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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娜娜流行馆’就是其中的代表性节目。”她志得意满地道:“我不像某些伤春悲秋、无病呻吟的。callin节目……哎哟,对不住,我不是指你;总之,我的广告满档,是‘达文西’最赚钱的节目之一。”
“电台不应该只讲求广告满不满档,它还要有一定的社会功能与意义。”弥芽稍嫌激动地道:“广播应该是贴近人心的,探索到人们心灵上的需要……”
“我有哇,我告诉大家名牌拆扣的时间与该怎么搭配才能穿出流行。”
“那很好。”她揉揉额角,觉得自己的解释也许是徒劳无功。“但是听众除了物质上的求知与满足外,应该还要探讨到更深入的需求。”
“深入?”娜娜沉吟片刻,蓦地杏眸一亮。“那么你觉得、如何掳获男人的穿衣一百招:够不够深入?”
够了。
她是在对牛弹琴……不对,是对琴弹牛。
“我应该下班了。”弥芽拎起大袋子。
小唐跟着她一起走出播音室,走到外头小巧却清爽富热带色彩的办公室时,小唐拉住了她问:“要不要喝杯咖啡?”
“谢了,但是我最近异常心律不整,害怕咖啡因会让情况更糟。”弥芽颓然吁出一口长气。
“那么喝杯水,我有事想跟你聊聊。”小唐不由分说地将她塞人椅子内,冲向茶水间倒了杯开水递给她。
“发全什么事?”她敏感地问道。
小唐拉了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刚刚也听娜娜说了,老总要整顿‘达文西’要把‘达文西’菁英化。”
“所以?”她平静发问。
“蔷薇心事‘可能会被迫喊停。”
尽管心底深处已有一丝预感,但在亲耳听到时仍然令弥芽心脏一紧,自脚趾迅速麻痹到头顶上。
“你‘你确定’?”她口干舌燥,勉强问道。
天啊,她还能更倒楣呜?
“上头透出口风了,他们要让‘达文西’变成业界的第一把交椅,就像杂志界的‘柯梦波丹’一样有质感。”
有质感?
“有质感很好,但是那也不必非停掉我的‘蔷薇心事’不可吧。”她又气又急的说,“我是说……这个节目很好,很有意义,而且有那么多听众,广告也不错,虽然我最近有点迟疑、有点恐慌和迷惘,但是……但是它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节目啊。”
“我知道,我统统知道,它是我们俩携手打出来的天下,我也舍不得停掉它。”小唐沮丧不已,“但就算是我,也未必保护得了它。”
压力大和倦勤是一回事,得知她投入全部心力和感情两年的节目即将结束又是另一回事。
在这一瞬间,弥芽所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全被愤怒与熊熊的战斗烈火取代了。
“他们不能这么做,‘蔷薇心事’。有一定的收听群和功能,它让无数的男男女女抒发他们在爱情或生活上的欢笑或伤心,失意与得意……”她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他们不能结束它!”
“我都明白。”小唐被她难得一见的激动吓到了,连忙举手安抚道:“冷静点,冷静……或许我们可以照规定再企画一个全新有意思的节目,也许——”
“照规定?”弥芽眯起眼睛,忿忿地道:“什么规定?”
“政治、流行、演艺圈、艺文、运动、旅游、园艺………”
“园艺?”她忍不住低咒一声。“妈的,在节目里种花施肥洒农药啊?这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老总。”小唐战战兢兢的回答。
“很好,我去找他。”为了捍卫她的理念和心血,她豁出去了,反正她也不是“达文西”的正式员工,她只是个编制外的节目主持人。
就算惹恼了总经理,顶多她再找另外一份工读,但是她绝对无法眼睁睁不战而降,不为她的节目争取就乖乖宣告放弃!
“你要干什么?”小唐吓了一大跳。
“我要去找他理论,争取,抗议。”她一扬下巴,充满了决心与力量。“总经理办公室在几楼?”
“在二十八……”小唐连忙摇头,都快急哭了。“不不不,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你不了解……”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她背起袋子就冲向电梯。
平常的她是不会这么冲动的,但是……去他的,她的工作和命根子都快没了,现在还讲求什么谋定而后动?
