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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小舱,霍攸宁就转身扑进了臧孔怀里,将他高大的身体拉低,还轻轻扭着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像是一个别扭的孩子遇到陌生人之后,回到熟悉的人身边不自觉地想撒娇。他一直将头埋在臧孔胸前,休息了好一会才离开。
而霍攸宁刚一放开臧孔,就被这个大块头抱了起来放到床上,随后臧孔也躺下,将霍小呆拥进怀里,又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满室温馨。
最起码在外人眼中,这种情形看上去极为养眼。
一直关注着监控器的孔泽平见两人似乎真的开始休息了,连忙把这里的状况报告给了孔泽夜。
“哦?霍攸宁居然肯跟那个丑奴仆睡在一起?这还真是奇事。”
孔泽夜原地想了一会,突然笑了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说:“也好,霍攸宁既然跟这个丑奴隶纠缠不清,也就说明他真的是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和罗家那小子的事也就彻底不可能了。
我倒是想知道天骄罗致锐在得知自己心爱的人为了个丑八怪甩了他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会不会再次走火入魔,哈哈!”
孔泽夜和孔泽平只惊讶地看到了霍攸宁和臧孔的亲密表现,却忽略了霍攸宁将头埋进臧孔胸前时发出的几声断断续续的轻哼。
“坏人。”柔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意,就像是在撒娇,不过其中的意思却让人有些意外。
霍攸宁费尽心思告诉臧孔己方的处境,绝对不能因为那人自称是他的舅舅而掉以轻心。
“都是坏人。”怕臧孔没听清楚,霍攸宁又强调补充了一句。
臧孔立刻完全理解了领导的最高指示,连忙将霍攸宁抱到床上,背对着房门方向,再将被子拉高,盖到两人的下巴,看上去就像是累极了在休息,而实际两个人一直都在窃窃私语。
“这样看来,那个冰库就是为你准备的了。”臧孔脑筋转得很快,既然不是误会,那么就是预谋,只是孔泽夜发现霍攸宁居然意外失意了,现在就又装起了好人,反正霍小呆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和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不过,你是怎么想起他是坏人的?”臧孔也难得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在记起孔家护卫队标记的时候,还记起了孔泽夜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是他的‘短命鬼妹妹生的野种。’当时我们还没有看到孔泽夜,我也没办法跟你描述这个人,而且……这句话也不好听。”霍攸宁眼中带了几分黯然。
是啊。这一句就说明了霍攸宁之前在孔家的地位,而且母亲也早逝,完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
臧孔轻轻拍了拍霍攸宁的后背,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说:“别多想,我们先想办法把眼前的难关撑过去再说。”
霍攸宁也明白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连连点头。
离开了冷库,他的脑子也活泛了起来,想了想说:“既然是以前认识我的人,那他们肯定不知道你也是修炼精神力的人,看你的大块头……”霍攸宁伸手捏了捏臧孔硬硬的胳膊,接着说,“他们肯定以为你的修炼武道的。而且你的确也修炼了一些,这样看,你的精神力攻击就可以成为我们两个的一张底牌。”
臧孔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知孔家是否知道“红白蓝”的事情,若是他们不知道,“红白蓝”也会是一张藏起来的王牌,情况最不好的时候可以用来强行突围。尽管现在“红白蓝”上的物资需要补给,但是暂时使用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信息不对称。
霍攸宁不记得之前的事,也就不记得孔家知道了多少自己的秘密,同时也就无法得知孔家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之前对霍攸宁很鄙视的人,现在对他却只抓不杀,将自己关到精神力几乎无效的环境里,在发现他失忆之后还很殷勤,这其中肯定有鬼。霍攸宁身上的秘密不少,比如探知金属,比如系统修炼精神力的方法,比如大杀器“红白蓝”,随便拿出来一点都足够孔家这样的世家壮大发展百年,可现在霍攸宁完全不知道孔家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相应的对策就很难制订。
