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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骥知道天仑派的规矩,一年便派几个武学有成的年轻子弟下山游历,便无阻拦,为小星打点好一切,两人就此道别。
***
过了三日,王骥拿着九王府的请帖,去拜会九王爷。
第一次去王府,因为心中满怀对仇兰之恨,急着见王爷,无暇顾及王府的景色,这一次,是心中惦念着郭云铭的安危,也步履匆匆,脚下生风,急急被引见在九王爷的书房里。
以现在王骥的性格,若她看见郭云铭有一点闪失,必会用各种卑劣手段对付九王爷的。
门“嘭”地退看,王骥愣住——
房中主座没有人,下首坐着一人,此时那人正抿唇微笑,看着王骥不语。
“云……铭……”在乱世之下,并非故乡,却也能遇见故人,王骥百感交集,喉间却只能淡淡地发出这两个音节。
两年之后,郭云铭依旧风采不变,反而眼眸中更添了坚毅的神情,只是口中唤着“晟儿”的时候,眼底慢慢升腾起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王骥听到“晟儿”二字,忙收住向郭云铭的脚步,黛眉微蹙。
郭云铭笑道,走到王骥眼前,执起她的手道:“王老板,在下倒想知道,现在住在这个漂亮女人身体里是清平郡主窦晟儿,还是卖豆花的程豆豆!”
王骥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手,道:“我是王骥。”
言下之意,世上再没有那两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子了。
郭云铭闻言,眉头也紧蹙起来,可转眼便舒展,笑道:“也好,你这样,我便也无牵挂。”
王骥听到此话中的蹊跷之处,忙问:“云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么?”
郭云铭浅淡一笑,道:“这次承九王爷的邀请,特和王老板商量此事!”
王骥道:“自我一到朱安城九王爷便找我做事,想必云铭已经知道此事了吧。”
郭云铭点头:“知道了,当初韶和郡主……哦,错了,现在应改为韶和公主才对,她当时起兵造反的时候,就是和西临国的九王爷串通,借的兵力。现在二人再度联手想铲除启国,眼下最棘手的人物便是启国太子,因为自启国建立以来太子对锦国一直奉行的政策便是,打压,锦国多次议和,他都不肯。”郭云铭说到这,努力揣测王骥的神情,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续道,“九王爷想利用美人计。”
王骥道:“那云铭的意思呢?”
郭云铭道:“你我立场一样,一个是先帝的孙女一个是先帝的臣子。”郭云铭说到这,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颜色,他愿意忠于的那个皇帝差点将他杀了,“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郭云铭的眼神游离在窗外,似在提醒王骥。
王骥立刻会意:“让我去杀启国太子也并不是难事,反正于我,也有杀父之仇,可是……我需得让仇兰死,才能尽心和九王爷合作。”王骥故意提高声音。
郭云铭点头:“你以前被仇兰所害我都知道,我会告诉王爷你的意思。”
王骥闻言,一时搞不清郭云铭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便问:“云铭,你这两年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交代清楚豆豆这两年都干什么了。。。
那么豆豆和小七的交锋,即将上演。。。
故人? 七
王骥这两年靠机遇靠努力,培养势力发家致富,可是她并是不像外人所见那样光彩。更可况她依旧无法忘记那个人亲手杀死自己父王的情景。同时,她也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人,和她身份一样,都是没落贵族,经历也极其相似。
那就是郭云铭。
两年前,先帝为了收回郭氏兄弟的兵权,伪造了一封郭云铭和贤王串通的密函,还要将郭云铭斩首示众。
一直追踪韶和郡主的兄长郭云锐闻言,立刻回京面圣解释,并把他这些时日收集到的情报呈递给皇上。
先帝拒绝,终究领兵,御驾亲征,郭云锐见大势已去,不得不私自闯狱,将其弟郭云铭救了出来,不料,为了掩护郭云铭的时候,郭云锐中箭,身亡。
