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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珠钗耳环闪闪发光,娇艳的脸上一抹胭脂醉人心脾,青丝雪肤在这红烛的映衬下更添了些许浓郁的色泽,当真是美艳至极。
只是,这卿卿佳人……晋王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转身便要走出去。
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袖,颤声说道:“王爷,妾身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这正妃之位。可是,妾身心里在乎的只有王爷一个,天地可鉴。”
一双盈盈的大眼充满了泪水,哀婉柔情,晋王不动声色的掰开了抓着自己的手。
“王爷,妾身自入王府,管理后院,自认为没有什么不妥,王爷何苦如此对待妾身?”
晋王冷冷的看着她,嗤笑一声。
走过去一把抬起她的下颚,紧紧的捏在手里,一只手抹抹顺势而下的泪水,开口却是冷冽的话语:“你不知道,本王最痛恨背叛之人,你沈家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
不给她丝毫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其实,本王给你留了个好去处,那凤翔宫里,姐妹侍奉一人也算是佳话了。”说着放开手,任她软软的倒在地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娇柔被他狠戾的话语伤的体无完肤,软软的倒在地上,满地的寒气从身上钻了进来,只是,这种痛,丝毫比不上心底的痛。
她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只不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块。看着满目的红烛喜字,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悲哀。她怎么能不知道晋王的心思,可是天地可鉴,她心里只有一个晋王。
初见时,他一身黑衣,虽没有锦衣华服,却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月光下,一双修长而洁净的手扶住了快要倒地的她。
“姑娘,小心!”
这一瞥,便让她沉溺在了这种醉人的目光里,从此身不由己。
庙会相遇之后,她便心心念念都是他。苦苦央求了父亲,这才勉为其难的进了王府。王府里的女人不算太多,自从她来之后,晋王对她是万般宠爱。正妃之位,她从来就不在乎,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粗茶淡饭都是好的,她喜欢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是任何人都理解不了的。
可是,这种生活,终究持续不了太久。她想要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哪怕是日后他迎了正妃,她也无怨无憾,只要他心中有个小小的角落放着自己,她就心满意足了。
男人和女人到底不同,一日一日的,她发现他越发的难以捉摸了,对自己也再不坦言相待。父亲说,如果这样下去,他终有一天被皇上忌惮,走上不归之路。
自己如何能让这一切发生?
渐渐的,她偷偷的把消息传给父亲,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遵守允诺放他们一条生路,皇上说,只要交出兵权,他依旧还是王爷,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只是,看来,这陪她走过一生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自己了。
孩子失去之后,她伤心难过,可是,看到他渐渐的眉头舒展,她心里也是暗暗高兴的。哪怕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都不愿意看到他由一丝的苦恼。
女人就是如此悲哀,她虽然困于闺阁,可自认为不是那样一个柔弱的人。可是,人这一生,总有一些意外。让你心甘情愿的去承受这份痛苦。
她起身独自坐在了绣榻上,到了两杯酒,自斟自饮,怎奈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份孤苦,原本就是她该独自吞咽的。
她看着桌上的另一杯酒,伸手拿了过来,放在嘴边,细细的喝了进去。
☆、chapter6不告而别
当听到阿福失足落水的消息时萧晓心里咯噔一下,慌慌张张的拉开门飞快的冲了出去。屋外冷风凉飕飕的直往脖子里钻,让她慌乱的心情稍微平息下来。几步跑到后院里,伸手推开围观的众人钻了进去,她一眼就见到了躺在地上裹着一张竹席,脸上早已腐烂的面目全非的人。
只这么一眼,她便知道,那人不是阿福。
那件事情过去之后,次日她便被分派到了晋王身边侍候,这一下两人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躲着她,就连为数不多的几次回来都没有见到他露面。她一度以为他只是不知该怎么跟她说自己的事情,所以不愿相见。如今想来,恐怕是早就做好了离开王府的打算。
萧晓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合上地上的草席,这才站起身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塞到了管事崔嬷嬷的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劳烦嬷嬷费心了!”说着便离开了。
她不知道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对于这样的不告而别,心里多少是有点儿责怪的。相处了这么多天,早就把他当成了朋友,临走的时候也不来告诉一声,即便安排了这样的场景,难道她还真的能揭穿他不成?那人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她能够猜想到他的身份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藏身晋王府也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日狭小的假山洞里,短短的几分钟,他身上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探查,只是,这个机会,他尽也不留给自己。
虽然如此,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几分庆幸的。不论怎样,在她眼中,他始终是那个憨厚老实的阿福,那个在困境之中处处护她周全,给了她温暖和依靠的朋友。
所以她宁愿他是别人,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如今这场面,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
萧晓心里默默的道一声珍重,但愿他能够达成所愿,一路平安!
