  
  皇上真把弟弟当娇弱嫔妃了?
  好像也不尽然。
  除了年贵妃,皇上对后宫的态度连他这个阉人都觉得凉薄。
  可年贵妃就当真得宠了?万岁树了这样一个宠妃的形象在后宫眼中,却任由下面的人做手脚,一连死了两个子嗣才在贵妃哀求下送了八阿哥出宫避疾。年贵妃怀九阿哥时,适逢圣祖驾崩,可皇帝也没说体恤人家身怀六甲,照样让人在天寒地冻里哭灵跪丧,结果生生跪坏了身子哭坏了眼睛,没几年也就跟着没了。
  
  只是偶尔偷听见万岁平素同八爷说话的字来句往,他这个置身事外的太监也觉浑身冒凉气——那不是一般的狠、一般的恨,几乎是深入骨头缝儿里的不死不休。
  万岁打压折磨人的手段……算了,这不是他一个奴才该说的。不过换了他自己被皇上盯上,早抹脖子一了百了百八十遍了,哪里还能撑到今日?
  八爷也是能人啊。
  ……能忍人所不能忍。
  
  胤禩在晃动的马车中几乎不能睁眼,无论多轻微的颠簸亦能肠胃翻涌。高无庸只得自作主张,让赶车的慢之再慢,是以马车入园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高总管手持腰牌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除了沿途遇上几个散步闲庭期望偶遇帝王的嫔妃,倒也毫无波折。
  
  东湖又名福海,蓬莱洲的湖心小岛本为三块垒砌的巨石,岛上有殿阁享台,望之若金堂五所,玉楼十二。高无庸不通文墨,也只这蓬莱、瀛洲、方丈三岛暗含福祉,更不用说工匠搬动巨石的工程。他哪里又知胤禩心中反复咀嚼之话: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一切早有定数,并非常人能逆转。
  
  养息的日子比预想中要好过。
  或许是因为老四当真政务繁忙,亦或是渡湖劳师动众不易,白白招人注目,总之一连十日,胤禩没在岛上看见令他倒胃口的人。
  只是仍旧吐。
  
  殿阁里全是杂书闲书,一本论经将佛的册子都找不到,字帖倒是不少,可全都是皇帝昔日手书的董其昌的《画禅室随笔》以及《千字文》。胤禩自然没兴趣临老四的字,他这辈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又不考状元做大臣,何须在自己为难自己?
  于是统统扔开。
  
  隔了两日,岛上随身侍候的太监何从文过来代传口谕:“皇上让奴才问问八爷,可有什么想看的闲书?”
  胤禩一笑:“就说爷想看《松鹤山房集》,再不然《闲止堂集》也成啊,若是有《西征随笔》就更好啦。”
  那太监苦着脸下去了,胤禩心情好了大半日,忽然反省起来:为着这么一点儿小事也值得?越活越回去了。
  
  胤禛听见回话时没什么怒气。老八情绪反复得厉害,他这段日子被刺得都习惯了。若有一日老八又突然温顺懂事了,他又该怀疑他在谋划些什么。
  问过刘声芳,那厮支支吾吾说怀胎者喜怒无常也是有的,只是宫中嫔妃没人敢在万岁面前作态拿乔争宠罢了。
  言下之意,老八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皇帝嗤之以鼻。
  再问老八吐的事情,刘声芳仍一推二五六,只说月份大了总会好些。皇帝发了大脾气,老太医才颤颤巍巍跪下说微臣不善医妇人之疾,八爷胎位或有异数,为万全计,还是在宫中选个口风严谨的、有经验的嬷嬷才好。并且暗示,这个嬷嬷最好是八爷熟识的人,否则心生抵触难免有碍休养。先前养心殿里新来的太监,没有一个能近八爷身的。
  
  皇帝一时没说可也未说不可,只让他用心办差,平素养生,好歹也一把年纪了。
  刘声芳是被说得淌着泪出去的。
  出来澹宁居,刘声芳闭眼说了声:八爷,微臣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全开老天的意思啦。
  
  他老了,官居太医院院首,世人眼中的皇帝心腹,功名利禄早到头了。
  太多皇室辛秘在他沉吟间,夜里都害怕说梦话不敢与发妻同房,与同僚喝酒一醉方休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早不奢望能得无疾而终的美满结局,但求不要祸及子孙。
  