“小艾,你听我说——”
来不及了!弥芽已冲进电梯。
※※※
卫元达对着电脑萤幕,手指轻敲几个键,唤出一个档案。
“‘蔷薇心事’主持人艾弥芽,西元一九八四年生……”他凝视着上头的资料,眸光在“就读Xx大学第二部企管系”几个字眼上停留了好几秒,随即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
他还未开始,那个美丽的声音就已经闯入他的生活里。
命运的巨轮已经开始转动了吗?他与她,注定要相遇。
是的,对于这个天使般的声音,他并不陌生,他曾经收听过她的节目……在承继父业后,他必须更近一步地了解,这个声音在电台与所有午间听众们心里的重要性。
“艾弥芽,艾弥芽。”他低声重复念了她的名字,像是要咀嚼试探这个名字缭绕在唇齿间的感觉。
“艾弥芽!你相信缘分吗?你相信命运吗?”他眼神神秘幽远了起来,对着空气练习般地轻轻问道。
有很多事是注定要发生的,挡也挡不住。
第2章
二十八楼。
顶楼,最豪华宽阔的一层楼,传说中“达文西”的总部决策中心。
“达文西”电台上上下下有近千名员工,除了广播电台三个频道三十六个节目,还有“达文西”文教基金会,“达文西”电脑动画公司,“达文西”Pc厂……加一加近五千名员工,集团年收入四十八亿台币以上。
为什么卫元达偏偏容不下一个两小时的广播节目?更何况她的节目并没有赔钱啊。
不能因为和其他节目比起来较不那么高级或尊贵,广告没有到达满档的程度,她的“蔷薇心事”就要被gameover。
弥芽气冲冲地踏出电梯,下一瞬间却打了个冷颤。
是因为冷气过强的关系吗?不。
她想是因为这光亮洁净到毫无一丝灰尘,色系调性充满时尚冷光与锐利刚硬风格的装汉布置。
这里看起来像是二一OO年科技流行大师的得意之作,又像是本年度最不温暖也不热情的办公室冠军得主。
总而言之,精明、时尚、冷冰冰……
果然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办公室。
“你有什么事吗?”一个看起来冷艳的美女秘书开口问,连笑容都像是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
弥芽下意识地搓了搓起冒起鸡皮疙瘩的臂膀,“我是‘蔷薇心事’的DJ,有事想找卫先生。”
“你没有预约,卫先生没空见你。”女秘书像是从鼻孔里哼出声音。
不过也许是她听错了。
“呃……”她礼貌地开口,“我无意造成你或卫先生的困扰,事情是这样的,我——”话尚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你可以回去了,下次请提前预约,不过卫先生在……年底以前都不会有时间接见你,试试看明年吧。”
OK,她可以十分确定女秘书的态度叫狗眼看人低了。
“你是卫先生的秘书还是太太?如果你对每一个想找卫先生的人都是这种态度,那么我怀疑你为他挡掉了多少笔的大生意与广告主。”弥芽故意挑眉,学她从鼻子哼气,“卫先生知道你经常狐假虎威吗?”
女秘书气得头顶差点冒烟,“你,出去!否则我要叫警卫来了。”
“你叫呀,我手机理有八卦周刊和报纸记者的电话,如果你希望‘达文西’成为最新一季的八卦讨论对象的话,你尽管请。”
这一招很贱,但是对方的态度也差不多,所以弥芽一点都不觉得良心有愧。
女秘书一窒,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蓦然一个冷静沉着的声音破空响起——
“让她进来,我想她不至于会把我吃了。”
这个略带轻讽和嘲弄的低沉男声她永远也忘不了。
“是你?”她猛然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高大尔雅,深邃大海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无可错认的精明果决,他正是她两个多小时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帅哥。。
“可不就是我?”他对她微笑,轻松的神情和双手插在裤袋里的模样很容易令人误会没有杀伤力。
但是弥芽绝对没有那么天真。
能够在短短一年半时间内接下祖业,再继续拓展出疆土更加辽阔的大片江山,凭借的绝不只是他迷人的笑容和英俊的外表。
她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点。
“卫先生。”弥芽点了点头,平稳地道:“谢谢你愿意接见我。”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荣幸。”元达笑看她踏入总经理办公室大门。
明明是礼貌客套的对话,女秘书怎么眼前有种错觉,好似看到了一雄一雌的老虎露出了森森狰狞的白牙。
门砰地一声关上,幻觉这才消失。
※※※
“喝点什么吗?”
