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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我要去中南大营,让萧攀留下来帮你。”
“好,等你回京城之前,让人再来一趟,我要捎些东西给多多。”
萧怀逸点点头,“明珏,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
“这次见你,感觉你和以前大不一样,是不是就因为你刚才所说的想要与不能要的问题?其实有些事情很好解决,只是时间没到。”
“也不完全是想要与不想要的问题。”明珏坐到床尾,与萧怀逸相视一笑,心里骤然轻松,“以前没多想,现在意识到自己错了,以后不想再错下去。”
以前与萧怀逸亲昵纠缠,吵架打闹,她只觉得开心好玩,确实没想太多的问题。洛明珏遗留在身体中的情愫很真实,愿意同萧怀逸接触,而她做为骨灰级腐女江宇慧,调戏美男,有时候也被美男调戏,不排斥,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本身就是灵与肉的结合,她从身到心都不排斥萧怀逸,这是她的真实感受,只属于她——江宇慧式的洛明珏最纯粹的想法。若用贞洁烈女的条条框框来约束她,她还是自己钻到猪笼吧!免得让人绑起来难受。
现在,她意识到好多问题真实存在,想法也随之改变了。在这个时空,她就是另加一百重身份,她也是洛明珏,是被萧怀逸休弃的女人。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就会考虑一些事情该做或是不该做,而不是单纯的想做与不想做了。
萧怀逸是聪明人,好多事情她不用说透,他就能明白,而且也尊重她的想法和决定,这令她倍感欣慰。不用费尽心思把事情挑明,导致关系僵化,而是象最好的朋友一般愉悦相处,以后少了亲昵,多了彼此间的尊重,这是她想要的。
“明珏,其实……唉,好多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心里明白就行。”
明珏郑重点头,“我明白,你无须挂怀,我这个人最想得开。”
“这样最好,有些话我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想说出口,真的不容易,我不是花言巧语的人,也有很多顾虑。我真怕话一出,覆水难收,将来做不到,失信于你,或许到那时候,我们就不能象现在这样了,你明白就行。”
萧怀逸与明珏微笑以对,沉默无语,眼底两簇火苗升腾而起,火热明亮。半晌,他长叹一声,火苗熄灭,陷于沉思之中,神情变得幽然沉重。
明珏心里微微一颤,紧接着浅浅一笑,心中释然轻松。她知道萧怀逸的身心禁固比她要重得多,有些话他说出来,又怕做不到,还不如不说。这样最好,人与人之间若有了承诺,也就有了限制与束缚,哪还能象现在这般轻松?
“你真啰嗦,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明白。”
“我就听到了一遍,嗷,这是第二遍。”
“懒怠跟你废话,我让萧攀带我去矿井,晚上回来给你煎药。”
“现在都午后了,你还是别去了,免得回来太晚,明天再去吧!”
明珏浅哼一声,冲他耸了耸鼻子,嘱咐了他几句,出去了。站在门口,看澄天湛蓝,寒日清凉,空中几遍残留的黄叶飞舞,别有初冬景致,她浅淡一笑。
事情解决,矿井到手,心事了然,等他们走了,她要好好庆祝一下。
转眼间,萧怀逸已带人离开半月有余,最初的七八天,她在矿井忙得晕头转向。现在,萧攀熟悉了情况,矿井做得很顺利,一切步入正轨。每天早晨,窝在暖热柔软的被子里不起床,掰着手指算计赚了多少钱,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九小姐,下大的雪了,老太太要去花园看梅花呢,你也出去玩吧!”
“我才不呢,冷呼呼的,你去折几枝梅花来插瓶。”
她披着棉袄,去净房溜了一趟,又钻进被窝,抱着汤婆子,准备补觉。
“九小姐,九小姐,快起来。”
“又怎么了?”