再之后,先帝战败,东锦国一分为二,贤王占据东锦国北边,国号未改,节度使占领东锦国南边,国号为“启”。
自此,郭云铭领着一队精锐,也从东锦国消失了。
王骥想知道,郭云铭这两年又是怎样隐形埋名,保全自身的。当然,以郭云铭方才那句话,“你以前被仇兰所害我都知道,我会告诉王爷你的意思。”,也足以断定郭云铭和九王爷之间的亲厚程度。
王骥不动生死地将郭云铭上下打量一番,看着这位浊世翩翩俏公子,老毛病一犯,不由想歪了。
郭云铭的神色依旧不卑不亢,笑道:“你姑且还能跑到昆仑顶躲半年的风头,而我在东锦国和西临国都无法落足,无奈之下,不得不带着大哥仅存的军士在漠国流亡。”
漠国?王骥闻言,心里不由一颤,要知道漠国在东锦国和西临国的北面,虽然疆土领域远超于其余两国,可是气候环境都极其恶劣,多风沙少雨露,动物在那种环境下生存都极其艰难,更何况是人,还是以前过惯了荣华富贵的公子。
郭云铭见王骥这般模样,忙道:“不是王老板想的那样,你没去过那里,便不知哪里的好处,且我受到漠国部落族长的赏识,在他麾下做事,也没受什么苦。”
王骥知道郭云铭不想让她担心,便收起悲戚之色,道:“那这么看来,我便更知道你的意图了。”说完向郭云铭递了一个眼色,郭云铭点头。
将事情商定妥当,王骥便离开了王府,回到自己家中,她开始为去启国作准备。
晚间,九王府送过来一封密函,还有一个人。
静室里,烛火忽明忽灭,为仇兰的容颜添了一层诡异的光芒。
即使知道栽在仇人手里,就在劫难逃,没想到这个病公子还是这样不卑不亢,一点没有害怕或求饶的意思,王骥想,要知道,曾经王骥被仇兰抓起来的时候,真真是过了不知多少个担惊受怕的日子。
猫在逮到老鼠之后,总喜欢按在抓下,玩弄一番,等老鼠快没气了,才开始享用。
王骥已不是当年的郡主或是小寡妇,她非善类,她也想做一回猫。
此时,王骥心中想了千百条怎样对付这种高傲公子的方法,哪一条都可以挫败他的自尊与自负。
王骥心中盘算,正准备唤卫渊的时候,可是却忽地问道一缕奇香,忽地脑中开始混沌,眼前的景物也模糊起来,她踉跄地后退一步,手扶在身后的桌角旁,才致使自己没有跌倒。
恍惚中,王骥看见仇兰好看的唇角浮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程姑娘,如此聪慧的你,怎么就不知道‘黄雀在后’的道理呢?你真以为王爷会为了你杀掉我么?我们的关系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卫……”王骥勉强从口中吐出一个音节,就再张口说不了话。
仇兰气急冷笑,不知为何,这笑容在王骥眼里多了几分明丽妩媚的女气,王骥此时总算明白他们的关系是怎样不简单。仇兰抬袖,立刻有浓郁的香气只扑王骥的鼻端,致使王骥眩晕的感觉加重,王骥不甘心,又挣扎着喊了一声“卫渊”,可依旧没有搭理,此时自己也开始犯疑,卫渊谨守职责,一向视她的安危如命,可是为何此时自己出了这么大的差池,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仇兰道:“程姑娘,你不用喊人了,等你的影卫醒过来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你了。”仇兰走到王骥跟前,一手抓住她的下巴,狠狠道,“本来这个计策是不想给你用的,怪就怪你非要杀我不可……”
王骥闻言,知道自己上了仇兰和九王爷的当,自己再无力支撑,浑身一软,晕过去了。
****
惠风和畅,天朗气清,阳光照在月满楼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铮亮的光芒,刺得人眼生疼。即便这样,月满楼的客人还是比别家酒楼的客人要多,而今日比往日还要热闹。
风拂过路边杨柳,又轻又柔,似在向摇曳生姿的垂柳诉说情话一样。柳树下停了一辆马车,只从驾马车的骏马,便能看出,车的主人身份不凡。
一个面目清秀下巴光洁的小厮掀起马车帘,恭恭敬敬地道:“七爷,到了。”
白衣晃动,一味清香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一个举止风流容貌却冷峻的男子从马车中缓缓而下,径直朝月满楼走去。当他环顾四周,发现今日的客人比往日要多很多的时候,本无波无澜的表情立刻浮现出一抹厌恶。
七爷喜静,见不得这样嘈杂的环境乱了自己的心神与情致,抬脚上了二楼的包厢。可就在“以月为盟”这间他常去的厢房里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七爷朝身后小厮递了个眼色,小厮会意,也不找柳妈妈调解,径直进了包厢。
