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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优笑着说:“儿媳也是这样,以前天天往铺子里跑,一捧上账目一看就是一天,一点也不是闲的慌,可是在家里,实在是无趣多了。”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把家中主管事的以及账本都交给你罢。”窦夫人一拍脑门,这就要去房里取来,陆优忙拦住,苦着脸道:“婆婆还是让我多歇息几天罢。”
窦夫人眉开眼笑的说:“也对也对,先让你跟齐哥儿先圆了房再说。”
陆优:“。。。。。。”
这天;窦夫人正会着自家亲戚;众人坐在前厅吃茶来聊天;陆优随着窦夫人出来见几位夫人;一一问好,众人纷纷夸赞,陆优也嘴甜了一把,给足了窦夫人的面子,其中一位夫人一直盯着陆优看个不停,怪道:“我听说你们家早年与亲戚分了家,是否有这回事?”
陆优回道:“是的。”
窦夫人见有人提起这事,急忙打岔道:“我说窦二妹子啊,你上回带的那几匹布料都起了毛了,有些还发霉,是哪来的。”
谁知道那窦二妹子说道:“就是在陆家买的。”
“陆家?哪个陆家?”众人问道。
“便是东城那户陆家,你家儿媳妇的亲叔叔家铺子买的。”那窦二妹子没好气道。
陆优坐在一旁尬尴一阵。
窦夫人却不满道:“是她那叔叔又不是她家的,你这说谁呢?”谁都知道窦夫人是极其疼爱儿媳的,且在家族中也是说得上话的人,这群人里边没人敢得罪,见窦夫人隐隐有些不满,那窦二妹子打圆道:“这不是问着玩的吗?我寻思这家分得对,那家铺子的东西越来越不对劲了,年前便出了好多件事,还差点打起官司来,许多富人们都不去那儿了。”
陆优却笑道:“这布料其实穿的舒服还是最要紧的,特别是小娃儿。”
那窦二妹子家的儿媳刚刚生下一女娃,正是炫耀的时候,且听陆优一说,边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家孙女。
窦夫人赞赏的看着陆优。
坐在窦家二妹子旁边的女子是窦夫人的弟媳,人称金三夫人,此刻她看着嫂嫂与陆优,几次欲言又止,末了才开口说道:“嫂嫂,你可知道淑琴的事。”
那金三夫人几乎是咬着下嘴唇说道的,在座的有不少人定亲宴席那天也去过,一听到这名字,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
窦夫人反问道:“近来倒是没有见过淑琴那丫头,连我家儿子成亲那天他们一家子也没来,提起他们作甚?”
“二嫂嫂不知道罢,大嫂嫂与淑琴在家到处游说,说淑琴早就与齐哥儿订了亲,没道理不娶她,说淑琴等了齐哥儿等到过年龄了,如今名誉毁了,别人家也不要她了,说二嫂嫂欺人太甚。。。”
窦夫人气道:“姐姐真是那么说的?为何我没听见。”
“大嫂嫂是跟娘家那边长辈们说的,所以。。。”金三夫人说道。
“哼,就是挑些关系与我平常不来往的罢了,想毁我名声。”窦夫人此刻万分后悔,怒道:“大姐到底想怎样?反正我儿媳妇也娶了,难道她想让女儿做妾不成?”
金三夫人咬牙,不好意思道:“大嫂嫂托我来说。。。她说。。。她说自己不介意女儿当妾;说淑琴那丫头一心想嫁给齐哥儿;如今就是当妾也愿意;不过是想当个贵妾。。。”
“胡闹!妹子这话你记着,齐哥儿就是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让她纳妾,你给我回去告诉大姐,我窦家家训有云,后代子弟绝不纳妾,若是她还是不死心,妹子我只好不认她为姐姐了。”众人见窦夫人生起气来,纷纷起身安慰道,左一句又一句的,只见窦夫人面色有些疲惫,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第七十四章
“我说妹子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儿呢?那淑琴说了的,愿意不上齐哥儿的房里,就候在你房中伺候着你,你还不满意啊。”
陆优听婆婆身边的丫鬟到前厅来了客人,托着果盘子往前厅走,一跨过侧门便听见这一句话。
只听窦夫人声音道:“这完全就是两回事,再说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要什么人伺候?儿子儿媳好便是家宁,难不成我非得找个妾塞进去给儿媳添堵”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给儿媳添堵?这是你家儿媳说的?如此大逆不道!帮着夫家开枝散叶难不成还是添堵了?”来人一口气把陆优的不是说了个遍,这人还没见着呢,倒是先骂上了。
窦夫人却说道:“你想多,窦家不是金家,合着我家齐哥儿娶个媳妇你们天天闹事还不算,现在儿媳娶回来了你们还接着闹?莫要欺人太甚,惹急了我一不做二不休!”
