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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局长手指间的半截香烟一下子跌落在桌面上,正巧落在才喝一口的他自己的奶茶杯中,发出“嗞啦”的一声。
“嘿嘿”的轻笑着,吴剑峰将身体慢慢的靠回到椅子背上,把玩着手中的香烟,饶有兴致的看着汪局长流下汗水的脸,笑嘻嘻的说:“怕什么?他们不知道你也是我们的成员。”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便讲了句笑话:“没准他们还以为你真是自由党的人呢!”
显然这句笑话一点也不可笑,汪局长沉默的从香烟盒中重新取出一根,给自己点上,然后嗓音干涩的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你干吗不说,”吴剑峰吸了口烟,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说你不想干了,要退出呢?”
这回汪局长倒是笑了,只不过笑得非常的苦涩,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就那么点事嘛!要么天堂,要么地狱。”
“很好。”吴剑峰简短的说了一声,将手中的烟头掷进桌角的烟灰缸,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说了句“一切按照既定方案做吧……”他想起什么,又走到汪的身旁弯腰在他耳旁补充了一句:“帮我看着点陶斐然,他的状态不大对劲。”
“他知道多少?”汪紧张的问道。
“连你知道的一半都不到,但我已经有点不放心了。”吴剑峰说完,轻轻的拍了汪局长的肩膀两下,然后站起身步履从容的走出餐厅。
看着他的背影,汪局长略微愣了半响,稍后他将手中还没有抽完的香烟又一次扔进面前的奶茶杯中,掏出张钞票放在餐桌上,然后戴上帽子从这家餐厅的后门走出。那两个坐在楼梯口的便衣急忙跟随着离去。
餐桌上,奶茶杯里漂浮着两个烟头,在由大吉岭红茶制做的奶茶里。
“……这是我们家的命!明明是先认识的,我爹当时就喜欢上了她妈,可她妈喜欢的是她爹,就硬认了我爹当哥哥……等我喜欢上她的时候,她又去南京上学了,我又成了她口口声声叫着的表哥……”
“那她喜欢谁?”托马斯忍住笑,凑趣的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有好几个吧?反正没有我!”表哥打了打方向,将汽车转入另外一条马路,接着感叹了一声:“这就是我们家的命啊!”
他们两人都身穿着急救中心的工作服,这辆汽车也是一辆救护车。在车厢的后部,姚莺然身穿一套护士制服,和另外两个身着急救中心工作服的男子在一起。听到前座的交谈声,戴着口罩的姚莺然又羞又恼,不禁晃动着手中的小手枪冲两名医护人员大声的训斥道:“老实点!别乱动!”两名医护人员紧张的哆嗦着。
听到后面车厢里的训斥声,前座的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的低声笑起来。
表哥说道:“就跟打麻将一样,你听牌听得很早,可总是看见别人胡!啧啧……”
看着窗外刚刚亮起的路灯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托马斯苦笑了一下:“那也比在一场麻将中做那幅麻将好……”
“快!到后面去!”看着远处街头的警车车灯闪烁,表哥低声喝道。接着,他顺手打开了救护车上的灯光标示和急救警报声。托马斯乖乖的爬回到后面的车厢中,脱去身上的医护服,躺倒在车厢中部的担架上。
靠着这急救灯光和警报,他们一直顺利的通过了几道设置在街头的警察检查点,直到在医院侧门时,他们才遇到了麻烦:门口的警察拦住了救护车,两名身着便衣的特工走上前来检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医护人员从打开的车窗内向医院的门卫嚷嚷道:
“老陈,侬格厢啥事体啦?”
门卫认出了他,笑着对周围的特工和警察们说道:“是我们医院的……”
领队的特工犹豫了一下,正好后面又来了辆轿车,于是便挥挥手,让救护车开了进去。
“不错,就应该这样。”救护车拐进医院主楼后,一直卧在后车厢,将手枪枪口顶在副驾驶位置那位医护人员腰间的姚莺然低声鼓励道。
车子停在急救中心附近,从急救中心内跑出两名医护人员按照惯例帮助车上的将担架放置在推车上,其中一名向车上下来的医护人员问道:“病人情况怎么了?”
