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乱来的。
这时,阿财才算是会过意来。他刚才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身
不由主,向后跌出。忽然之间,手腕之中一紧,像是有一道钢箍
一样,又把身子拉了回来。自己那么的一条壮汉,在眼前这个老
人家手里,竟像是面粉捏成的人儿一样,要长就长,要圆就圆!
这令得阿财拜服得无以复加,重又直挺挺地跪倒在雷老的面
前。
雷老笑咪咪地望著阿财:‘小伙子,一再跪在我面前,想要
甚么?’
阿财人蠢,他只是对雷老无限敬佩,所以才自然而然下跪的
,并未想及其他。甚至雷老这样问,他也不知如何反应才是,仍
然一动不动地跪著。
在一旁的原振侠,自然不会那么迟钝。他心中陡地一动,想
起阿财这些日子来,一直无所是事,难得雷老兴致好,何不令他
和雷老爷子发生点联系。同时,鲁大发的事,也可以由阿财详细
说给雷老听,免得自己多费时间,岂非一举两得?
所以他忙道:‘阿财,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还不求雷老收
你为徒,授你惊世绝艺!’
阿财人虽愚鲁,可是如今发生的事,却是他看得滚瓜烂熟的
画本上常有的情节。一时福至心灵,又连连叩头,口称‘弟子’
,恳求拜师习艺。
雷老先不理会阿财,由得他叩头如捣蒜,却扬著脸向原振侠
望来,问:‘你看这笨小子,像是学艺的材料吗?’
原振侠笑:‘唯其他不像,若是将他调教成材了,这才显得
雷老有通天彻地之能!’
这一顶高帽,又恰到好处。雷老大乐,一抬脚,把阿财抬了
起来:‘先跟著我,等我认为你真有出息了,再正式拜师不迟!
’
阿财这一喜,实是非同小可,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往哪里
摆才好。原振侠也想不到自己一说就成,心中啧啧称奇。因为事
情这样巧,凑合在一起,就算是刻意安排,也未能有这样的结果
。
原振侠看出雷老的兴趣也很高,所以凑趣:‘真是太好了,
阿财虽然资质平平,但胜在有毅力,必然可有大成。阿财,鲁大
发的传奇故事,全在你的心中,就由你说给雷老听了。’
原振侠这时,这样说,只是想把说故事的责任,推给阿财,
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和雷老有直接关系。
(想像力再丰富的人,也难以将一个百岁人瑞武术家,和一
个已经成植物人的大明星,联在一起的。)
可是,原振侠的话才一出口,雷老忽然圆睁双眼,指著病床
,失声道:‘甚么?这个人的名字是鲁大发?’
原振侠和阿财,都呆了一呆,想不出何以雷老对‘鲁大发’
这个名字,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而雷老接著又大摇其头,自己纠正自己说的话:‘不对,一
定是同名同姓,那个鲁大发可不是这个熊样!’
雷老说中国北方话,‘熊样’就是不好的样子,难看的样子
,或槽糕的样子之意。
阿财自然仍未会过意来,可是原振侠却心中陡然一动,疾声
问:‘老爷子说的那个鲁大发,是甚么样子的?’
雷老抓著头,发出‘刷刷’的声响:‘高大,比床上的那个
高得多了!’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床上的鲁大发,躺得久了,肌骨萎缩,
整个人又矮又软,当然不如以前生龙活虎的鲁大发那样了。
雷老又道:‘那个鲁大发,浓眉大眼,老像是有甚么心事,
左颊上有一道小疤痕──咦,床上这半死不活的人倒也有这个疤
。那个鲁大发双眼有神,他定著眼睛望人的时候,很有些威严─
─’
他继续在说著‘那个鲁大发’的外貌特徵,原振侠听到一半
,已是心头乱跳。他感到雷老所说的,根本就是鲁大发。
再说下去,连阿财也感到了,他叫了起来:‘师父,你说的
那个,就是发哥。’
雷老不明白,望向原振侠。原振侠忙问:‘老爷子是在甚么
地方见到鲁大发的?’
原振侠这一问,可以说丝毫没有得罪雷老爷子之处。可是雷
老忽然十分恼怒,用力一挥手:‘知道是甚么地方就好了!就是
不知道,又遇上了那些人。所以那帮屁医生,才把我当成了神经
病!’
原振侠心念电转,想起了在会诊室中的情形。他已经有了一
个模糊的概念──雷老是由于‘不知在甚么地方见到了一些人’
,所以才被医生认为他患上了‘精神分裂妄想症’。
而他见到的一些人之中,竟包括了鲁大发在内。
是不是有鲁大发在内,重要之极。因为他不可能见到鲁大发
的人,鲁大发一直躺在医院病房中。
鲁大发是肯定灵魂离体而去的,那么,雷老见到的,只可能
是鲁大发的灵魂!
引申开去,雷老在‘不知是甚么地方’,见到的‘那些人’
,就有可能全是灵魂!
有一定数量灵魂聚集的地方,会是甚么所在?
联想开去,可以想得极远。原振侠正想再问下去,病房的门
打开,一个穿著白袍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向著雷老叫:‘叔
公,你怎么大闹医院?’
雷老闷哼一声:‘还说,全是你,才会叫我在那帮屁医生面
前出丑!’
