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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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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看予聆,又看看女儿。疼爱之心溢于言表。

    “你啊,就是任性,皇宫大院里怎能乱跑得?这一次,你可要好好谢过予聆贤侄。”

    卫嫤撇撇嘴,未有多言,予聆却懂得见好就收:“卫相言重。在下只不过趁着还有几分蛮力替相爷跑个腿,何敢当得这个谢字?”

    冯喜才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道:“卫相,难得予聆公子情之切切。只怕是好事要近了呢。”

    卫梦言似没想到他会这般直白,当时一愣,道:“冯公公真真说笑。”

    卫嫤急急忙忙打断了他们的套话,道:“爹爹,女儿一身狼狈。难以示人于前,实在不便久留。还请爹爹示下,让我带着妍儿早些回去。”她低头敛目,端庄行礼,举止却有些慌乱。在卫梦言看来,女儿怕是因为害羞,但在冯喜才看来,却是再明显不过……小丫头,分明是在害怕!冯喜才无声地翘起了嘴唇。一切都在算计之内,这丫头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居然想借着左相府这面壳把自己护起来,她这一趟要是乖乖回去倒好,亦省掉许多麻烦。

    他捏了捏手指,笑咪咪地望着卫嫤,心中却已有杀意。

    “宫宴已尽,本无他事,你今天也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卫梦言目指予聆,而后又温声道,“今夜天凉,予聆贤侄若不嫌弃,便与小女共乘,让小女送送贤侄,可好?”明里是让卫嫤携予聆一程,暗里的意思却不难猜,怕卫嫤在路上有危险。

    宫闱风云涌动,有些人有些事,不可不防。

    予聆笑道:“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拜别,直出宫门。

    箫琰伺候着卫嫤上了马车,又打起帘子先让予聆,自己是最后一个。

    马夫一甩鞭,蹄声响起,载着满室沉默迳自奔向了左相府。

    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后方蹄声再起,却是赤邪举步跟上来,与马车并驾齐驱。

    车内原本空旷,可是多了一个人之后却突然拥挤起来。

    箫琰安心做着一个丫鬟该有的本份,对予聆打量的目光浑不在意。

    “箫世子,没想到你还真把自己当丫鬟使唤了?当真有趣!”予聆放下帘子,言辞之中竟含着无边讥诮,与他素日里那皎皎如明月的气质霄壤有别。

    他称箫琰为世子?卫嫤闻言皱了皱眉头。

    她心有不满:“你还真的吃撑了没事做?箫琰的家世你也去查?你可知道,他是我的人!”

    予聆道:“正因为是你的人,才要查得清楚彻底,否则,我又怎知他是否可靠?不过……嫤儿,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能把南禹三大家之一的箫氏公子收为己用,真是令人意外。”

    “什么收为己用?不懂就别乱说!箫琰他跟别人不一样!”卫嫤鲜少听见予聆这般尖酸刻薄的语气,一时板起了脸。

    箫琰收起那一脸媚色,淡淡地看了予聆一眼,并不听他们绊嘴,只低声道:“嫤儿,我有事出去片刻,你们先走,不必等我,记住,路上小心!”说完,也不管卫嫤同意不同意,便已纵身飘出车厢,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予聆伸手欲要拦住,却被卫嫤按住。

    “他不会害我的,你不用担心!”

    “不会害你?嫤儿,你可知当年箫氏一脉对南禹宗族做过些什么?光凭一句话,你就信他?”

    卫嫤按在他手背的那只手,慢慢地挪开,收回在自己的膝盖上。

    “予聆,有件事你们都弄错了。南禹箫氏从未以南禹宗主为念,又哪来的背弃之说?他之所以投奔皇室,不过是因为他是织云皇后的丈夫之一。箫琰的身世,我知道比你清楚,所以我选择相信他。靖华宫下那间密室,正是织云皇后与箫琰的爹爹相聚之所,这次如果没有它,我们早就被那老太监大卸八块了……对于冯喜才,我们早有准备,今天便是我只身一人,也有机会遁水逃脱,牵扯上你,只是意外。”

    “意外?”予聆没想到会等来这样一个答案,立时噎住。

    不过盏茶的功夫,箫琰便如鬼魅般重新出现在马车里,这时,他手中已多了两把长剑。

    “匆忙之中得来,可能不称手,但有总比没有好。”他将长剑交给二人,神色凝重。“你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不能携兵器上殿,故而予聆的佩剑也没带来,箫琰此行,无疑是雪中送炭。