那人见窦夫人急性子一上来,也讨不得多少好处,便找个借口急急走了。
陆优这才端着果盘走出来,窦夫人见了摆手道:“送什么果盘,以后这群人再来直接送扫把!”
陆优苦笑道:“婆婆,已经是第五次了,她们。。。”
“你别管,安心做你的窦家儿媳,她们要闹便让她们闹个够,没我放话,谁敢让她进门?”窦夫人这是表明了态度,陆优也放下心来。
接着两三天以来,窦家的亲戚络绎不绝的来,来人来来去去说的也大概是一件事,那便是让淑琴为妾,窦夫人依旧似铜墙铁壁的挡,也不知道金氏到底是如何说服那么一大家子亲戚的,轮番的轰炸,最后窦夫人还没扛不住,窦大人先是扛不住了,写了封信给家里的太姥姥,这信到了太姥姥那儿,这可不得了,丢人都丢到孙女婿那儿了。不知太姥姥是使了如何手段,总之那班亲戚被暂时镇压下来了。
陆优偶尔跟窦齐恩闹闹小脾气,两口子依旧甜蜜,半点儿不受外头的事影响,只是苦了窦大人,这一会可算是得罪了金家人,不过还有更苦的,便是窦夫人,娘家人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如今有个什么茶话会堂会窦夫人都躲着走,生怕再闹起来。
宝桐一个跨步走进屋里,对着身后一群丫鬟道:“这是姑娘的内屋,平日里除了值班的,姑娘吩咐的,管事的,除外做完差事后就不许进来,没到主子吩咐,千万别往主子身边儿凑。”
说罢,对着陆优说道:“姑娘,外头有人找你,是...淑琴。”
陆优托着腮,懒洋洋的回道:“婆婆那边知道吗?”
“知道,金氏又来了,大夫人陪着呢,那淑琴自顾自的走到这边儿来,要不是嬷嬷拦着,这会儿都冲到姑娘房里来了。”宝桐对身后丫鬟们打了个手势,丫鬟们机灵的都出去了,不机灵的见有人出去也跟着走出了房门。
房内,宝桐说道:“姑娘不如见见吧?”
陆优忽然想到,这宝桐像极了陈嬷嬷,以前有点什么事,但凡是对家直接上门的,陈嬷嬷都会劝道母亲去见一见,如今这人换作是自己了,手心微微出汗,露怯道:“宝桐我其实很害怕,害怕从她口中听到有关于齐哥哥的事。”
宝桐也不知回姑娘一句什么话才好,两人一时沉默,而后陆优似给自己鼓励般的站起身,卯足了架势;说道:“走吧。”
那淑琴姑娘被宝桐拦在外头;使人看着;请到了正厅去;待陆优走到正厅厕门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眉头。
淑琴姑娘身着素白色衣裙,头发盘起,随意挽了支钗,那衣衫似乎是大了一号,看起来整个人显得臃肿。穿着这身衣衫上门会客,分明是不合规矩。
陆优忍不住多看了淑琴的发簪几眼,走出去时,脸上又换了个笑容,温和说道:“让淑琴姑娘久等了,方才我正午酣,这才怠慢了姑娘。”
淑琴笑道:“不碍事,我多等一会儿也无妨,不过,齐哥哥呢?”说着淑琴四周张望着,陆优忍下不快,回道:“相公他每日都要去学堂,这个点上是不在家里的。”
淑琴笑道:“如此一来真是苦了姐姐了。”
陆优愕然,这会儿就姐姐姐姐的叫上了吗?