  他没想到,八爷被万岁这样打压,手中居然还能有人差遣。当身在蓬莱洲养病的八爷笑意盈盈拿了三代单传的重孙一串银手镯在手中把玩时,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蓬莱洲四面环水,难道八爷早在被圈禁之前就得了这个?府里谁是八爷的人他真不敢想,能将手伸得那么长还无人知道,这本身就是本事。
  
  那日他面如死灰,问八爷有何吩咐。
  他以为凭着他的如今的官职与皇帝信任,拿重孙的命要挟他在万岁药食中做手脚似乎是最合常理的做法。而他也下定了决心,若真如此,他只能一死了之,在死前将此事合盘托出,以期万岁念在他衷心一世的份上,放过他府中其余三子。
  
  只是八爷却给他两条路选,一是去九爷府上一个唤作何升的人手中拿一封私信,偷偷带来蓬莱洲;二是说服皇帝,在岛上派遣一个人长驻嬷嬷,这个嬷嬷最好出自储秀宫。
  
  这简直就是问他要吃肉、还是吃白泥土一样,还用选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包养了
高公公是个善于观察的好孩纸,成为即苏培盛、刘声芳之后的第三个吉祥物。




62

62、未雨绸缪 。。。 
 
 
  皇帝的确信任刘声芳;因而对这个提议虽有抵触;但仍逼着自己先拟定人选。
  
  老八之前王府里的人他可不敢用;有个叫白哥的好像本是储秀宫里出来的宫女;不过老八圈禁时就自尽殉主了。往前推算,老八在宫中就在康熙三十八年之前,熟悉的宫女嬷嬷只从两个地方来;惠妃的钟粹宫与良妃的储秀宫。惠太妃年纪大了,钟粹宫里的老嬷嬷只剩一个八十岁的还瞎了;储秀宫里倒是有一个秦嬷嬷在册,现在在内务府教新进宫女规矩。
  
  皇帝在内务府送来的名册上犹豫很久;忽然想起皇考去后,宜太妃住的翊坤宫被他彻底‘清扫’一遍。老五接了太妃回府之后;翊坤宫里剩下的奴才不是被流放为奴;就是发往辛者库做杂役,说不定还有几个活着的。
  
  老九老八两人自小混在一处招摇,老八说不定对老九宫里的嬷嬷更熟悉些。再翻查名册,果然有一个顺嬷嬷曾经做过老五的奶嬷嬷,老五开府时老九还小,就没跟着出去,如今正在浣衣局里做事。
  
  一个是良妃身边的,一个是宜妃身边的。
  皇帝盯着册子思讨良久,最后圈选了顺嬷嬷。
  储秀宫出来的人,同老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良太妃为了老八能逼死自己,手底下的婢女能自尽殉主,都不是省事儿的。倒是老九,收买人心手段太差,况且早被打发去了西北吃风沙。就凭这顺嬷嬷是宜太妃身边出来的人,大字不识几个,在辛者库做了四年都无人理会,就比储秀宫的人安全得多。
  
  对于这个结果刘声芳很少忐忑,愁了好几天,就怕八爷嫌他办事不利,再逼着他做别的。
  
  谁知八爷听了人选微微一愣,说了声:“原来是她。”便不再提起,只将银手镯扔给他,笑着说:“小孩子家家的,手腕细难免掉。刘老太医不必挂怀,爷看你面相是个长命百岁的,想必重孙也是有福的,错不了。”
  
  刘声芳终于松了一口,回去之后大病一场,告假一月有余。
  
  皇帝坐拥天下,也阻止不了臣子生老病死,使人传去口谕让他安心养病之后,浣衣局的顺嬷嬷很快被送去了蓬莱洲。当然是一碗哑药灌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整话之后。
  
  一连数日,皇帝接到奏报。八爷不许顺嬷嬷靠近内殿,不许用膳时指手画脚,不许散步时在一旁扶着,总之就是不愿意见到顺嬷嬷。
  皇帝松了口气,看来人选得宜,四年囚居辛者库不能写不能说的人,纵使风闻郭络罗氏那个破落户的死讯,也无从传递消息。
  到了三月中,刘声芳销假回到圆明园,悄无声息去过蓬莱洲半个时辰之后,像皇帝保证那位腹中的小主子或已坐稳,日后只需事事小心,撑到足月应该不是难事。
  