没一会,包厢里传出来一个男子大声嚷嚷的喊叫:“你家爷有多尊贵,公子我倒想见识见识,你们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以为可以支使全天下的人,我可不吃这一套!”言毕,只见一个长相英俊风度不凡的华服公子从厢房里冲了出来,将手中的银票揉成一团,朝七爷脸上扔去。
七爷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华服公子,用扇子在眼前一挥,便将朝着自己飞过来的银票挥到一边,他并没有恼,看着华服公子的眼神还有些许赞许。
从楼下刚上来的柳妈妈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她知道,七爷是常客,每次来月满楼消遣的时候都出手大方,但是柳妈妈却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既然有意隐瞒,柳妈妈也无意去探究。而沈公子可不得了了,他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
按理说,七爷并未打招呼要包下“以月为盟”,而沈公子先到,生意人都知晓先来后到的道理,若沈公子不愿舍弃厢房,是没有人可以赶他走的。
可是七爷有钱,沈公子有权,钱权怎样衡量,柳妈妈为难了。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沈公子看清了七爷的面目之后,竟然大骇起来,面色苍白地呆愣了片刻,而后慌张道:“殿……”
七爷一步上前,俊美而冷峻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笑意,扶着沈公子,轻声道:“不必多礼。”而后,便当着诸多人,毫不避讳地在沈公子跟前耳语一番,沈公子的神情由刚才的惊骇转为不安,又从不安转为放松,最终,拾起地上的银票恭恭敬敬地塞在七爷小厮手里,朝七爷拱手,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柳妈妈单从二人的气势上来看,沈公子已经差了七爷一大截,看到此情此景,更加坚定七爷非富即贵且神秘的身份,且远在沈公子之上了。柳妈妈忙命人叫豆豆梳妆服侍七爷。
说是梳妆,其实是让豆豆往俗里打扮,谁让七爷的口味与别的公子大爷不同,偏偏好这一口呢?
半盏茶的功夫后,一身粗布麻衣,头包碎花布,肤色黝黑的女子坐进了七爷的厢房。
豆豆斟酒,七爷便喝,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豆豆起初很不习惯两人之间这样的压抑气氛,好算七爷生得俊美,举止风流,即使两人这样沉默,豆豆时不时偶尔瞟一眼七爷也不会嫌烦了。
“今天月满楼怎么这么多人?”七爷淡淡道,嗓音低沉。
豆豆很久都没听见七爷对自己说话,此时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七爷不知,今日月满楼有一场斗魁比试。”
“哦?”七爷闻言,挑挑眉,道,“据我所知,月满楼两年一次举行斗魁比试,而去年恰好举办过了。”
豆豆笑道:“楼里新来了一个姑娘,长得不比潇花魁差,且才艺样样精湛,妈妈有意要捧她,便破例在今年举办一次斗魁比试。”
七爷听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无波无澜,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楼正厅一阵骚乱,七爷好看的眉毛微蹙,豆豆忙笑着将厢房的门窗关上,厢房的隔音效果甚好,外面嘈杂声立刻想了很多。七爷并不看豆豆,只是垂帘盯着酒杯微微颌首,算是答谢豆豆的善解人意。
不到半个时辰,照例和往常一样,七爷起身,就要离开月满楼。
换了是其余客人,青楼女子一定会温言软语相劝,想着法儿地让客人留下过夜。
可是豆豆没有,因为她知道在七爷面前做这件事有多么愚蠢。
要说第一次见七爷,豆豆还是叫泉儿的时候,她确实那么做过,可是七爷只需一皱眉,泉儿就闭口不敢再言语了,这个人周身的气场太强大,让人不敢反驳。
第二次没想到还能见到七爷,被七爷点名要在厢房服侍,还给她换了一身奇怪的行头,并改名为“豆豆”。
以后七爷隔三差五都会来寻豆豆,坐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