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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滚烫的芙蓉粥尽数翻洒在水容容的双腿上,可是她却察觉不到任何痛楚,一双凄凄怨怨的瞳眸只是盯着沐非离。
“来人啊!”
“皇上!”两个宫女匆忙入内。
“水姑娘不小心把粥打翻了,还不快点儿给她收拾收拾!”
“是。”两个宫女立刻拿毛巾将粥汁擦拭干净,又想搀扶着水容容进内更衣。幸好这是大冬天,穿着厚厚的暖裘,否则那么一碗滚烫的粥整个儿翻洒在腿上,还不烫出一大片疤痕!
可是水容容一双手紧紧地揪着沐非离的袖子。
“容容,听话。”沐非离腾出一手轻轻地把她的双手扳开,力道温柔却不容她抗拒。
眼看着水容容被扶到里间去,沐非离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并不露出愠色,但是那神情也说不上温柔。他将目光投向窗外,寒梅树树,幽香渺渺,若有所思。
“爹爹……爹……爹……”怀里的睿儿伸长了胳膊,想要抓住他的下颔。
沐非离回过神来,笑了笑,顿时又温柔得如同一池春水。“来,睿儿,我们继续喝粥粥……”
走出寝室,水靖连正背靠着一根柱子,嘴里嚼着一根枯草,像极了一头老牛。
“照顾容容很辛苦吗?看你整个人好像被蹭掉了一层皮似的!”他走过去,状似开玩笑地说道。
水靖连被吓了一跳,立刻拔出嘴里的草,慌忙参拜。
“行了行了,在这里就别讲究那一套繁文缛节了!别把这里当作皇宫。”他抓住睿儿不安分的小手,握在掌心,又好奇地将自己的手掌和那肉肉的小手掌对比了一下,惊讶于那只小肉掌的可爱。
水靖连闻言也便放轻松了许多。“其实,臣多多照顾着容容,无论多辛苦都是应该的。可是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容容这样子总得劳烦着皇上过来劝劝哄哄……”
“容容也是因为朕才会变成今日这模样的,朕也有这个责任。”沐非离的口气软了下来。
水靖连不欲在此时提及往事,便岔开了话题:“皇上很喜欢小孩子?”
提到孩子,沐非离清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温暖的气息,这是水靖连不常看见的。的确,沐非离是一个性子非常温顺的人,温顺得不适合呆在这皇宫,坐在这皇位上。但是,他的温顺不是那种暖阳般的温,也不是那种春风般的顺,那是一种透着疏离的温顺。可是此刻,抱着睿儿小小的身子,他整个人都像被春日融光给融化了似的。“睿儿多可爱啊!这小东西,想让人不喜欢都不成!”他甚至只因一时兴起,便让睿儿坐上他的肩膀看风景。
水靖连看着此情此景,感慨万千。
“水靖连。”
“啊?嗯,皇上有何吩咐?”
沐非离颇为纠结了一下,才试探性地问道:“你说,若是朕把睿儿带走,会怎么样?”
啥?水靖连张大了嘴巴。“皇上……皇上的意思是……”
“睿儿若是继续由容容带着,朕怕今日之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这样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这样的猜测是顺理成章大势所趋的。可是,容容会答应吗?这些日子里,连他这个哥哥带睿儿玩会儿,容容都要时时刻刻地盯住他,像是生怕他把睿儿拐去卖了似的。要说容容神志不清,偏偏她的警觉性比谁都高。
水靖连正想回话,身后已经传来水容容的尖叫。
“你们要把我的睿儿带到哪儿去?”水容容尖叫着扑过来,把睿儿夺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蹭蹭蹭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沐非离和水靖连俱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料到他们仅仅是提了一提,便惹出她这么激烈的反应。“容容,不要这么用力,你会吓到睿儿……”
“哇——”已经吓到了,睿儿被水容容吓得哇哇直哭。
可是水容容却跟没听见似的,只是直直地望着沐非离:“离……”
沐非离看着她,瞳眸中像是盛了满满的海水,微微的动荡。
就连水靖连也诧异不已。她怀里的睿儿正哭得惊天动地呢,她居然都可以置若罔闻,反而以如此哀怨的神情望着别人。容容啊容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离……那个君挽华已经抢走了你,现在还想抢走我的睿儿吗?”她如此问道。“不,她不是想抢走睿儿,她是想害死我的睿儿!离,睿儿是你的孩子啊,你听听他会唤你爹爹呢!”她低下头摇摇睿儿,急急诱哄:“睿儿,睿儿,乖啊,唤一声爹爹!不然的话,爹爹就会把你交给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很可怕的,是个女魔头呢……”
“哇哇~~~”
水靖连掏了掏耳朵,无语望天。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这妹子脑子里是个什么构造?