  胤禛听了心情大好。
  年羹尧伏法之后兵权都捏在自己手中,自觉底气足了,年初他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一策,不免有些急功近利,接连几处寨子联合起来与朝廷派去的步兵交起火来,连着几天都似个黑面阎王。
  
  刘声芳的脉案一呈上来,西南递上来的民变奏报也不足以让皇帝拿折子砸人,反倒敦促户部调拨军饷,让他们手段温和些,不要急躁。
  
  除此之外,另一桩事也上了心头。老八这次若真能诞下皇嗣,玉牒上该如何写?后宫于他这几个月来就是摆设,召寝记录还停留在年氏死前一个月。虽说改玉牒也算做得顺手,但后宫多上双眼睛盯着自己身边寝宫,无论哪个嫔妃贵人忽然蹦出个子嗣也难以自圆其说。
  
  皇帝目光在澹宁居里做木雕的宫女脸上转了一圈儿,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手捧水盂的素喜身上。自老八向他低头之后,这个女人就在皇帝内宫里做下等宫女,多日不理会,险些忘了。
  
  当日,据说澹宁居里一个侍候笔墨的丫头被查出有孕,封苏答应,赐住曲院风荷。
  
  这个消息立即在后宫这潭死水中掀起滔天巨澜。原本大家守着空桌子都吃素,尚且能有爱相亲,互以姐妹待之。皇上早年在后院一事上就寡淡得很,登基之后更是勤政,无暇受后宫以雨露恩威。自姓年的那个女人死了之后,一次也没传召过后宫嫔妃。原本大家都以为万岁厌倦了后宫颜色,等着来年大选进新人,结果就在众人放松大意的时候,生生爆出这样一条石破天惊的消息。
  
  居然让一个下贱的粗使丫头近水楼台了,一查出有孕就赐住一苑独居,何等尊荣?何等无视后宫礼法?何等践踏皇后尊严?
  
  谁知更离谱的消息接连传来,据说这个宫女将孕情一直蛮隐瞒到了将近五个月的时候才被诊出来;据说皇帝对此丝毫没有疑心,反倒命人将他的衣食用度按贵人置办;更离谱的是,苏答应赐住的曲院风荷不许闲人接近,探视送食更是不许,一切膳食皆有皇帝小厨房调拨人手亲手准备。
  
  五个月?胎都坐稳了。
  
  熟悉皇帝的女人都知道这里暗含的讯息,要不是皇帝太不在意这个新姐妹,一夜春宵之后即抛在脑后、连个记录位份都懒得给,就是太钟爱新贵人,将他藏在身边避过最易被人做手脚的前三个月,一直到稳妥了才爆出消息,委派身边人亲手布置膳食用度。
  
  皇帝几道旨意搅浑了后宫死水,自无所觉。
  
  胤禛只是犹豫要不要给苏答应一个好一点的母家。老八当年的境遇他也略知一二。如今妃位上就两人,齐氏与钮祜禄氏,都养了阿哥,或者生下来直接挂在皇后名下,他自己亲手来养?当年皇考也曾将废太子带在身边,似乎也不是不可。只是这样难免不让老八生出旁的心思,太小的孩子这样放在火上烤做后宫靶子,也不大好。
  
  素来雷厉风行的皇帝拿不到主意,他在心里生出迫切希望,想见一见同为生身之父的老八。若他也想明白了,说不定能一同出出主意。世人都说为母则强,以往老八不服管束时尚未体味人父情怀,如今说不定会为这个孩子也筹谋一二?
  
  皇帝扔下政务,命苏培盛立即备好渡船,就说皇帝连日劳心,去蓬莱洲小住两三日。紧急政务由渡船送来,寻常政令由张廷玉马齐二人看着办。
  
  ……
  
  渡船靠岸的时候,漫天云霞刚落下,暮色渐起。皇帝命人绕到远处驳岸处停靠,不许惊动岸上的人。
  
  等他徒步行至东偏殿的随安室,天刚擦黑。纸糊的窗户上印出里面一坐一立两个影子。胤禛挥手让人退开十步,自己立在窗口听了一会儿。
  
  里面的人说:“端下去罢。”
  里面一个呜呜呜的声音应了几声,却带了几分催促的意味。
  接着有人又说:“你做的没有问题,是我嘴里味道不对。”
  接着又是呜呜两声。
  有人一声叹气:“以前在王府时,总不觉得稀奇,孩子们买来孝敬尝两口罢了。也是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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