“咱们门口聚了好多人,全在大雪地跪着,让你救命呢,付大人也来了。
第三卷 侯门深怨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彻底做了好人
污白的天空积聚着浓厚的青云,天地之间苍茫茫一片,万物银妆素裹。
鹅毛般的大雪从昨天傍晚开始,整整下了一夜,直到现在,天空还有细小的雪花飘洒。地面上的雪足有一尺多厚,呼啸的寒风卷起雪花,刮面刺骨。
祖宅门口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个个夜衫单薄、蓬头垢面,在冰天雪地、凛冽寒风中,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带着对生命的恐惧,凄苦而苍凉。
付大人和师爷幕僚及十几个衙役站在门口,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衣,也冻得瑟瑟发抖。衙役严阵以待,与跪在前面的几个人对峙,把付大人三人夹在中间。
“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洛、洛、洛小姐,昨晚雪太大,流民区的窝棚和小院都坍塌了,连冻带砸死伤了不少人,现、现在不知该怎么弄,我、我就想到了洛小姐。”
付大人结结巴巴答话,脸上陪着笑,呵气跺脚,一点为官者的驾子都没有,气得明珏恨不得扇他耳光。流民区的小院破败不堪,房子随时都会塌,那些临时搭建的窝棚比小院的破房子还要简陋,这么大的雪,不坍才怪。
来青州这段时间,与付大人接触过几次,感觉这人还不错,比杜大人的人品要强,民间俚巷也流传着他许多故事,是个不畏权贵不贪财的清官。
但他这个清官却清到自己简朴节约,清到老百姓一穷二白,思想挺丰富,没有实际能力,典型的清流派官员。万历年间的首辅张居正提拨官员言明只用循吏,不用清流,就是要把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拒之门外。
明珏皱了皱眉,问:“想到我?付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这……”
“好心的小姐,救救我们吧!棚子塌了,家人冻死了,我、我的孩子几天没吃、吃饭了。”带头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话音一落,引来一片哀求声。
付大人忙跟着说:“洛、洛小姐,他们昨晚到、到郡衙,我、我……”
“知道了。”明珏扫了付大人一眼,会给流民找“饭主”,付大人也是人才了。
看到众人被生活所迫,满脸悲苦,她的心猛然收紧,哀声长叹,天下可怜人何其多,凭她一人之力能救几个?不管能救几人,既然遇上,她就要倾尽全力。
“都起来,别跪着了。”明珏冲众人挥手,转向门人,说:“把大门打开。”
“九小姐,不能打开,这些人……”
祖宅大门紧闭,侧门也只开了一道逢,门人堵在门口,就怕流民闯进来。
“打开,让他们都进来避风取暖。”明珏态度很坚定,低声对丫头说:“告诉护卫守紧内院的门,时刻警惕,别让这些人骚扰到老太太,快去。”
“是,九小姐。”
付大人走近明珏,低声说:“洛小姐,这些流民有一百多人,我怕他们会捣乱生事。你、你让他们进到院子,可要千万小心,不得不防。”
明珏轻哼一声,问:“付大人,你带他们来堵我的大门,又跟我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不是说有好几百流民吗?怎么这里才有一百多人?”
“老弱病残的安置在难民棚里,有一百多人堵在郡衙门口,还有一些人堵了城里其他富户。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让你小心些,这些流民里有刁民。”
“付大人,你也设身处地想想,能吃饱穿暖,能过上安逸的日子,你愿意去当刁民吗?做土匪强盗也是有代价的,你只看到贼吃肉,看不到贼挨打吗?”明珏白了付大人一眼,不想跟他客气,也没大道理可讲。
付大人讪讪陪笑,“水木先生的高足果然、果然与众不同,在下……”
“把大门打开,让他们一到就进来暂避风雪,叫厨娘起火,熬姜汤米粥。”
众多流民听说让他们进去,又有姜汤米粥喝,都很兴奋,你推我挤,乱哄哄向大门口涌去。门人和护卫忙拦住在门口,不敢让人进去,门口闹成一团。
明珏站到门口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高声说:“不要挤、不要乱,互不相让,谁也进不来,大家一起在外面挨饿受冻,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许吵、不许闹,胡闹乱遭者一律不许进。”付大人也跟着大声吼呵。