姚莺然急忙抢先回答道:“交通事故,需要输血!”
表哥关了车门,站在另外一名随车的医护人员身后,大声说道:“他是O型血!快!”说着狠狠的用手指顶了顶前面那名医护人员的腰部,于是手推车飞快的被推进急救中心的大门。
3分钟以后,被医院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叫来的急救外科医生站在门厅内,气恼的说道:“不是说有急救病人吗?人呢?”
领他过来的那名医护人员打量着四周,困惑的嘟囔着:“刚才还在这儿呢……”
在医院三楼某个房间内,两名随车的医护人员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满了纱布。姚莺然换了件护士装,她刚刚放下电话,一边往脸上化妆,一边对地上的医护人员笑嘻嘻的说:“配合一点,要不这位司机先生脾气可不好呢!”
表哥低头故意凶狠的瞪着那两名可怜的医护,吓得那两位急忙低下头。托马斯这时也换好了服装化好了妆,走到门口将门拉开条缝,小心的观察着外面。姚莺然走到表哥身旁,低声说道:“那我们走啦?”
“小心点。”表哥点头说道。
等他们两出去后,表哥便在门内抬腕看着手表,大约等了5分钟后,表哥搬动门旁墙壁上的开关,将房间内的灯打开又关上,如是3回。
大江医院靠后的某个角落内,隔着一片不大的绿化地,孤零零的座落着一栋独立的,被铁栅栏围绕着的三层小楼。一条长长的风雨廊将这栋小楼和前面的医院主楼连接起来。此刻,在路灯和楼内灯光的映照下,依稀可以看到在小楼旁和长廊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着。
小楼的二楼内,张君晓的秘书小刘推开走廊门步下几级台阶,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烦躁的推开窗户从口袋里掏出一香烟点着。
“刘秘书!哈哈,在这儿抽烟呢?”盛省三身后跟着名特工,满脸堆笑的在楼梯口出现。
刘秘书瞥了他一眼,没有吱声,继续抽着烟。
盛省三走到他身旁,没话找话的说道:“这些天可是把你忙坏了,刘秘书。首长的情况怎么样……”
“盛代总站长,”刘秘书的话音里特别加重了那个“代”字的音:“您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的休息一会儿呢?”
盛省三愣了愣,接着便无趣的干笑了一声,走到走廊向内的门口,感觉特别想进去,但马上收回手来看着四周,对身后跟随的特工吩咐道:“去,叫他们派个女同志到这层来,就在这儿设个岗位,首长那边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都给我勤快着一点……”
刘秘书没有搭理他,继续抽着烟看着窗外。这时,隔着绿化带的树梢,他看见医院主楼上的某个灯光闪动了几下,于是他便在窗台上捻灭了香烟,走到楼梯口将烟蒂扔进垃圾桶,然后走上楼梯毫不客气的推开挡在门口的特工,连招呼也不打的推开那扇走廊门进去了。
盛省三看着眼前的走廊门一扇一扇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了怒意。
“看你还能威风几天……”他身后的特工低声骂道。
盛省三回头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住了自己手下的牢骚,叹了口气说道:“首长的病重啊……大家都不容易。”
又差不多过了5分钟,有名中年护士从走廊门内急匆匆的跑出来,在一楼她被正好在一楼门厅内的盛省三截住。
“首长……首长的心率又上去了,得赶紧叫主任医生,我得去拿药……”
盛省三略微想了想,便叫身旁的一个特工一起去帮着叫主任医生。那名特工会意的跟着护士去了。
今晚值班的心脏科主任医生是位年纪比较大的犹太籍大夫,他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看着病例。突然,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后被推开,一位歇罗科医生从来没有见过的护士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位身批医生大褂的男子。电话铃响起,医生先抓起电话:“喂,心脏科……特护一号病床?……嗯,我知道了。”他放下电话,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走进来的人。
“歇罗科大夫,特护病房一号病人的心率出现问题,您得马上去一下……”女护士紧张的说道。
“我们首长刚刚的心率突然加快到每分钟大约一百四十下左右,现在呼吸已经出现了问题……”跟在女护士身后的男子说道。
歇罗科大夫低低的抱怨了一句,快步走到病例柜前找出1号病人的病历本,大概翻看了一下,接着便走到桌旁拨打起电话,招呼1号病人专家小组的其他医生马上赶去病房。接着,他指点着护士去拿几种急救的药品,但他马上发现这名护士对这些药品显然缺乏任何常识!