而且现在霍攸宁装害羞,装别扭,可以一时瞒住自己对孔泽夜的敌意,可是回到孔家之后难免会露出马脚,在一大群老奸巨猾的世家高层面前,霍攸宁对自己的演技不是很有信心,外加那个时候想要逃跑肯定会更难。所以一切最好速战速决,远遁才是上策。
不过,真的让人有些不舒服啊。
被人抓住关起来,被人笑里藏刀算计,自己不敢反攻也就罢了,还需要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
霍攸宁看上去有些不甘心,轻轻咬着下唇,皱着眉头看臧孔,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霍攸宁和臧孔简单商量了一会,大概有了些头绪,就先睡了。之前在冷库里的几个小时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又和孔泽夜周旋了半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极为不易。
臧孔虽然心疼,但现在也没什么好的条件和办法能够帮助霍攸宁。判断不出对方的意图,又失去了关于过去的记忆,眼下只能做好一切准备,见招拆招。臧孔其实还有好多事情应该问,霍攸宁这时候能记得的每一个记忆细节都十足珍贵,都应该纳入分析范围。只不过霍攸宁每次回忆过去的经历似乎都不怎么愉快,他自己也在下意识地逃避这些。
想要了解霍攸宁离开孔家之后的情况,臧孔是首选的询问对象,因此在短期内,臧孔肯定会被孔泽夜拉拢套问。知道在这方面对方的打算,自己这边也可以稍微准备一下,不过还是先要跟霍小呆说一声,一方面是需要他的演戏配合,另一方面是免得他胡思乱想钻牛角尖。臧孔简单设计了一个计划,两手准备,不过现在自己也要先休息一下。
可是,臧孔和霍攸宁还没过多久,就被一连串的敲门声吵醒了。这里不是“红白蓝”,可以让他们自由而充分地休养生息,这不,这么快,对手又来了。
臧孔去开了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孔家护卫队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笑咪咪地客气对臧孔说:“二位晚上好,夜长老有请二位去一号厅用晚餐。”一边说,一边还偷偷向屋内打量。
臧孔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回房间里轻声哄霍攸宁起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飞快地轻声在霍攸宁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将他抱起来。
霍攸宁跟在臧孔身后来到一号厅的时候,看上去还是迷迷糊糊的,坐到椅子上好半天之后似乎才看到对面正对着他笑的孔泽夜,连忙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舅舅!”
“小宁,没休息好吧?飞船上现在没有医生,暂时没法判断你有没有生病,不过作息时间必须调过来,否则身体会更不舒服的。”孔泽夜就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长辈一般,苦口婆心教育孩子。
霍攸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昨天那几个小子不懂事,居然把你们关进了冰库,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我已经让他们回去领家法了,这件事是我管教不严,舅舅先跟你道歉了。”孔泽夜还是率先道歉之前的事,他觉得自己若是不说开这件事,不表现出一个爱护的姿态,难保霍攸宁以后心里有疙瘩。
毕竟,在当年那件事之后,孔家将霍攸宁的事列为超级机密,每个和他有关的消息都会送到家主那里进行汇报,然后严密封锁。
长辈道歉,晚辈哪能安然受之,霍攸宁连连摆手,也说希望赶紧把这件事揭过好了。
“吃饭之前,还是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个同伴吧,毕竟没有长辈在身边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你。”孔泽夜昨天明明已经见过臧孔,也问过他几句话,今天却还要霍攸宁亲自介绍,话里话外都显得对臧孔非常重视。
霍攸宁随意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一个奴隶而已,不过平时他的确一直在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也还算用心。”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褒义,但语气却不像那么一回事,给人一种满不在乎感觉。
旁边的臧孔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让人很难猜出他的心思。
孔泽夜笑着看臧孔,发现真的看不出他的什么情绪,便又问了问他是从哪个星球来的,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亲人之类的问题,显示出了亲近的态度,但并不急切,让人感觉很舒服。