“睿儿,你叫爹爹啊!你叫啊!”水容容也急得哭了。于是,一大一小,一个哇哇大哭,一个抽抽噎噎,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
沐非离莫可奈何地走过去,轻轻地将那哭得惨兮兮的一大一小两人儿揽进怀里。“我不会把睿儿带走,但是你要把睿儿照顾得好好的,知道吗?不然的话,即使我不带走他,睿儿他自己也不会想要留下。”
水容容埋在他的胸膛里点了点头:“睿儿是我们的孩子,我当然会照顾他的。我爱他啊,就像我爱你一样,离,为什么你的皇后不是我呢?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容容你还想当皇后吗?你还想住进甘霖殿吗?”PpG6。
水容容蓦地瑟缩了一下,更往他怀里挤去。“我不要住进甘霖殿,我不要当皇后!”
“那不就是了!”
“那个君挽华要住进甘霖殿吗?”
“当然。”
“那就把甘霖殿让给她好了,皇后也让她当好了,我只要离就好了。”
好不容易哄住了水容容,沐非离终于得以离开思清苑。
“皇上,容容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臣也不可能在这里陪她一辈子啊!”水靖连也有些不耐了。难不成他这辈子连娶妻生子都得窝在这儿?
沐非离负着手缓步往前走着,瘦削而不失挺拔的身躯裹在银狐裘斗篷之中,风帽滑落在背后,松松垮垮地垂着。一阵风过,梅花簌簌洒落在他的肩上,发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水靖连觉得自己就是个俗人,不该靠沐非离如此之近,所以有意地拉开了三步远的距离。
沐非离轻攀梅枝,折下一枝幽香,举至鼻下,轻嗅。“等皇后来了再说吧!”他言语间吞吐着梅花的淡淡雅香。
皇后?皇朝的镇国公主?难不成皇上是想把容容交由镇国公主那个女煞星来解决?水靖连不敢置信地望向沐非离,奈何只望见一道背影。
“还有,朕要离宫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容容就交给你了。”
什么什么?皇上要离宫。“可是皇上,容容她……”他接不了啊!水靖连哀嚎。
“朕要去边关迎接朕的皇后。”沐非离淡淡地打断了水靖连的话,然后转身,微微颔首。“这个女人若是搞不定,朕的麻烦才是大了呢!”他的语气透出淡淡的苦恼。
啊?水靖连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沐非离披着斗篷的身影已飘然远去…&
章节目录 皇后千千岁1
更新时间:2012…6…7 21:00:26 本章字数:4456
郸城,原本是离国的东部边城,与皇朝接壤。不过那都已经是昨日的事儿了。如今,郸城,连着丰府、衡阳等城池都已经划入皇朝的疆域范围,就在两国正式定下婚盟的那一日。这些担任着护卫离国之责的边城被作为聘礼,送给了镇国公主的娘家。
这一日,送亲队伍行至郸城。
郸城的守将和地方官员列队相迎,道旁百姓夹道以观。
凤辇缓缓行进在被特意整肃出来的大道上,连绵不断的送亲队伍,让人大饱眼福的十里红妆,那场面可说是气势恢弘,极尽了奢华。
“妖女,拿命来——”一声暴叱,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朝着凤辇纵跃而至,腾跃而来的身姿就像展翅的雄鹰,看得出来那男人的武功底子不错。
龙亦轩从马上跃起的同时,拔剑相迎。两个人在半空中交手,不多时那男人被龙亦轩凌空一脚,踹出老远,砰然一声闷响砸在人群之中,吓得旁边的百姓纷纷攘攘地避开,就怕惹上什么麻烦,引火上身。
龙亦轩冷着脸走过去,剑锋抵住那人的咽喉。“说!你是何人?为何要刺杀镇国公主?”
