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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睡去之前,他吻了一下她的前额,低声嘱咐——
“我明天得出一趟远门,过几天就回来,乖乖在家等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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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庄家等他!
他叫她,乖乖在家等他!
这男人要不是尚未进化完全,就是个该死的沙文主义者,抑或是极度欠扁欠教训的坏蛋!
就个人的喜好而言,若妮的选择是“以上皆是”。
“辛开阳,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女人是不会乖乖坐在家里等男人回来的!她们也是人,也需要一点体贴和安慰!最重要的是,她们需要知道她们男人出门之后到底会不会安全回来?”若妮把公文往办公桌一堆。
其实她最想做的是扯着自己的头发大吼。
她真的不想让自己一再重蹈覆辙!
每一段感情,最后总是她一个人在那里期待开花结果,而那个男人的心却开始抽离。所以这段关系的一开始她便告诉自己,她绝对不要再当苦苦等待承诺的那一个。
在飞机上辛开阳就说得很清楚,他只是来纽约“几个月”而已。于是她一直警剔自己,只要他在她身边时,两人很快乐就够了。哪天他想走了,她一定会双手捧花面带微笑地送他走,绝对不会让自己哭哭啼啼纠纠缠缠出尽洋相。
但是,就算他们两人只是睡在一起的室友好了,打一通电话报平安会花他多少时间呢?
十二天过去了,他很可能正躺在某个壕沟里等死,没人帮他收尸,而目前为止她接到多少通辛先生的来电?零!
她的脾气暴躁,工作情绪低落,最后严重到连她最要好的同事玛莎都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
“亲爱的若妮,我能和你谈谈吗?”午休一回来,玛莎就敲敲她的办公室门。
“可以等我回来吗?今天下午‘詹宁集团’的代表和我约好了去看一处办公大楼,我半个小时之内必须出门。”
她是个商业空间的房地产经纪人,换言之,她并不仲介一般房屋买卖。她的客户通常是公司行号的代表,服务项目则是帮他们仲介厂房用地,或是在都会区寻找可租用的办公室。
“只要十分钟就好,亲爱的。”玛莎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总得有人和你聊聊最近这么烦躁的原因。”
若妮一愣,然后叹了口气,接过好友的和平献礼。
“我这几天的表现很糟糕,嗯?”
“暴君尼禄和你比起来都算个性温和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玛莎从咖啡杯缘端详好友。
“我的男友已经十几天不见人影了,我非常担心他,如果这几天的脾气得罪了哪个同事,拜托帮我向他们道歉一声。”若妮烦乱地叹口气。
“男友?”玛莎的眉毛几乎耸到头发里去。“我不知道你已经开始和人交往了。告诉我这个男人的事,他是做什么的?”
坦白说,若妮也不是很清楚辛开阳在做什么。大多数时候他好像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是他偶尔又会离奇地消失好几天,可是从来不曾像这次这样,一去十几日。
最后她选择一个自己比较肯定的答案——
“他是个木匠。”
玛莎瞪着她的眼神,活像看到唐纳川普正在三流酒吧里钓金发肉弹。
过了好久,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若妮,你知道我不是个势利眼的人,不过,你的家人知道你正在和一个……劳动阶级的人交往吗?”
“事实上,是我奶奶凑合我们两个的。”她清了清喉咙。
玛莎这次沉默更久。“而你奶奶知道他是一个木匠?”
“非常清楚。”她庄重地点点头。
“那,”玛莎宣布:“他一定是个神奇的木匠。”
不行了,若妮必须咬住自己的唇才能不笑出来。
“他目前的工作是?”玛莎继续试探。
“呃……就我所知,他目前并没有固定的工作。”
“他待业中?”玛莎错愕地瞪着她。
“似乎是。”她庄重地点点头。
“他住在哪里?”
“咳,他目前跟我住在一起。”
“所以我是不是也可以很合理地推论,他并没有提议付你房租或生活费?”
“我倒是没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
她敢打赌辛开阳一定想也没有想过这种琐事。她相信他不是要占她便宜或什么的,而是他天生就是有饭就吃、有水就喝、没得吃没得喝他再想办法变出来的个性,生活感这种东西完全不在他的字典裹。
若妮莫名其妙的又开始想笑。
“亲爱的,你是说,你目前正跟一个失业的木匠交往,还让他住在你的家里,供应他吃喝用度,然后他已经失踪近两个星期了,而你还没有迅速检查你遗失了哪张信用卡,并且报警?”玛莎提高嗓门。
想笑的冲动更强烈了。她呛了一口咖啡,赶快放下来擦擦杯缘。
“玛莎,我现在不能和你讨论这个,我快要迟到了,再见。”
趁自己失态出来以前,若妮匆匆逃离办公室。
老天!太好笑了!
玛莎发现她极有可能在养一个“小白脸”,还被人家骗财骗色的表情,真是天下一绝啊!如果辛开阳知道平常人是怎么想的,他的表情一定精采万分!