    “嗯。”箫琰习惯地捋了捋鬓边发丝,收起了兰花指。

    “哪来的?”予聆反手摆弄两下,觉得这剑还不错,但马车内太暗,看不分明。

    “偷的。”箫琰语气未变,倒是干净利落地从腰中抖出一把软剑,簧扣弹开,剑身便已绷得笔直。剑如秋水,映着他比秋水更柔的眸子,竟有三分眩目。

    马车打了一个弯,任轻风卷起车帘,缝隙中投入点点灯火,映花了三人的脸。

    卫嫤将头上的叮叮当当全数拿下,一点点地分解成为豆大的金珰,攥在手里。

    暗夜躁动,只听车轮轧过青石路,嘎嘎作响。

    卫嫤的目光跳过几次暗角,指间的金珰滚来滚地发亮。

    予聆突然道:“嫤儿,我教给你的本事,你可都还记得?”

    卫嫤点点头,将长剑换至左手,慢慢靠在了车窗上,目光从帘后穿透,将巷中的黑暗角落又再慢慢扫了一遍,确定了藏人的位置。

    对于隐卫来说,哪儿可以藏人,一眼便见分晓,卫嫤恢复了功力的同时,五感恢复了灵敏。

    她咬唇一笑:“老规矩,左边五个归你,右边七个归我。”

    她一边说,一边退到了车厢角落。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拿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各人的心脏。

    PS:

    依旧四千字。

 第128章 显胜

    马车尚未到门口,八条两指粗的赤精飞练从暗处飞出,绳索上金钩自四面扣住车轮。

    且听“喀啦啦”一串硌响,车身猛烈摇晃,予聆突然出手,提着车夫的后领往后一拖,清叱了一声:“躺下!”届时,数道黑影自暗角蹿出,竟将马车团团围住。

    “锵!”卫嫤沉腕,手中剑芒寒凛,长吟不已。

    “你退步了,这次来的分明是十三个人,你少看了一位。”予聆将车夫放下,回头睨向卫嫤。

    “我知道第十三个人在哪!”

    她反握住剑柄,陡然向车厢底板插下。

    话音未落,“噗”地一声轻响入耳,右手撤剑之时,剑槽槽心里已经染上了一重深红血迹,她把玩着手心里的金珰,笑道:“冯公公的人还……真是没法入眼。”

    车夫平躺在车厢里,一脸难以致信地看着贴在鼻头的长剑,还没来得及惊叫,便被吓晕过去。

    “换一下,你七,我五。当是让你过过瘾!”予聆架起长剑,懒洋洋地瞟了她一眼。

    “嫤儿小心!”箫琰没见过卫嫤的真正身手,不免有些担忧。

    马车下,八道赤精飞练越拉越紧,眼眼着马车就要散架子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暗几起几落,堵在一边车窗,伸手就往里捞。

    卫嫤反应神速,举剑便刺,不想那手却不是抓向自己,而是抓向了箫琰。

    她脑中千回百转,满是不解。

    不是要“凤点头”么?不是来抓她的么?怎么倒冲着箫琰去了?

    难道是梅山手艺不精,露出了破绽?

    车中狭隘,箫琰躲避不及,为了不与卫嫤撞上,他只能做点小小的牲牺。

    结果。就在他反手出剑的刹那,听到了一声轻响……背上的布料竟被人撕去了一大块。

    “抓到卫嫤了!”那人以为得手,即打了个忽哨。

    予聆在一旁恍然笑出声来:“连男女都分不清,阁下只怕是个阉人吧!”

    “太监?”卫嫤手中寒芒成练,陡然亮出一团花,罩着那人手腕刺去。那人收手不及,握拳攥拉住剑刃,顿时手心鲜血如注。卫嫤低笑了一声,道:“剑上有毒,还不撒手?”

