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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淡说:“我没事。”
“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公子闲眼神一下沉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眼睛如今能看清的已经不足十尺之地,不出半年,你的眼睛就会完全无用,那时候就真的到了药石无效的地步。”
沐雪眼眸微睁,眼底闪过一丝的慌乱。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严重,却不知道已经恶化到了这样的程度。
“我会将朱绛紫带来。”
公子闲朝水珑看去,“听你这口气,似是认识这人。”
水珑毫不否认,看了眼思归,“他就是被我们打伤的。”
公子闲:“……”
水珑浅笑嫣然,“朱绛紫是我的情敌。”
公子闲:“……命运,果然很奇妙。哈,哈哈。”
长孙荣极揽住水珑的腰身,义正言辞,“她不配。”这天下,也不会有女子配做你的情敌。
水珑笑了笑,朝思归看去,“只要朱绛紫吗,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吧,否则我会提个死尸给你也说不定。”
棺材里的一直没有动静的思归,终于有了反应。他紧紧的盯着水珑,却依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水珑看向公子闲。
公子闲无所谓的说:“未免病人乱跑乱叫,所以用了点小手段。”朝棺材走去,往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药丸给思归的嘴里,“可以说话了。”
“活……要活……”思归张了张嘴巴,果然发出沙哑的声音。
“好……好好的,不……要伤,伤她!”
“后一条我无法给你保证。”水珑淡说:“如果她反抗的话。”
思归嘴唇挪动,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垂下眼眸,整个人沉溺在暗沉中。
公子闲看了他一眼,对水珑说:“你们出手也太狠了吧,他的命我是救回来了,四肢想要恢复如初却难,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往后的生活无碍,武功只剩下原来的一成。”
水珑没有向他解释两者之间的恩恩怨怨,对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人留情?她又不是傻子或者圣母。
“可以说我狠的人不少,你却没有资格。”若论狠,记忆中的公子闲却毫不比她差。
公子闲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卷,丢给水珑,“这是我需要的药材,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尽快弄来吧。”
“好。”水珑直接了当的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孙思缘做了些什么,层出不穷的刺杀果然消声灭迹了,也没有了皇权的为难。
公子闲为沐雪做完了手术后,就忙碌在研究祁阳城的瘟疫(蛊虫)上,水珑和长孙荣极则开始进攻国公府的根基。
这并不是水珑和长孙荣极心血来潮,不过是正好查到国公府和这场瘟疫有关系,所以才会深入探寻。无论是于公无私,他们都没有对国公府留情的理由。
一日,秃子带来了一条消息——找了白千桦的下落。
水珑得到手下传来的这条消息的时候,还没有等她行动,皇宫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这消息是黄清雪传来的,竟也是和白千桦有关,或许是碍于传话人的不便,所以并没有将消息说清楚,而是唤水珑进宫一趟详谈。
黄清雪这条消息传到了武王府足足过去了五天后,水珑和长孙荣极才入了宫。
祥明宫中。
黄清雪一见到两人的到来,就挥退了周围宫女宫侍们,开门见山说:“上次水珑提起的千桦,我已经知道了他的下落。”
“哪里?”水珑问道。
“祖佛寺。”黄清雪低声说:“这件事情的确是长孙泺寅所为,不过现在长孙泺寅危在旦夕,一切都在长孙思缘的掌控中。”
也就是说,之前长孙思缘说不知道白千桦的下落,都是在撒谎了。
水珑默默点头,黄清雪说的白千桦下落和五天前她手下传来下落一模一样。
黄清雪见两人不言语,捏紧了手中的绣帕,沉声说:“娘有个计划。”
“嗯?”计划?
“长孙思缘的目的不明,她的行踪更难辨,我们不如引蛇出洞。”
“怎么引蛇出洞?”
“前两日我就向长孙思缘说明近来身体不适,心绪不宁,想要去祖佛寺吃斋养神,他已答应。”
水珑抬眸,看着眼前女人满是坚决的眉目,“你不怕这是自投罗网?”