这边,燕国的宫廷里早已天翻地覆,原本葬身在那场大火之中的废太子南宫澈卷土重来,突然间高调的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朝中几个重臣都不约而同的叛变。这一下,明眼人都看出了形势,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燕王宫里一阵血雨腥风,燕帝被囚于云川殿,原本得势的二皇子也被打入天牢,一时间人心惶惶。
新登基的燕皇南宫澈再一次踏入原本就属于他的东宫,只是,岁月的痕迹不可磨灭,饶是按着记忆中的样子让人重新修缮了。可是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物是人非。
当年,母妃被陷害以巫蛊之术谋害父王,东西从寿康宫里搜了出来交到父王的面前,一时间龙颜震怒,母妃当场就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宫殿。
一切都来的那么匆忙,昨日还是风光无限的太子,今日就是预谋不轨的阶下之囚。
他清楚的记得母妃含着眼泪饮下了那两杯毒酒,鲜血从嘴角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他颤抖着双手接过她抽搐的身子,只恨自己如今势单力薄,只能任人宰割。
临死前,母妃只留下了一句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终有一日报仇雪恨,把属于他的东西都夺回来,这样她也就死而无憾了。
他如何不知道母妃怎会是真的要他报仇雪恨,她只不过是要拿这样的借口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一个人,如果没有了信仰,便如同行尸走肉。所以,她宁愿让自己在仇恨之中奋发图强保全自己。
这样一场灭顶之灾,将他之前的一切都抹灭的一干二净。好在,师傅和跟随自己多年的死士心甘情愿的留在了他身边,这么些年,他们细心的谋划着,只为等待有朝一日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殿下”一声怯懦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闪过一丝嫌弃。
“怎了了皇妹?”他瞥了一眼脚下的人,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南宫汐看着他这样生疏冷漠充满嘲讽的表情,眼泪直直的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下:“殿下,求您饶恕了二皇兄吧,我母妃现在已经疯疯癫癫的,求您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饶恕了他们吧。”
南宫澈拍了拍手,很快门外的两名侍卫就走进了殿里。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拖下去。”说着冷冷的看了一眼绝望中慌乱挣扎的人,丢下了一句话:“以后,你还是好好的呆在院子里别出来了。”
一句话,就决定了她后半生的命运。
南宫汐大叫着挣脱了了肩膀上的手,不顾一切的扑倒在他的脚下,泣不成声的求道:“皇兄,不要,我是你的妹妹呀,你好好看看我,小时候……”
话还没说完,一声令下,便被毫不客气的拖了出去。
她堂堂一个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作为燕皇室唯一的女儿,她自小就得父皇的宠爱,所以,脾气性格也难免骄纵了些。只是,她没有料到,一切都在那个人回来时改变了。
这些天,自从在他的默许下在牢里见过皇兄的惨状之后,母亲就变得神志不清了,一*一日疯癫。她这个样子活得身不如死,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的受折磨,她的心里就像被人凌迟了千刀万刀一样疼痛难耐。
这一切,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着院外将大殿包围的密不透风的侍卫,她无奈的惨笑一声,缓缓的倒在了地上。也许,很早以前便是错的。
自己的母妃做了什么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宫廷之中原本为了争宠也无可厚非,可她做的太绝了。贤妃满门三百多人都被送上了断头台,鲜血横流,这种仇恨,一旦种在了人的心里,只会一日一日的不断加深,如今,这一切可都是报应。
屋里的女人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母妃,在她的记忆中,她何曾有过这种狼狈不堪的时候?
她轻轻的走过去,想要扯过母妃怀中抱着的枕头,可是还没靠近就被她尖叫着躲了过去。她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了窗户,刺骨的寒风呼呼的吹了进来,她只想清醒清醒,这半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让她几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以为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万千宠爱的公主。
可是,每次睁开眼睛,眼前只有疯疯癫癫的母妃孤零零的坐在那里,这一切,都快把她逼疯了。往日门可罗雀大殿中,如今竟是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孤孤单单的。
自从禁足之后,这吃穿用度也大不如前了,想要给母妃请一个太医来,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连院门都出不去,还有什么办法。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皇兄看来终究是没有那个命啊!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往后的日子就真在这一眼四方天的地方度过了?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重兵把守的云川殿内,燕帝南宫漠在短短的几个月间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当年那件事,自己也不是不清楚贤妃的为人,只是,他不能放任明家的势力做大,所以,即便贤妃是自己所宠爱的女人,也不得以舍了出去。
他这一生,做过的决定无论对错从不后悔,唯独这件事让他无法释怀。也许是人老了,便常常的回想以前的光景,贤妃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她大度而又不失情趣,曾今也深得自己喜爱,两人也有过那么一段举案齐眉的日子。
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帝王之位,他不得不纳了如今的惠妃,比起她来,惠妃更像是这宫廷中的女人,杀伐决断,颇有乃父之风。许是见惯了宫中女子的柔情似水,这样一个性情豪爽,出手狠戾的女人竟让他移不开眼睛。
他以为,女人终究是女人,再狠辣的女人到了床上还不是温柔似水。所以,很多事情,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去。这后宫之内,该是有强硬的手段才能震慑的住。这一点,贤妃那柔弱的性子就永远都无法担当大任。
只是,这些年,他越来越不确定自己当初做的是否正确。二皇子生性多疑,资质平庸,不能委以大任。其他几个皇子还都太小,若是登基为帝,终究被人拿捏。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口。
不料,最终会是这样的局面。
当他再一次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就那么一眼,他就看到了他眼中的睥睨天下的雄心壮志,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性子最像他。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儿再怎么也不是他的对手。
门被推开了,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注视着对方。
看着身边慌慌张张的挡在他面前的内侍,南宫漠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这父子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看了一眼身着龙纹锦衣的人,燕帝嘲讽的笑了一声:“怎么,你是送我上路来了?”
南宫澈心里夹杂着多少种感情,原本以为他心里只有仇恨,毕竟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想着要复仇,可是,如今看着眼前两鬓苍白的老人,他眼里倒流露出几丝不忍。
不过,这种不忍很快就被他按下去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那样对待母妃,母妃对你的感情你怎能不知道,还让她死不瞑目。”
老人叹了一口气,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低下头细心的拿下悬挂在腰间的那只荷包,神情恍惚,半晌才艰涩的开口:“为父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