今天要和她碰头的人属于“詹宁企业集团”,欧美国家对这间公司的背景了解尚不多,他们以前大都在亚洲活动,经营似乎颇多元化,从食品业到金融业都有涉猎。上个星期,东京分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给她事务所,说他们准备在纽约开一间证券公司分部,于是若妮承接下这个案子。
她手边正好有几个地点符合他们的需要。
她没有预料到的是,今天出现的人竟然是詹宁集团的总裁——郑买嗣先生。
“郑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若妮·安德森,这是我的名片。”
他看起来出奇的年轻,三十出头,约莫和她年纪相仿。他的骨架以男人而言算纤细了,大约只比她高半个头,白皙的皮肤让黑色西装一衬,更加缺乏血色,仿佛终年少见阳光。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死寂的神情,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平心而论,郑买嗣长得并不难看,甚至可以称得上阴柔俊美,但是若妮就是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
“安德森小姐,谢谢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连他的嗓音都和他的人一样幽柔。
“哪里,这是我分内的事。”若妮努力撇开不适感,摆出最热诚专业的笑颜。“这问办公大楼刚改建完成,单层面绩约六千七百平方英呎,纽约证交所就在两条街以外,是一间非常适合做为证券公司办公室的好地点……”
她领着郑买嗣在场内走开来,开始介绍这个建物的各项优点。他的随扈站在电梯附近,只是远远看着他们,并没有跟上来。
其中有一个男人感觉和其他随扈不太一样——他也是个东方人,高头大马,面貌严肃,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得比任何人都挺。当她带着郑买嗣四处逛时,他鹰般的眼光一直跟着他们转。
那个男人的某种神情让她联想到辛开阳。
一想到他,强烈的思念突然涌上。
那个该死的男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已经十二天了。
十二天了!
“安德森小姐,谢谢你认真尽责地解说。”终于走完一圈,把该介绍的地方都说过一遍之后,郑买嗣和她走回电梯前,加入他随扈的行列。
“当然,如果您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打电话和我联系。”若妮礼貌地说:“如果这个地点您还不满意,我手中还有其他几个选择,我们随时可以再约时间出来看看。”
“目前这个地点就很好了,等我回去考虑一下,我会让手下打电话回复你的。”郑买嗣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
在社交礼仪上,应该是由女方先伸手与男士交握,所以他的动作吓了若妮一跳。
她竭力表现出无所谓的神态,镇定地晃一晃他的手。
郑买嗣细细溜过一圈她细柔的金发,纤细的骨架,无懈可击的外表,黑眸深处突然闪过一抹羡慕。
“谢谢你,安德森小姐。”旁边那个鹰眼男人突然伸出手,将她被郑买嗣紧握不放的柔荑接过去。
一股电流沿着她的手腕往上钻,若妮一震,直觉甩开他,那只大掌却像铁箍一般!
惊慌的感觉才刚升起,鹰眼男人主动放开她,那股电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妮退后一步,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抱歉,我还有另外一个会面,恐怕我得先走一步了,各位只要顺着原路出去就行了,再见。”
匆匆交代完,也不管这么做会不会让她损失一笔可观的佣金,若妮急急离开这群诡异莫名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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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凤鸣轩原创言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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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开阳回来了!
一踏进玄关,她立刻感觉到家里的不一样。
不是说真的有什么不同,只是她的每一颗细胞都感应到他的存在——他回家了!
她飞快脱下高跟鞋,踮着脚尖,走向主卧室。
房间里只有窗外流入的微光。那极度女性化的蕾丝床罩下,四仰八叉着一个性感昂藏的半裸男人。
他睡得极沉,像一头被睡意驯服的猛兽,丝质被单仅盖住他的男性部位,留下无限遐想。若妮躺进他身边小小的空位,枕在他的肩膀上,无限满足地呼吸着同一份空气。
他回来了。
他的体肤散发暖热好闻的味道,她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让自己沉浸在他强烈的存在感里。
一阵激切的感情冲刷过她的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卧室里,竟然会带给她如此巨大的满足感。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即使以前跟麦特在一起时也不曾。
只有他而已。
这个世界上最爱惹她生气、最会欺负她,但也最让她安心的男人。
他会不会也变成最让她心痛的男人呢?
她的眼眶湿润,亲吻一下他赤裸的肩头。
男人在睡梦中蠕动一下,咕哝了几声。
她突然张口咬住他肩膀。
“噢!”他抓抓被她咬过的地方,睁开惺忪睡眼。
他的黑眸周围都是血丝,若妮一看又心软了。显然为了赶回她身边,他已累得精疲力尽。
她握住他的手,舔舔自己留下来的咬痕。他咕哝一声,伸臂将她揽紧,闭上眼又打算睡了。
若妮抓起他手臂再咬一口。
“噢!”他再度张开眼,看起来既渴睡又困惑。“你咬我。”
“你食言了!”若妮这次含住他的手指,不过没有咬下去。
“食什么言?”浓浓的嗓音糊成一团。
“是谁说我随时想蹂躏他都可以的?”她的碧眸一眯。他动不动就消失十几天,她要怎么跳到他身上去?
“唔……”他搔搔胸膛,终于清醒了一点。
一丝慵懒的火花回到他眸中,他缓缓巡一圈她妙丽的曲线,若妮的每一丝感官都活了过来,鼓起的床单告诉她,苏醒的不只是他的神智而已……
下一秒,她被压进床垫里。
啊,她好想念他的体重!
“现在我回来了,随你高兴怎么蹂躏我,我绝对不反抗。”辛开阳的脸埋进她的颈间,轻咬她最细致敏感的肌肤。
“我现在不想要了,你起来!”她故意推拍他。
“恐怕我强烈要求你凌辱我。”
他懒懒地解开她的衣扣。每开一颗,便烙下一个吻,舔着相邻的肌肤,等每颗扣子解开之后,两个人都已经气息急促。
“你想得美。”她不是很认真地捶他肩头一下。
“我以前不是很习惯打电话通知任何人……以后我会尽量记住。”他的唇滑回她的颈项,在她耳畔低喃。
这表示他并没有和任何女人像她这样认真的交往过吗?若妮的心跳停了一拍,又为自己竟然为这样一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