“你不是我们医院的护士!你是……”歇罗科医生正想说下去,突然觉得脖子上受到重重的一击,随即身体便向下瘫软……
那名特工跟随着中年护士小跑着来到心脏科的值班主任办公室,进门后,特工看到一名身材满壮实的欧籍医生正在仔细的在桌前打着电话,一名护士紧张的在准备着药品。中年护士急忙走过去帮手。
“……对,一号病床的心率是一百四十下,初步判断有可能是药物反应……对,我已经让特护病房的值班医生采取措施了……我自己现在就去……专家小组直接赶过去?好的,我知道了。”
他刚放下电话,那名特工就急忙说道:“大夫,首长……”他没注意到,在这个时候那两名护士正在低声简单的交流。
“我知道了!”医生不耐烦的说道,接着站起身来抓起放在桌上的听诊器:“走吧。”
姚莺然对着那名中年女护士使了个眼色,女护士大声说道:“歇罗科大夫,您的感冒还没好呢!特护一号病人的抵抗力很弱……”
“嗯,我戴口罩好了,没办法,谁叫今晚就我在。”大夫说着从大褂口袋里掏出口罩戴在脸上,接着便急匆匆的走出了办公室。两名护士一个端着药品,另一个拿着医疗器械箱急忙跟在身后。那名特工跟上来,想讨好的帮那名年轻一点的护士拿器械箱,不料却遭了对方一个白眼,于是就只好跑去最前面,陪着那名医生走着。
盛省三站在特护病房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看着长廊上自己的那名手下陪着医护人员急匆匆的朝这里赶过来。刘秘书出现在二楼走廊门口,轻声叫道:
“盛总站长!”
转回脸询问地看着对方,盛省三看到对方向他招了招手,并轻声的说道:“首长要见你!”
盛省三难以置信的看着刘秘书。刘秘书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跟随着刘秘书盛省三走进那道他也不能随便进入的走廊门,跟着刘秘书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然后刘秘书向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间病房要比一般的单间病房大很多,值班医生正在床头忙碌着,看见盛省三进来,他简短的交待了一句:“才把心率降下来,病人话不能说得太多。”
病床上的那个老人艰难的抬起手向盛省三示意了一下,盛省三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走过去,看着那张衰老的面孔,把自己的脸靠近过去。
老人艰难的,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般的说道:“小盛……有个人到了上海,要来见我……我一定要和他见一面……”
盛省三愣了愣,接着便坚定的摇摇头:“这我得请示组织上,我们也在找他。”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心酸,看着面前的这位自己的老上级,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老人困难的,好像是苦笑了一下,使劲喘了几口粗气,接着便说道:“那个……那个孩子,我欠他全家的……我一定要见他……”
盛省三流着眼泪,但还是坚定的继续摇着头,但他已经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人无力的抓住他的手,艰涩的说:“我们……我们在中亚的事情以后还用得上他,他还是个孩子……我不在了,你们也可以培养他的……你马上给组织上去说……”
刘秘书在表情错愕的盛省三身后轻声补充了一句:“那个叫法奇玛的男孩现在已经到了附近,首长当年认识他父亲,他的家族在阿富汗东部地区很有影响力……”
盛省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下意识的对老人说了句:“我去向组织上请示一下。”便又被刘秘书拉着出了病房。他们出病房的时候,中年女护士端着药品和他们擦肩而过。刘秘书一直陪着盛省三走到走廊门口,这才低声的,用恳求一般的语气说道:“老盛,首长也是你的老上级了,你看,现在首长都病成这样了,还是为了国家的事业提出这么个要求,是不是――”他不再说下去,而是用诚恳的目光看着盛省三。
还没有从混乱中理清思维,盛省三也只好苦笑着说了句:“我尽量给组织上解释吧。”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