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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书三国-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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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来;这…是什么意思?信上说,马超几日前从羌道赶到;武都军士多是马家旧部,于是马超很快掌握了武都郡。不过马超先前联络的天水部曲是南下来投刘备的,并无他意;马超只是私自接纳,未曾上报,但是也不算反意确凿。信上还劝刘备莫将马超逼入绝境,应该一面调兵北上留一手防着马超,一面写封信给马超说点好话,将这匹野马给安抚好。我又是看了好几遍,然后几分迟疑地说道,“这信,当真…当真是荀先生写的?还有这最后一句‘思亲操已知故人’又是何意?”

“这话是告诉备,信确实是友若手笔,”刘备缓缓说道,“这是只有备和友若所知的事情。”

“既然是荀先生写的,为何字迹这么糟糕?”我疑惑地问道,“当真不像他平日里的笔迹,倒像作者连笔都握不稳一般。”“说到这里,我的心也在一点点地往下沉。难道…难道荀谌当真出事了?刘备让我在给马超的信中加的那最后一句,难道说马超会对荀谌下手?“荀先生有危险了么?”我脱口而出问道。

刘备静了很久才回答道,“这封书信是霍仲邈从白水关传来的。既然友若能将书信从下辩送至白水关,想来有人相助。他又言孟起仍可挽回,自当有安身之计。”他顿了顿,又是低声说道,“友若此次逼回庞令明,却是太过行险。固然制住令明和仲山可让孟起少了左膀右臂,也可让他多几分后顾之忧。只是孟起桀骜不驯,这般逼他唯恐让他反得更快。”

这一长串话说下来,他又是开始咳嗽,咳得是上气不接下气。我吓了一跳,忙拿起一旁案上的杯子给他喂了几口茶水。他喝了水,总算不再咳嗽,但仍是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我什么时候见过他这般狼狈?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当真刀割一般,不知不觉中眼泪就涌了出来。刘备看了我一眼,说,“岂有在病人身边哭的道理?傻丫头,莫哭了;备这不过是皮肉伤,无甚大碍。”

我忙擦去了眼泪,语无伦次地说道,“是马超这个混蛋么?对不起主公;我不该瞒你那些事情的,是我不好…马超这个混账…”我越说越伤心,被愧疚悔恨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拉着他的手,却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够了书凤,”刘备打断我的话,“此事未必是孟起所为,更非你的过错。”

我一惊,自是安静了下来。

“至成都已近两年,一直平安无事,是备懈怠了;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他顿了顿,似乎几分疲倦地说道,“书凤自去;备是乏了。”

我差点脱口而出,你就让我在这坐着陪你,好不好?可最后话还是没出口;我唯恐他想避开我处理什么事情,也不敢多烦他,径自起身告辞。之后的几天我仍是乖乖地呆在府里,根本不敢走动,更不敢打听外面的消息。庞德回成都我根本就不知道,过了好几天才隐隐听说了。因为刘备的伤势,这个中秋节也没过,日子当真是萧索。就这样宅着,直到中秋节后两天,费祎突然上工时间出现在我书房里,我这才知道他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惊讶地问他道。

“中秋前一日便到了,”费祎答我道,“只是入成都后左将军召见,中秋又不得离家,所以一直到今日才回来做事。”

一旁的法邈抬起头来,盯了费祎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向话多的他居然忍住了,仍是低下头去做我布置的练习题。我沉默了片刻,又问费祎道,“你一个人回来的?还有谁跟你一起回来了?马将军呢?”

“他和祎一同返成都的,”费祎轻声答道。

我“哦”了一声,埋头算账去了。听到马岱回成都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方面,马岱庞德都在成都,马超怎么样也该消停了吧?难道他真能不顾最后的亲人和最忠诚的部下?马岱既然回到了成都,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他自己至少也暂时安全了。可是我又难免暗暗担心——今后呢?在汉中马岱让彭羕去沔阳,这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味;刘备也不可能对这个动作视而不见。就算把他们兄弟绑回来了,刘备又要怎样处置他们?我还在出神,突然听见费祎叫我。

“怎么了?”我抬头问。

“贺小姐,”费祎几分艰难地说道,“彭永年先生,他死了;他拥兵欲叛,被赵子龙将军斩于沔阳。这两天成都已经传开了,小姐未曾听闻?”

