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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和悲从中来,当场就“哇”一声哀号了出来,抱着老太君哭得昏天惨地,最后还是丫鬟架开了他,慌着劝道:“四爷!四爷您轻点儿!太君可经不得这般揉搓!”
“太君她没有。。。没有。。。。”顾熙和跳了起来,一边抹着泪,一边去探老太君鼻息,这才发现还有气在,原来是他虚惊了一场,顿时就有一种哭不得又笑不得的感觉,最后还是抽泣了半日,才渐渐的缓过来。
临到抹干了眼泪,他又犹豫起来,不知到底要不要按老太君的吩咐去将顾熙然找来。当然,他私心里是愿意去找的,这样好歹能有支撑他的主心骨在,让他不至于像眼下这样惶恐无措,但真要去找,又怕出门这两天里,老太君撑不住要过世,那他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思来想去,无法决断。
林氏对老太君的痛骂还怀恨在心,觉得她那些恶毒挖苦的言语,只是权威被冒犯了之后的暴怒,压根就不认为自己真的那么一无是处,因此是不愿意顾熙然回来的,她就在旁劝道:“太君随口这么一说,你当什么真?我看还是别去了,你就上别的房里待两天,回头太君要醒了问起,就说去过了,你二哥不肯回来。”
她这话不说便罢,这一说,顾熙和立刻就暴跳起来:“还没问太太呢,您同太君说了什么,将她气成这样!”
“我。。。我。。。“林氏从没见过自个儿子这般对她怒吼,张口结舌了半天,愤怒起来道:”我能说什么?我还不是只有被骂的份!“
顾熙和只是年幼,不是傻瓜,那天林氏喊了顾熙仁去说话,当天夜里顾熙仁就带着顾萱跑了,随后老太君就被气倒,再联想到此时她阻止自己去找顾熙然,其意图暴露得一干二净!他忽然觉得林氏面目可憎起来,讨厌她为了争夺家产而不择手段。
可是讨厌归讨厌,林氏到底是他娘亲,做这些事,说不定就是为了他,让他骂都骂不出口,憋得满面通红,站了半天,最后一抹泪,狂奔了出去。
第209章 偷欢
这两天朝庭的救灾人手和物质都陆续调派了下来,该谋划安排的事项顾熙然也都全盘考虑透彻了,如今只需要跟着救灾的进度,将安排好的事情分配下去,再总体运筹把握一下就好,因此尽管他还是忙碌,但比起前一阵每天只能合合眼就要被人打扰起身的情况来说,已经算是闲暇许多了。
稍闲了下来,陪舒欢的时间就相对多起来,两人常去郊野走走,有时捡两个野果,拔一点野菜,运气好的话还能摸两个鸟蛋回来打打牙祭,而且由于这些日子救灾,住在这附近的许多灾民都认得顾熙然,看见他们时常常会塞各式各样的吃食给他们,甚至还送自家编的小草筐,纳的千层鞋,让他们感觉好窘的同时,又很开心。
这天走累了,舒欢浑身放松,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享受阳光和微风的时候就说了:“要是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
顾熙然坐在她身旁笑道:“没有珠宝首饰,没有锦衣玉食,甚至连张床都没有,这样也很好吗?”
舒欢挥手赶掉面前一只飞来飞去的小虫,“没所谓啊!物质这种东西是要对比的吧,大家都这样过日子,就不觉得有多辛苦,当然要是等景天城重建起来,生活回到了最初的原样,人家的姑娘都有花戴,我当然希望我会有肉吃啊!”