冰天雪地中,明珏清傲的神情比冰雪还清寒凛冽几分,不怒而威,带着震慑人心的气质。然而,表面如此沉凉的人却有一颗热心,肯让他们进院避风,肯给他们一口热汤热粥。众人都注视着明珏,慢慢安静下来,听她指挥。
“梁成,吩咐下去,让萧攀马上送几车石碳到青州郡,在前院搭炉灶,让人去买几口大锅,几百副碗筷。再让人把青州郡粮店的米面和店铺的棉衣棉被全买下来,至少要几百套,青州郡不够,就到青州城去买,买好之后,尽快送回。”
“是,九小姐。”
“乡亲们,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安置你们,会让你们吃饱穿暖,有避风遮雪的地方,还会给你们找活干,让你们用自己的双手赚钱谋生,不要总靠别人施舍。”明珏停顿片刻,又说:“按顺序进去,老弱妇孺优先,十个人一间房子,每间房子里挑出两个管事,负责指挥,谁指挥得好,我会留下他另给差事。如果你们进去惹事生非,付大人在这里,他自会处置,付大人,有劳你安排。”
付大人连忙点头,满脸感动,“我代乡亲们谢过洛小姐,多谢。”
流民又要跪地,被明珏拦住,她跟交待付大人交待了几句,又嘱咐了门人和护卫,到抱厦里转了一圈,查看情况,安排妥当,才回到内院。
听说每十个人中选两个管事指挥,谁指挥得好,就能有差事做,众人都安份下来,按顺序进门。想当管事的人积极踊跃,想好好表现,谋份差事,不想再做流民。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当管事的人也服从命令听指挥,至少进去有饭吃。
把一个阶级分化成两个阶级,让所有的人都看到前途,都得到好处。不用真正的管理者操劳,这些人就能自己管自己,再多的人也容易管理。
明珏回到内院,跟洛老太太说明情况。洛老太太很支持她的做法,吩咐在内院伺候的婆子都出去煮粥,又让几个小丫头跟在明珏身边听调派。
“九小姐,你也赶紧吃早饭吧!”
洛老太太嗔怪道:“懒丫头,什么时辰了还没吃早饭,把鸡肉粥端来让她吃。”
明珏吐了吐舌头,“嘿嘿,我早晨才不愿意起床。”
丫头端来一碗温热的鸡肉粥,四碟小菜,四块枣面发糕。明珏闻了闻喷香的吃食,拿起一块枣面发糕塞进嘴里,刚要喝粥,朱艳慌慌张张跑进来。
“怎么了?”明珏知道又有事,皱着眉头问。
“二、二太太一家在大门口,闹起来了。”
“闹什么?”明珏暗暗咬牙,洛家二房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洛明玫还没放出来,其他人又跳出来了,不好好治他们,真是对不起他们了。
“三公子和六公子带着洛家宗族的人堵在门口,不让流民进,说祖宅是清净之地,不允许腌臜人沾污。二太太和三奶奶还有几个女人在门口哭闹,说他们一家也没钱吃饭了,九小姐不管,偏要救济外人装善人,连门人和护卫都打了。”
“还有谁?二老爷呢?”
“奴婢听门人说还有族里的人,奴婢也不认识,二老爷没来。”
“带我去看看。”洛老太太气得直敲拐杖。
“祖母,你别去,还是我去吧!”明珏拦住洛老太太,又问:“付大人呢?”
“付大人走了,只留了几个衙役,听说是洛家人,衙役们也不敢管。”
“我去,你吃饭,我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明珏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吩咐小丫头给洛老太太拿来棉毛斗篷,又让大丫头贴身伺候,让婆子抬来轿舆,安排妥当,才让洛老太太带人出去。
“朱艳,你过来。”明珏附到朱艳耳边吩咐几句,催促她快去快回。
洛老太太带人出去,明珏无心吃饭,但想想一会儿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事,或许还有更激烈的战斗,勉强喝了一碗鸡肉粥,其它吃食再也吃不下半口。
明珏抱着手炉在暖阁里挪动脚步,脑海里思虑着很多事,千头万绪,还有一些可恶无聊的人来捣乱,令她心里好像堵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谁在外面?”
“奴婢凝菊,九小姐有什么吩咐?”
“派人出城叫李山来一趟,顺便把张嫂子夫妇也叫来。”
凝菊应声而去,明珏又派了一个小丫头时刻盯着门口的情况,及时回报消息。
她前些日子又在流民区买下了五座小院,加上最初买张嫂子家那两座,现在一共有七座小院,还有一片空地,这些加起来能占到流民区的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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