那中年人是医院中五官科的主任,原振侠自然是认识他的,
也知道他姓雷。听他的称呼,他竟是雷老的侄孙。
雷主任有点尴尬:‘叔公,医院中全是医生,你可别当著和
尚骂贼秃。’
雷老哼了一声:‘我只骂屁医生,像原振侠那样,就是好医
生。’
雷老的言下之意,雷主任竟也在‘屁医生’之列,那更令雷
主任尴尬非凡。
原振侠知道事情十分复杂,他先向雷主任道:‘主任,你放
心,雷老没有事,交给我好了!’
雷主任仍有犹豫之情,原振侠灵机一动,对阿财道:‘你先
对雷老说有关鲁大发的事,我离开一会,立刻就再来。’
雷老也很心急想知鲁大发的事,所以,一面挥手命雷主任离
去,一面一叠连声催阿财:‘快说!快说!’
在阿财开始说的时候,原振侠就拉住雷主任,一起离开。雷
主任的反应迟钝,竟然还有点不肯离去,原振侠用力一推,把他
推出了病房。
雷主任著急道:‘我叔公年纪大,你不知道他有多老,唉,
这──’
不等他讲完,原振侠就道:‘我知道他超过了一百岁,可是
他的身体比你壮健得多!’
雷主任叹了一声:‘可是你不知道他会武功,而且又精神分
裂,那就危险之极!’
原振侠有点恼怒:‘你再说他精神分裂,小心他老大耳括子
打你!’
雷主任闻言,缩了缩头,看来,他像是真挨过雷老的打。他
压低了声音:‘不是我说,是那些精神专家对我说的!’
原振侠道:‘我相信他们的判断错误了。去,找他们去,你
把他的情形简单说一说!’
他们一起向精神科的会诊室走去,雷主任道:‘他虽然是我
叔公,但是家父是他抚养长大的,所以关系十分亲──’
原振侠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拣重要的,简单扼要地
说!’
雷主任苦笑了一下:‘我常去探望他,从‥‥‥三个月前开
始,他就对我说,他快要死了──他说自己快要死了时,声若洪
钟,中气充沛,可是神情忧愁,心事重重,就像是真要死了一样
!’
雷主任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他说第一次,我还不在意
。可是见一次说一次,说到第五、六次时,神情更是忧郁,我就
不能不担心了!’
雷主任说到这里,望向原振侠。原振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
因为人上了年纪,情绪和健康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
若是一个老人,身体没有甚么大事,可是在情绪上,老认为
自己快死了,那就会对他的健康,产生不良的影响,甚至可以引
致真正的死亡。
雷主任道:‘所以,我先替他全身检查,查下来,他比一般
六、七十岁的老人还要健康。于是我就肯定地告诉他,他不会死
,可是他却不相信我,只相信他自己的一些虚妄的幻觉。’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他幻觉的内容是甚么?’
雷主任顿足:‘他不肯详细说。’
说到这里,雷主任已推开了会诊室的门,那几个精神科的专
家还在。雷主任接著道:‘他只是说,他老被人‥‥‥带到一个
所在,见到一些人。’
雷主任说著,向会诊室中的几个医生望了一眼,一个医生道
:‘他对我们,也是这样说。但从他的神态和语气来推测,他认
为自己被带到了阴间,见到的不是人,全是鬼魂。所以,他认为
他命不久矣。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他精神状态越来越忧郁,那
种虚妄的幻觉,也就越来越甚。’
那医生说完之后,另一个医生道:‘这是我们经过几次的观
察、谈话,所得出的一致结论。可是当我们告诉他这个结论时‥
‥‥’
那医生苦笑:‘刚才的情形,你是看到的了。真理在远,拳
头在近,我们可吃不消。’
原振侠想起雷老不断地称那几位是‘屁医生’,心中不禁暗
暗好笑。他问雷主任:‘是你要他来医院接受精神科检查的?’
雷主任答道:‘是啊,难道我做错了甚么?’
原振侠想了一想,才道:‘雷老不是普通人,我相信有一些
怪异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把他交给我来处理,可好?’
一个年长的医生反对:‘原,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才
是!’
原振侠沉下了脸,不客气地说:‘没有人是人的精神方面的
专科,全人类都还只是在黑暗中摸索!’
那几个医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有两个齐声道:‘好,交给
你──声言在前,以后,他如果出了问题,我们绝不负责!’
所有的医生都向雷主任望去,雷主任显然难以决定,神情彷
徨之极,打著转,搓著手。
原振侠提议:‘你们一口咬定他说的遭遇,是他的幻觉,我
却认为真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在他身上。这样,你给我一
点时间,让我至少弄清楚,发生在他身上的是甚么事,好不好?
’
雷主任又想了一会,才道:‘看来你和他谈得来,好,你去
了解他说的那些事──’
雷主任的话没有完,就听得外面走廊上,传来轰雷似的声响
,在叫:‘原振侠!原振侠!你在哪里?’
随著轰叫声,有几个女声著急地在说:‘老先生,你不能这
样大声叫嚷!’
雷老生气:‘为甚么不能?我找原振侠,又不是见不得人的
事!’
叫他别那么大声喊叫,他倒叫得更加大声。
原振侠连忙打开了门,雷老一见到原振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