晚餐过后,孔泽夜又亲自给霍攸宁和臧孔领着路,为他们介绍飞船上的各种简单措施,路过体能训练室的时候还特意提到每天早上孔家护卫队都会在这里临时训练,而且相信大家都不介意他也每天一起来。
臧孔轻轻点头示意知道了,可还是没有表明什么态度。
不过他的这种表现反而让孔泽夜更欣赏了。有一种人的话不多,但主人一旦彻底收服他的心,他就会一生对主人尽忠。
孔泽夜当然不相信霍攸宁会有这种收服人的本事,不过他自己当然是有这样的能力。
霍攸宁对臧孔表现得越不在意,越轻视,自己收服臧孔的可能性就越大。若霍攸宁实际上对臧孔很在意,那就更好了,自己凭空就多了一张收服霍攸宁的王牌。
霍攸宁早就成了孤儿,会对身边的人产生莫名的依赖也说不定。他任由这个奴隶抱他吻他,的确很不寻常。
从这个角度看,自己收服臧孔,怎么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而且越早进行越好,让臧孔早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靠近霍攸宁,自己的大事成功率也就更高了。
28一个巴掌
这天晚上,霍攸宁和臧孔没人打扰,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走廊里孔家护卫队跑步的时候才起床。
臧孔轻轻捏了捏霍攸宁的小手,霍攸宁对他报以温柔的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见识过了东方玄眉、黑辰隼之后,世家子弟的形象在霍攸宁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坏印象:心机重、无利不起早。只不过孔泽夜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是和自己有着相同基因密码的亲人……还好自己还有臧孔,在自己失忆的时候,在自己懒洋洋、浑浑噩噩的时候,在自己失去生活方向的时候,他一直安静地陪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爱护自己。
现在,霍攸宁已经完全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不敢对任何人完全信任,不记得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潜意识里想要跟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有思想的生物保持距离。不信任,不投入,就不会受伤。
但对于臧孔,除了他刚进“红白蓝”的时候两人之间有几次小矛盾,其它时候他一直是事事为自己着想,哪怕自己不开心,想要发脾气,挑三拣四看什么都不顺眼,臧孔也是毫无怨言,完全顺从。
他变着方法哄自己吃东西,陪着自己一起修炼精神力,事事都以自己为先,眼中偶尔还会透出温柔的爱意。
霍攸宁一直都看在眼里。
可是他还是不敢主动踏出那一步。
臧孔,若你也骗了我,若你也离开我,我又该怎么办?
独自躲进“红白蓝”,像提前睡进了棺材一般,离开社会远远漂流吗?
霍攸宁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看着眼前的臧孔,眼神中透出几分哀怨,几分迷茫。
不知道臧孔是不是能够体会到霍攸宁的这种心情,还是霍攸宁的这种表现实在是太明显,臧孔眼中透出温柔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手上整理霍攸宁衣服的动作停下来,一手揽住霍攸宁的细腰,一手轻扶他的后脑,认真地将自己的唇印到霍攸宁的唇上,轻轻辗转吮吸,不猛烈,但是的确异常有效地让霍小呆逐渐软化下来,没时间再去胡思乱想,只一心回应臧孔的温柔。
就如同臧孔的精神力一般,看似没什么侵略性,但却将霍攸宁层层包围,让他停止思考,让他心甘情愿沉沦。
“啊哈!一大早就这么难舍难分啊!看来是舅舅不对,打扰到你们了。”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从舱门处传来。
霍攸宁立刻用力将臧孔推开,小脸“唰”地变得通红,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孔泽夜,有些局促地搅着手指:“舅舅,我……”
孔泽夜则是一副“我也是过来人,不用跟舅舅不好意思”的样子,微笑看着霍攸宁,完全没有打断别人好事的不安。
臧孔则目不斜视地继续自己的工作,帮霍攸宁扣上领子上的扣子。霍攸宁似乎有些别扭,躲了两下,不想让臧孔再在自己舅舅面前触碰自己的身体。
可是臧孔毫不气馁,继续坚持不懈地和霍攸宁的领扣作斗争。
霍攸宁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突然抬手用力地给了臧孔一巴掌。
“啪”的一声。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下,因为臧孔的手顿了顿,然后他继续若无其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