顾熙然笑笑的斜瞥她一眼:“不错,典型的随遇而安型,很好养。”
“谁要你养?”舒欢嘿嘿一笑:“我可是有五千两银子的私房钱,我一个人慢慢的花,够花到老死了吧。”
“真没志气。”顾熙然枕着手躺了下来:“我还以为你要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说的也是。”舒欢想了想,眉开眼笑起来:“你要情愿养着,我反对就太不给你面子了。”
秋日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这样闲闲的说着话,顾熙然就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舒欢起初还未发觉,等到说话没人应时,坐起来转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不觉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起来。
这段日子他太累了吧,偶尔得了闲暇也顾不上休息,还得弥补忙时对她的疏忽,陪着她散闷看风景,说些其实没有半点要紧的闲话。
舒欢叹了口气,解下随身带的帕子,轻轻的覆在他的眼睛上,这样没有受到阳光直晒,他大概会睡得好一点吧,不过他五官中最抢眼的就是那一双清亮如泉的眼眸,这会被蒙上了,他的双唇就格外醒目起来。
头一次发现,顾熙然的唇型也很好看,那微带棱角而不显生硬的轮廓让舒欢很想拿指尖勾着轻轻描摹,还有那在阳光下显得分外诱人的唇瓣。。。。
好郁闷,一个男人的嘴为什么要生得这样好看,偏偏舒欢对一切美的事物都没有抵抗力,看着他在面前酣然而睡,心底最深处的柔软就被忽然触动了,有一种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无法言喻,只想这样陪着他,看着他,和他一起直到地老天荒的感觉就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了心间。
没忍住那种喜欢的冲动,舒欢悄悄的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再贴近点,顿一顿,贴得更近点,近到自己的唇碰触到了他的唇上,就这样轻轻悄悄的,偷了一个吻。
真的只想这样子亲他一下,心里就立刻满溢了欢喜无限。
谁知就在她偷完吻,还没来得及撤退之时,就忽听身后有人兴奋的大喊了一声:“二嫂!”
吧唧————
舒欢突受惊吓,撑住身体的手一软,整张脸就砸到了顾熙然的脸上,两人唇贴着唇,牙磕着牙,彻底来了个亲密接触,撞得好疼痛。
始作俑者奔过来:“二嫂,好容易找到你————”
话到一半,看见她身下还压着被草丛遮掩住的顾熙然,那张嫩脸就刷的红了个透,慌忙背过身去:“我还当你在捉蛐蛐,没想到。。。没想到。。。”
顾熙然自然也在这一喊一撞中被惊醒了,还没闹清怎么回事,正一手搂着舒欢,一手捂着嘴从草地上坐起,听见捉蛐蛐三字,再一看舒欢那满脸羞恼,这才醒悟过来,先笑笑的瞟了瞟她,随后才扭头骂过去:“捉什么蛐蛐?你才蛐蛐!背着身干什么?过来!”
“二哥。”顾熙和苦着张通红的脸,不情不愿的转回身来抱怨道:“你跟二嫂这也太不像话了,竟然跑到这种地方。。。”
话没说完,脸上一痛,先被顾熙然给狠狠拧了一把,随后脑门上被他屈指重重的凿了两下,“胡说什么!你压根就什么都没看见,小心我告你污蔑!”
顾熙和嘴上不敢再说,心里腹诽着,就算什么都没看见,也能猜到啊!
看见他这不以为然的模样,再回想顾熙然的话,舒欢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苍天啊!不是顾熙和压根就什么都没看见,而是她压根就什么都没有做,真是没吃到羊肉还惹了一身臊,比窦娥还要冤!
只是这样的事情带过去就带过去了,她如何能对着顾熙然那促狭的目光,去跟顾熙和这个小屁孩解释?只能暗自吞下这口冤气而已,随即看见顾熙然伸手将顾熙和拉到怀里紧紧的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又很快就松开了手道:“不错,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害我白白替你担心了一场。”
顾熙和哪里习惯这种用肢体语言来表达感情的方式,被他抱住时感觉很别扭,但听见他的话后,那别扭感就转成了极深的感触,眼泪顿时就跟决了堤一样涌了出来,反冲上去抱住了他,哭道:“二哥。。。”
顾熙然和舒欢对望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问他道:“出什么事了?”
“太君。。。太君她怕是就要不行了。。。”顾熙和说到这里哭得哽咽起来,最后身子就往下滑去,跪在那里抱住顾熙然的腿道:“太君她想见你,二哥,你同我一块回去,见见她老人家好不好。。。”
最初看见顾熙和的欢喜一过去,顾熙然就料到他出现在这里绝对是顾家有事发生,没想到还真料准了,而且看顾熙和哭成这副伤心样子,想必老太君那病危不是假装出来的,只是他如今真的不想再同顾家有任何瓜葛了,面对顾熙和这样的苦苦哀求,他该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章 等我办件事
别说顾熙然感觉为难了,舒欢在旁看着也很为难呢先不提顾熙和往常助他们良多,单说在一起相处久了,培养出的那份真正拿他当弟弟看待的感情,似乎都让人很难拒绝他这样的请求。
“你先起来再说。”
见他越哭越伤心,顾熙然就伸手去拉他。
“不起来,二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顾熙和死倔着跪在那里:“就答应我,回去看太君一眼吧,也说不定……说不定太君她此刻已然去了……”
说到这里,他哽咽难言,顺手扯起顾熙然的衣袍,就抹着他的眼泪鼻涕。
这孩子……
顾熙然苦笑着摇头,强行拉他起来,不答先问道:“不是前些日子染墨来时,只说太君病着吗?怎么忽然就到了病危的地步?”