男人倔强地扭过脸去,不屑于回答龙亦轩的问题。
来迎接君挽华的郸城守将见到居然出现了这样的纰漏,当即脸都绿了,挥手招来几个士兵:“你们还不赶紧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给本将军绑了!将他关进死牢!胆敢行刺镇国公主,他是嫌命长了!”
于是,士兵动作麻利地上前绑人。
那男人“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然后破口大骂:“你奶奶个熊!老子敢来,就把脑袋挂裤腰带上了!死怕什么,二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亦轩,把那位壮士带过来。”凤辇里传出清浅如许的声音,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龙亦轩朝着凤辇的方向颔了颔首。“没听见公主的吩咐吗?放开他!”
“这位护卫大哥,这个人性子夜野得很……”
“少废话!既然公主要见,你敢不从命?”
那个守将不敢多言,立刻命令手下士兵放了那个男人。
男人被龙亦轩拎到凤辇前跪着时,犹在骂骂咧咧。“君挽华,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妖女!坑害了离国十万百姓,居然还有脸做我离国的皇后!我呸!你就不怕离国百姓的口水活活淹死你么……”
男人的声音洪亮如钟,这一嚷嚷,整条大街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于是,龙亦轩也发现,百姓们的目光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很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隐藏得很深压抑得很重的仇恨。他明白了。那些百姓仇恨的对象正是挽华!因为如果不是为了迎娶挽华,离国不会用这四分之一的疆域作为聘礼。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突然之间便由离国人变成了皇朝人。
帘子被打开,君挽华下了凤辇。出了咏风城之后,她就换下了繁复的嫁衣,收好了凤冠,换上简便而保暖的紫衣华服。
她脚一沾地,便有两旁负责伺候她的宫女,替她披上大红色的斗篷。
君挽华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服侍着,挥了挥手:“本公主自己有手,你们都退下!”
两个宫女唯唯诺诺地退下。
君挽华系好斗篷,才上前几步,略略打量了那个被压在地上的男人,又调转目光看向秦苍和半月,在见到他们若无其事、俨然如旁观者一副围观姿态时,她挑了挑眉,那股孤傲不驯的气质便随着这一动作而展露无疑。
她重新看向那个男人:“你想杀了本公主?”
男人哼了一声,调过脸去。
君挽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逡巡过在场的百姓。“你们之中可有人认识此人?”
人群中先是一片寂静。
君挽华也耐心地等着。
然后有人出来了。“回禀镇国公主,这位是郸城的侠客谢遥,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平日里多有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之举。”
“哦?你的意思是,他今日刺杀本公主的举动,乃是在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啰?”
那个出面说情的书生脸色变了变。“小民并无此意,公主多虑了。”
“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这里的百姓们不是这样想的吗?”她的目光一一看过那些百姓,那种好像能够穿透人心的目光,让暴露在她视线中的人全部都不由自主地避了开来。
被龙亦轩按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伸长了脖子直吼:“你个妖女,别在那里歪歪唧唧的!要杀要刮,随你意便是!”
君挽华将目光重新投到他这边来,莲步微挪,走到他面前,含着笑捏住他的下巴。“杀了你剐了你之前,总得先搞清楚你杀本公主的动机啊!”她问得温柔,手上的力道可一点儿都不温柔。
男人痛得龇牙咧嘴。“你个歹毒的妖女——”
“歹毒么?”她更加用力了,几乎捏碎他的下颌骨。
刚刚出面的那个书生实在看不过去了,几个大步走上前来。“尊贵的皇朝公主殿下,小民知道,您,还有这些皇朝的官员守将们,都没有把我们这些人看作是皇朝的子民。在你们看来,我们都是一群被离国抛弃的贱奴,任凭你们驱使。但是请公主看在,我们这群贱民是因为公主您,才会被离国抛弃、被皇朝践踏的份儿上,可以高抬贵手。这位壮士只是实在受不了皇朝官员的欺压,才会铤而走险,只图一快的……”
君挽华慢慢地收回手,慢慢地看向那个书生,慢慢地问道:“谁说你们是贱奴了?”
书生被问得一愣,良久苦笑:“公主如果能亲眼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