我呆了半天,最后“哦”了一声,算是应了。“我没听说,”我说,“我半个月没出府了,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的。”

我还在发呆,费祎却又是说道,“小姐,可否借地一语?”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径自站起身来,就往屋外走去。待我们在花园一角的一处隐蔽所在站定了,我又是问他,“有什么事?是不是左将军对你说了些什么?”

费祎斟酌了片刻,这才答道,“左将军只是细细问了此次祎去汉中,小姐都交待了些什么事,祎也自是一一如实答了。”

我略觉宽慰,点了点头,说,“最近发生了些麻烦事情;左将军有此一问也是正常的。你只要如实答了就好。你不用对我多说什么;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告诉我。”

“不,并非如此,”费祎急急说道,“当时祎也问过左将军,可有些什么不当告诉小姐,左将军却说,却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告知小姐的。祎只是为难,因为左将军问祎可否替小姐理成都诸事数月,怕是有心差小姐去别处。祎一时未敢应下,只因还有好些事务祎怕是不能胜任。”

这回我是真呆了——刘备想把我撵到哪去?

14。 制衡

其实直到现在我也没彻底搞清楚发生了些什么事。似乎事情大概经过就是:先是马超私自调兵遣将,接纳曹魏降军,于是荀谌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先是稳住了川西羌人,然后把庞德逼回了成都;汉中那边,彭羕伏法,马岱也被押回成都;与此同时,刘备按荀谌的建议,没和马超翻脸,反而是接着让他统兵攻打渭南,只不过顺便捎上了陆逊赵云领大军掠阵。这些倒也罢了,只是刘备遇刺究竟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在捣鬼?不是马超还会是谁?就算马超真没有做那么绝,他前番那些调兵遣将,还有私自接纳前来归顺刘备的部曲却一个字也不哼…说他没有单飞的野心,我看他自己都不相信。现在他统几千铁骑在外,对我们来说直接翻脸的代价太高,所以刘备不得不把身段放柔了,一边示威一边示好。不过如果他乖乖地打下渭南,乖乖地回到成都,又要如何?打压吧,显得刘备寡恩多疑;不压制着他,别说刘备,我都觉得不放心!先前我还怕自己想多了,还不忍马超这一代虎将被雪藏,现在想想,我真是有够天真的!或许历史中的马超已经丧失了棱角和野心,可是眼前这个马超我还不清楚他什么人么?说他小吕布当真不为过。听到彭羕之事我就应该清楚马超打了什么算盘,只可惜我到底还是太天真太心软了,居然还怕自己错怪了他,舍不得直接告诉刘备!天真的下场就是,不但害的刘备措手不及,还和他生了间隙。

虽然益州如今是这般的暗流汹涌,但表面上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除了据说彭羕被砍让成都士人嚼了一回舌头,但其余的事却被压下来了。连马岱回成都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似乎没有人还记得,彭羕到底是马岱的军祭酒!别说外人,就连有自家人也大多不知道情况。鹃儿这个马家准媳妇就什么也不知道。那天她还跑来找我,兴冲冲地说些什么,父亲身体大好了,还带着阿斗出城骑马;马岱给她带了好些礼物,当真漂亮…

我听她这话少不了又愣了半天,然后几分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见过仲山了?”

“还没,马大哥他托人将礼物带给我的。对了,姐姐,”鹃儿又拉我的袖子,“姐姐带我去见岱哥哥可好?我们可以一起出城骑马。”

我很无力地苦笑着,答道,“鹃儿自己去寻仲山就是了,何必拉上我打扰你们。”

鹃儿的脸红了;她拉着我的袖子,小声说道,“姐姐,我怎好一个人自己去看他呢?还未成亲,这样要招人闲话的。姐姐帮帮我好不好?”

“鹃儿,这次我怕是帮不了你,”我轻声说道,“最近出了点事。我若是这个时候去见仲山,你爹爹却是要生气的。”

“那我和爹爹说去,”鹃儿又道,“我求爹爹让你带我去。”

“千万别同你爹说这种话!”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严肃地说道,“鹃儿,姐姐最近惹了些麻烦;你若是再去同爹爹说这些话,姐姐会更麻烦的。”

大概是被我的严肃给吓着了,鹃儿也没再多说,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想过了几日,鹃儿又是跑来找我,一看见我就抓着我的手,大声说道,“爹爹说了,让姐姐带我和岱哥哥一同去骑马。”

我愣了一愣,疑惑地看着她,许久说道,“当真如此?主公还说了什么?”