淑琴忽然转话,担忧的说道:“姐姐不必奇怪,其实姐姐未认识齐哥之前,我在窦家便住过两年,小的时候,齐哥特别疼我,捉蛐蛐给我玩,套鸟给我看,还去后院里爬假山后来被姨妈捉住狠狠的打了一顿呢!”说起往事,淑琴向往的道:“那时候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我原以为我与齐哥是天作之合,没想到,竟是天意弄人。”淑琴说道此处,低着头,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见陆优不说话,淑琴心中窃喜,面上忽然一变,跪在地上,哀求道:“姐姐,我是真心喜欢齐哥,这辈子非他不嫁的,求姐姐成全我们吧!妹妹我不求别的,只求生为窦家人,即使不进齐哥房里去伺候着,我也心甘情愿,我能为姐姐替姨妈进孝道,求姐姐看在我真心实意的份儿上,成全我们罢。”
陆优被淑琴的动作一时震的说不出话来,再听淑琴最后一句“成全我们罢”,倒吸了一口气,听淑琴这么说,反倒是自己拆散了他们一般,好不晦气。
陆优伸出手,把跪在地上的淑琴扶起,常年奔波来往的陆优气力自然比那养在闺阁中姑娘的气力大得多,淑琴被陆优一撑便带起来了,陆优冷冷道:“淑琴姑娘纵使有心入窦家门,也该去问问夫人,不该是问我才对,姑娘口口声声让我成全你们,可是自成亲那天始,我从未曾从相公嘴里听到淑琴妹妹的事,做娘子的,实在不好越过相公自作主张。”
淑琴一副泪人儿,哭道:“姐姐好狠心,姐姐怎么能忍心这般做法,自打姐姐与齐哥成了亲,家中长辈闹事纠纷风波不断,全是为了我罢了,我本已内疚,姐姐怎的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陆优气急,你们自己闹着要人纳妾到底关我什么事!难不成你嫁不过来我还得内疚!
“即便姐姐能安心,我也不能,我一直处处为姐姐说好话,劝大家莫冤枉了姐姐,我以为姐姐是那等贤惠女子,一定申明大义,可。。。即便姐姐在外头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我都一一无视了;到底姐姐是正室;妹妹我横插一杠姐姐心里堵;可这些话咱们关上门说说罢了;没必要闹的众人皆知。”
陆优冷笑道:“哦?众人皆知了?是什么话闹的众人皆知了呢?我倒要问个清楚了,没得我日子过得好好的,半句话不曾提起妹妹的闲话,还要受这种窝囊气。”被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女子唤作姐姐,还张口就叫的顺嘴,身旁的宝桐若不是碍于夫人的情面,早就一棍子打上去了。
陆优却担忧起来,原来多日里那帮金家亲戚上门来找自己麻烦,并非是无原因的,一切只因有人在背后生谣言,面上装可怜,背地里却一刀刀捅向自己,真是。。。本以为自己凡事做的稳妥;日久见人心;没想到却是有人故意让自己不好过。
“姐姐心知肚明,何必呢。。。”淑琴忽然叹气起来;说道:“姐姐,妹妹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初我与齐哥若不是闹了别扭,我回了自家住,如今也没有姐姐什么事儿了。”
“是啊,如此一来我便要多谢淑琴姑娘了。”
淑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上座的陆优一脸平淡,语气却一丝欢快。
陆优紧接着说道:“我看淑琴姑娘在我这也呆了不少时候了,天色不晚,金夫人大概要回去了,宝桐,送淑琴姑娘回去罢。”说罢不由淑琴分说,陆优直径站起来就要回房,走道侧门的时候,只听身后“咚”地一声,还有宝桐呼了句:“淑琴姑娘!”
陆优回过头看,见淑琴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似乎是晕了过去。
真是冤鬼缠身。
“去,告诉婆婆与金夫人,淑琴姑娘晕倒了,你,派几个人把淑琴姑娘,送去前院的客房中。”陆优指挥着丫鬟们,冷眼瞧着那晕倒的淑琴姑娘被众人抬了出去。
待淑琴被抬到了前厅去,金氏指着窦夫人的鼻子怒道:“哪有你们这班做姐姐的,人晕倒了也不就地安置好,居然让人光天化日之下抬出来,若是琴儿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要那小蹄子偿命不可!”
窦夫人关心着外甥女,却不满姐姐的话,接道:“嘴巴放干净点,你若敢动我儿媳妇一根汗毛,我也不让你好过,我金湘玉说得出做得到!”说罢,唤了几个丫鬟:“去,请大夫去,就请南街同仁堂的大夫。”
丫鬟点点头,飞快的跑了出去。
金氏却忽然上前,甩开窦夫人放在淑琴额头上的手,说道:“不用你们假好心,你们就是盼着我家淑琴死了罢!哼,我们走!”
窦夫人诧异道:“姐姐,咱们不合归不合,女儿家的忽然晕倒可不是什么小事,万一有个大病怎么办?还是等大夫来了看看再罢,你这挪来挪去的,万一病上添病了。”
金氏却不理窦夫人的话,跳脚道:“谁知道你请的什么大夫,快快,搬起来抬走!”
末了,金氏还是将淑琴抬了出去,陆优这才走出来问婆婆道:“是不是我做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