黄清雪和她对视着,忽而轻笑,“不是还有你们吗。”
“我不知道你和荣儿真正的本事有多大,不过既然能够救下我,必是了得。”黄清雪认真说:“后天就是倾颜公主出嫁东云的日子,长孙思缘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别的事情,到时候水珑可以伪装和我一起去祖佛寺。”她又看向长孙荣极,“未免长孙思缘怀疑,以及突发情况发生,荣儿需留在祁阳城中。”
一瞬的沉默中,黄清雪看着两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水珑的身上,抿唇问:“你可敢?”
她知道,两人很多事情都是水珑做主。
水珑和她对视,一会儿轻轻的眯着双眸,笑着说:“有何不敢。”
黄清雪又看向长孙荣极,见他的目光都落在了水珑的身上,没有出声反对。
正文 161 真正真相
敲锣打鼓中,让连日来气氛昏沉的祁阳城恢复了不少的生气。宽敞的街道,百姓们退在道路的两旁,看着长长的送亲队伍,大红的颜色皇室的气派,能让人的心神也跟着火热起来。
只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拥挤在街道两旁的百姓们和往日相比,少的不是一成两成。
如今正在瘟疫盛行的时候,哪怕明知道是倾颜公主出嫁东云的日子,很多百姓依旧不愿意出门,就怕一不小心染上了能让人丧命的瘟疫。
这场送嫁,长孙思缘做足了形式,满朝文武都在在内。
当众人发现长孙荣极也在场的时候,更觉出西陵对这次和亲的看重,心想就算是这位纨绔不羁的武王爷,在西陵危机的时候,总算也有几分心,知道以大局为重,为西陵出分力了。
在祁阳城热闹送嫁的时候,一队安静的队伍也不惹人注意的去了别处。
祖佛寺和祁阳城相距不算远,碍于黄清雪的身体,才用了一天的时间赶到。
祖佛寺里的主持早就得到了命令,亲自来迎接黄清雪到来。
众人一起在祖佛寺用过了素斋后,天色就渐晚了,水珑装扮成婢女的模样,一直呆在黄清雪的身边。
黄清雪住所外的一处空旷庭院里,她和水珑相对而坐,周围没有别的人。
“水珑打算何时行动?”黄清雪开门见山的问道。
水珑轻轻的摇头,笑容清淡,“不用。”
“什么?”黄清雪一怔,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水珑这话的意思。
水珑笑着说:“事实上,在你告诉我千桦下落的前两天,我手下的人就已经找到了千桦,昨天晚上已经将千桦救走。”
黄清雪神情掩饰不住惊讶,脱口问:“你是从哪里得知,之前千桦被藏在了何处?”
水珑眯了眯眼,故作神秘道:“这千桦被藏之处可神秘了,就在这寺庙之中,你一定想不到。”
不等黄清雪再多问,水珑就端着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昨天的确是个好日子,不仅有长孙青青出嫁,又有我们前来祖佛寺做幌子,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我们的身边,看祖佛寺的动静就知道,还没有发现白千桦已经被救走了。”
黄清雪挪了挪嘴唇,似乎想要多问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一会才说:“既然千桦已经被救走,你为何还要和我一起来这里?”