鹃儿摇晃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说道,“爹爹说你想多了;他还说姐姐这些日子都呆在府中哪里也没去,想来定然气闷的紧,不如趁此机会出去走走,权作散心。姐,我带你去看我的马;他是爹爹特地为我选的,可漂亮了!”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一阵突如其来的宽慰。看来刘备是原谅我了?他对马岱的态度似乎也还算温柔。我对鹃儿笑了笑,说,“好,咱们拉上仲山,一起出城骑马去。”

我们在城外等到了马岱,去校场牵了马,然后一路骑着到处乱逛。马岱看上去气色还不错,就是眉目之间看得出几分不自然。但年幼的鹃儿自是没有注意到,仍是兴奋地一路笑着闹着。我尽量不去看马岱,省得看着他闹得自己心里也不自在。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可都还好?左将军是否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多谢小姐挂怀,岱一切安好。”他顿了一顿,加道,“左将军让岱不用担心;说是彭永年之事,岱固有失察之失,但此等事终究难防,他不会怪罪于岱。左将军还问岱,如今婚事是要暂缓待大哥征渭南回来,还是如期进行,只看岱的意思。”

我又是一愣,一时没说话,暗暗在心底盘算着刘备的这番话。显然,刘备如今对马岱是竭尽安抚之能,要让马岱彻底放心。难道是说,无论马超最后打算做什么,刘备也要留下马岱和庞德两人,是这个意思吧?我琢磨着,本想再问马岱几句,他却已经和鹃儿冲到前面去了。这两人貌似在赛马,不过马岱显然让着他的小未婚妻,永远让她保持着一个马头的领先。我叹了口气,有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感觉,然后忙纵马追了上去。

自从和马岱见了次面后,我的生活总算是慢慢恢复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天天关在府中哪里也不敢去了。不过这大半个月我一直没见过刘备,连汇报工作我都通过庞统或者法正转达。一直到八月底,刘备却突然把我叫去了。“孟起送了封信来,”他说。

我疑惑地看着他,随口“哦”了一声应着,却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刘备将书信递了过来,我却仍是迟疑地说道,“主公你这是…”

刘备打了个手势,说,“自是让书凤一观。”

我这才敢展开书信阅读。信上的字迹张牙舞爪,带着几分愤慨和不耐。只见信上说:

“仆超言:

赵子龙今抵下辩,陆中郎离城不足百五十里;三军齐集,不日可出。然万余步骑聚武都,渭南焉能不防,先机尽失。先天水姜喻明率部曲来投,又言渭南空虚,可用奇袭,超本意集武都,阴平,汉中三郡步骑,出下、羌之间,疾行轻进,掩其不意,渭南可有。然荀友若走令明,又闻彭永年拥兵欲反,赵子龙斩其于沔阳,此皆为明公意乎?超深知明公宽厚,唯恐小人作梗。超奉公命去,若有渭南,雍凉有如探囊取物,唯望明公莫以小人之言,使上下失协,三军心寒。”

我看完书信呆了许久,然后终是忍不住骂道,“他倒是恶人先告状!他什么意思,想说是荀先生和我诬陷他?”我又扫了一遍书信,几分疑惑地道,“不过这信倒有些奇怪。虽说字迹是马超的,这口气也似乎像马超,但是这辩论逻辑完全不是马超的风格啊。”

刘备点头叹道,“此书当是友若指点。以孟起的脾气,却不会如此谦逊却又威胁主上。”

“荀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惊讶地说道,“为什么要让马超说这样一番话,把主公放在这等尴尬位置?若是马超打下了渭南,立下战功,然后乖乖地回到成都,他这封诓小孩的话倒成了真。那时候岂不是显得主公理亏?”

刘备沉默了许久,突然有些答非所问地说,“孟起在成都的部曲,备已全数划给汉升,士元从旁督军;武都备也将交给霍仲邈。至于显得理亏,也是必然;唯有备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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