古人成亲都早,老太君虽然儿孙成群了,也不过才六十多岁的年纪,而且一向养尊处优,保养的还不错,就算病时看着身体也算硬朗,说病危就病危,还真是有点突然。
顾熙和这才哭着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但没有提起他对林氏的猜测,因为那毕竟是他的生母,不过就算他不说,顾熙然和舒欢两人都了解林氏的品行,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怪不得太君想见我呢”顾熙然唇边浮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笑:“原来连老三都被她逼出了家门。”
“二哥……”顾熙和不是守规矩的人,不会说要避言长辈是非,但他毕竟同老太君很亲,想到她此刻情形就要掉泪,再听顾熙然这样一说,心里就有点不自在。
顾熙然瞟他一眼:“都想算计我回去做牛做马了,还不许说她两句?”
……
顾熙和无言以对,他自己也觉得老太君有时做得有点过头,就拿休掉舒欢,改同章家结亲这件事来说,他也很不满。
“行啊”顾熙然沉吟了一会,再看看舒欢,见她默然点头,就笑道:“我跟你去,看看她还有什么话要交待。”
不过与其说去看看老太君有什么遗言要交待,不如说是给顾熙和这个面子,满足一下这个孩子的心愿,要不他就算有再多衣裳,都不够顾熙和拿来抹鼻涕的。
“真的?”顾熙和惊喜了,立刻就抹着眼泪,要拖他走。
“等等”顾熙然轻轻甩开他道:“要回去的话,得等我先办完一件事。”
顾熙和一怔:“公事吗?”
顾熙然莫测一笑,也不答,牵起舒欢的手就走。
舒欢在旁听见顾熙和那样求时,就知道这一回是躲不过,必定要往顾家跑一趟了,不过顾家零落至此,老太君又病成那样的话,估计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来了,而她也相信顾熙然会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就没再担心,默认了他这个决定。
三人回到宿地,就见染墨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迎了上来,笑道:“我还当四爷找不着二爷,都想跟着去寻了。”
顾熙和心急,连声催道:“备车快去备车”
“急什么?”顾熙然阻止他道:“不是说了,我还有事要办吗?”
顾熙和郁闷道:“到底什么事啊,你又不说”
顾熙然一笑,仍然不理他,只对染墨道:“你把他领走,随便上哪逛逛去,天黑之前,别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染墨听见这话,只拿眼看顾熙和,苦笑道:“二爷,您这不是为难我么?”
好在顾熙和知道刚寻见顾熙然就能求得他答允回去,已经算不容易了,也怕急过了头他生气反悔,因此也没有等着染墨劝,只是郁闷的跺了两下脚,就自动甩了袖子走开了。
这边顾熙然又对舒欢说要去纪大夫那里走一趟,让她先回去等他。
舒欢对于他公事上的事情,一向不多问,自己就走回了住处,找了甄顺,让他晚上多备两个人的饭,再想办法做点干粮出来,说不定哪时候顾熙然的事办完了,随时要走时,随时就好带上。
吩咐完这些,她又回去收拾东西,尽管没有什么要带的,但包上两件路上替换的衣裳总是需要的,才收拾着,就见纪丹青掀帘进来,未语先轻轻的咳了一声。
“纪大夫。”舒欢有些意外:“顾熙然没有去找你吗?”
“他啊……”纪丹青不自然的笑了笑:“我来就为了这事。”
这话说得有些尴尬,还没继续往下接,听得舒欢一头雾水,只好先将纪丹青往椅子上让,又掀帘喊了美景倒杯茶来,这才猜道:“他让纪大夫您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