    说话间。一枚金珰弹出,却是不取穴道,直撞门牙。

    那人惨号一声。果然撒手,狼狈万状地捂住了嘴,手上鲜血和着牙间腥腻,自脸上淋漓而下。

    这一连贯的动作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余人看到那满脸是血的同伴时。已经晚了。

    卫嫤与予聆几乎在同时破车而出,掀起的木板碎屑,往四下迸射。

    卫嫤手中金珰转眼便丢出去四五枚。

    她原本就擅长暗器,自内力恢复之后,这手上功夫更不可同日而语,箫琰初时只知她发力劲霸。却不想认穴之准,竟无可比拟。

    数声惨叫过后,他渐渐放下心来。

    以一对七。这丫头是绰绰有余了,就这分功夫,足见昔年夏侯罡当年对其耗费的苦心。

    “这儿交给你们,我去府里看看。”血腥味太浓,有些不大对劲。

    箫琰环视一周。正欲抽身,却被卫嫤唤住:“等等。擒贼先擒王,先想办法拿住苏子放!”

    她皱了皱眉头,也觉得这血腥味来得不寻常……

    没有厮杀,没有灯火,倒像是荒漠战场之中死亡降临的沉寂。

    难道府中已经出事了?那王佐他……

    “不要发呆!”

    予聆替她挡去一剑,抢步护在身前,正要出言责备,却见面前被他格住的那人,忽然难以置信睁大眼睛看向了他的身后。回头,恰见一柄长剑,从他肋下伸出,堪堪刺进了来人的胸膛。

    那人甚至连哼都未哼一声,就此倒下。

    “谁告诉你发呆就不能杀人!”

    卫嫤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三分得意,血水从剑槽倒流,染红了她持剑的手。她长发凌乱,眸中似笑非笑,飞扬的凤目饱含着嘲讽,竟跨步绕过予聆,居高临下地踏过了尸体。

    围在周边的神秘黑衣人,各各退了一步,疑惑地打量着她。

    知道卫嫤会武功的人并不多,而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居然身怀如此绝顶修为,简直匪疑所思。

    他们未曾想到,今次接下的任务,竟永远也无法完成了。

    “我原本不想杀人,不过就这样放你们回去,却似有些不妥。啧……让我想想……”她斯条慢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自唇边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却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杀意,“要是让你们回去,你一定会查我的武功路数,对不对?要是被那老太监知道,不知又该惹出多大的麻烦,还是我勉为其难,收下尔等性命……如何?”

    她缓缓抬手,剑光浮空,直取首级,转眼,身边的人就都倒下了。

    有人想逃,但在她面前竟也逃不过三步之遥。

    予聆怒道:“说好了你七我五,当是耳边风么?”

    卫嫤拍了拍手,似乎仍旧尽兴:“不好意思啊,我不大会数数,下次再让你。”

    予聆沉默收剑,狠不得把面前嚣张拔扈的某人咬碎嚼烂吞进肚子里。

    这丫头果然是不能变强的,武功一回来,脾气就更坏了。

    他闷闷地转身,将在烂木头里昏蹶未醒的车夫提在手里,施施然向大门走去。

    卫梦言还没回来,一切按照冯喜才的布署进行,可是这两道防线却轻易教人给破了。

    如果说卫嫤恢复了武功是个意外,那里边呢……又是出了什么事?以王佐那点微末伎俩,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些人,那血腥味,究竟是来自于哪一方?

    不对!冯喜才既是暗中行事,便不可能轻易伤及无辜,看来,这一次他是完全栽在左相府了。

    “既然人都来了。嫤儿何不请我进去喝杯茶?”他将车夫放在门边,人也靠在了门边。

    “厚脸皮。”卫嫤轻哼一声,倒不反对,“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不过好在我今天有空,就一点点说给你听,走,进去再说。”

    予聆淡然一笑:“武功才回来,翅膀就硬了,好像是我赖在门上不走似的。”

    卫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亦是嫣然含笑:“说得好像你现在靠着的门不是我家的一样……”

    予聆勾了勾嘴唇,转脸看看满地尸体:“这次北伐该让你去才对,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干净利落不手软。若是换了我,只怕他们就没这样痛快……死在你手里的人,都该谢谢你才是。”

    卫嫤大大方方地道:“让他们七月半一起来找我,反正也快到了。”

    伸手推门,大门却应手而开。

    两人同时侧身按剑。却见一人满身血迹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脸上犹有剑伤,不算深刻,却流了不少血,深邃眼眸在夜色是泛着青灰的冷光,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刃。直到目光飘忽地移到卫嫤脸上。容颜才有了一丝松动。

    “王佐?府里怎么样?”卫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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