水珑微笑说:“你是帝延的娘,我又怎么可以看你孤身犯险。何况,我也想要看看,黄太后到底有什么目的和阴谋。”
黄清雪深深的看着水珑,“我一直以为,你并不喜欢我。”
“的确谈不上喜欢。”水珑坦然的承认,“正如你不喜欢我一样。”
黄清雪垂下眸子,“那是因为她跟我说你……罢了,是我迂腐了。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和我所想的媳妇所有差别。”
“经你这么提起来,我忽然想起当年救你的时候,那满满一暗室的画卷。”水珑用懒得躺着椅子上,似乎来了兴趣,“那么好的画工,画像传神生动,画这些画的人,一定爱极了你吧。”
“……”黄清雪没有回答,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里。
“黄太后分明那么恨你,没日没夜的折磨你,为什么还要将你的画像挂满房间呢。”水珑疑惑的摇了摇头,目光看似无意,实则将眼前女人的一举一动就关注在眼里。
她的肩膀微僵,双手垂在袖子里,所以看不见。她低着头,眼眸都隐藏在阴影中,嘴唇抿着,像是隐忍着什么。
“难得我们婆媳两人能够有机会秉烛夜谈,不如我来给水珑讲个故事吧。”忽然,她抬起头,笑容柔美的看着水珑。
“洗耳恭听。”水珑笑着说。
倘若是平日她一定没有兴趣听什么故事,不过现在……
黄清雪坐着一会儿,像是在酝酿着情绪,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才缓缓的开口,“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一叠纸吗?那是我、黄清雨和长孙叶秋之间的恩怨和真相,其实我撒了谎,那不是真的,可是在长孙叶秋的眼里却是如此。”
“当年是我先遇见叶秋,是我救了他,之后他也说了喜欢我,爱我,为了我可以放弃江山,和我流浪江湖,说的多好听,将我骗得团团转。”
“你知道吗?”黄清雪神情依旧柔美,双眼却已经凝聚了疯狂的情绪,“他爱我,却认不出我!我和黄清雪假扮身份,黄清雨那个贱人暗中用我的身份和他苟合,就让他分不清真假,将那个贱人认作了我!”
“我恨,好恨,可是我更爱他,爱得放不下,离不开!他要娶黄清雪,我高兴的穿着嫁衣嫁给他,却只能故意在腰身点上那贱人才有的两颗痣。我为他放弃自由和信念,为他和三宫六院的女人们争得你死我活,变得最后连我自己都变得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只求和他白头到老,携手一生,可是他呢……他背着我又和那个贱人暗中好上了,还用我的名字和身份……”
“哈哈哈哈哈!”黄清雪疯狂的大笑,却让人觉得像是在哭,却不见她有一滴的眼泪,“多可笑,你说说,这是多么的可笑啊!他这么的爱‘我’,为了‘我’可以谋害陪伴他身边半辈子,为他生下儿子的发妻。这么爱我的他,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才是黄清雪,怎么是认不出我才是黄清雪,为什么非要逼得我背负黄清雨这个恶心的身份和名字。”
“他不但要杀我,还要杀了我们的孩子。我恨,我恨他们,我要他们生不如死,可是我舍不得叶秋受苦,所以我让他死在‘醉生梦死’中,至于黄清雨那个贱人,我把她关在密室里,夺了她的孩子,日日对她用刑,告诉她,她的儿子,如何叫叫着我娘,如何对我亲昵依赖……可是不够,不够,她给我的伤害,这说这些怎么够,她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那么快,分明还没有还清!”
黄清雪剧烈的喘息着,双手紧紧抓着桌子的边缘,似乎陷入了某种疯魔之中。
水珑不紧不慢的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倒她的面前,“说了这么多话该渴了吧。”
她不咸不淡的态度,让黄清雪猛然清醒过来,紧紧的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水珑知道她在问世么,平静的和她对视,“你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竟然狠得下心将自己折磨成这幅模样。”
犹然记得当时在密室里见到黄清雪的那一瞬惊撼。
“当时我的确没有怀疑,不过和黄太后有关的事情,我又怎么会放松警惕。”水珑笑着说:“密室里的画像就是破绽。”
“画像?”
“当一个人极度厌恨一个人,又怎么会将那个人的画像挂满房间?除非……”
在黄清雪深沉的注视下,水珑慢慢说:“除非那个人已经死了。”
“因为原来厌恨的人死了,所以才需要画像来做代替。虽然你伪装的很好,连墙壁上都用自己新鲜的血做了掩饰,用满身的血污掩盖身体不存在的陈年老伤,可你的急于表现还是让你露出了破绽。”
“既然你早就对我产生了怀疑,为什么就早些……”
“这还于要感谢你,为了博得我和帝延的信任,安静了这几年,让我可以轻松的处理自己的事。”不戳破对方,不去深入的调查,为的就是将计就计,取得这几年的安静。
黄清雪的脸色扭曲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帝延从来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