元达优雅地走向光可鉴人的典雅英式吧台,卷起的袖子露出了坚实强壮性感的手肘弥芽一时看花眼,差点忘记回答。
“不用了,谢谢。”她吞了吞口水,定定神。“卫先生很忙,我也不想耽误彼此太多的时间。”
“那太可惜了。”他旋开一瓶法国气泡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见鬼了,她发现自己死命地盯着他古铜色喉头吞啊水时的动作。
“嗯咳。”她低头轻咳一声,努力镇定。“听说你想要停掉我的节目,为什么?就因为我在两个小时前叫你去吃镇定剂吗?”
元达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吞下,低笑了起来。“你还真直接。”
“我不想绕圈子。”她冷冷地看着他,“就算上断头台,我也要知道罪名是什么,否则我不甘心。”
他耸了耸肩,回到宽大的核桃木办公桌后坐下,将水瓶放在右手边。“请坐,我想我们谈的时间会比原先预期的久。”
弥芽身体僵硬地坐了下来,可是那张黑色沙发却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柔软舒适,她稍微调整了坐姿,肌肉放松一点点。
“这不是公报私仇,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仇。”他优雅地道。
“是吗?今天中午我在电梯里踩了你一脚,又和你一言不合不欢而散,你忘了?”
他轻笑,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我以为你宁愿不提醒我这些。”
“我勇于承认事实,你呢?你敢发誓今天中午的事和我的节目喊停没关系?”
“是没关系。”他十指交错,眸光隐约带笑。“但是有一点你没说错,我的确想要停掉‘蔷薇心事’事实上,计划停插的决定已经考虑了好一阵子。”
她胸口一紧,冲口而出,“为什么?”
“商业考量。”他冷静地指出。“为了因应社会变迁的快速脚步,‘达文西’需要更准确更专业也更独特的节目风格,你的心情点播节目已经不符合潮流了。”
“才不是!”她心头火起,“正因为现代人脚步太快,步调迅速,所以压力相形之下也更大,自然更需要心情点播这样的节目倾诉,这是一个有感情的节目。”
“我并没有说它不是,但是多愁善感并没有意义。”是她的幻想还是他的声音真的冷硬了一些?“爱情并不是你在节目里的三言两语就能够厘得清的,你是人,不是神,有没有想过你有时提供的意见根本就不适合当事人?更不能断言分手失恋就是谁对谁错,谁对不起谁……你认为你有资格做出评论与裁判吗?”
弥芽全身僵硬麻木冰冷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致命的恐慌却爬出心底狠狠地啃噬着她所有的神经和思想。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短短的几句话,他就射中了红心,将她近日以来内心深处最恐惧迷惘与害怕的事实全数拆穿了!
“我……”她想反驳,想为自己摇摇欲坠的立场做解释与开脱,可是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她脑子里非常清楚明白,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再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出事情,你并非心理医生却做着心理医生的行为,有没有想过若有一天出了错,你要怎么负责?”元达不带一丝感情地道,“我不希望‘达文西’因你吃上官司,会有损形象的。”
她的脑子里一片乱烘烘,又热又胀又量眩;弥芽紧紧指住沙发扶手,像是抓住了茫茫大海中唯一的一根小小浮木。
“这……这不公平。”她声气微弱地开口。
他微挑眉,“是不公平,这原本就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手指发抖,嘴唇发颤。“坦白说,你所顾虑的我都想过了,这也是我最近自觉精神压力大的缘故,但是结束‘蔷薇心事’并不能解决问题。”
“是鸣?在我看来,那绝对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他淡淡地道。
“它是我的心血!”她激动地道:“而且很多听众喜欢它,甚至有很多人借着这个节目抒发心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