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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员皱起眉头,招呼也不打,掉头就往后走,跟坐在大后方一名桌上放着“经理”牌的男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智珍站在柜台前等了三分钟,那名行员终于走出来,后面跟着那名态度更散漫的“经理”。
“我们经理来了,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他了。”行员表面虽然客气,但语调显得有些不耐烦。
“小姐,您找我有事吗?”经理上前一步问,还不敢太过无礼。
“我要找马助理。”
“啊?”经理瞪大眼睛。
“我要找马国程,马助理。”智珍脸不红、气不喘地重复一遍。
她知道马国程是利曜南身边一级大将。
“不是,我说小姐,”经理不耐烦起来。“妳怎么会到这里来找——”
“这里是港币五千万,香港汇丰银行开出的期票,麻烦经理您立刻替我开一个港币户头,将这五千万港币存进我在红狮银行新开的户头,同时帮我找来马国程助理,找到人后,我预计于贵行再存入港币五千万。”
经理与起先那名行员都睁大了眼睛,瞪着智珍放在柜台上的期票——
那还真是汇丰银行开出的期票,如假包换!
“我……我立刻给您找人!”经理退了三步,不但脸色大变声调还微微颤抖。
待在红狮二十余年,他见过的有钱人多了,这张期票票额虽然惊人,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但是这么美丽又这么阔气的女子,他倒前所末见、从来没遇过!更何况——
更何况他刚才可看清楚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跟三年前曾经出任红狮代理总裁的那位朱欣桐小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难怪他刚才一见到她,就觉得眼熟……
而他之所以如此震惊,正是因为那位朱欣桐小姐——她明明已经死了!
“等一下。”智珍笑盈盈地,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麻烦经理,将这张名片交给马特助,他会知道我是谁。”
经理慌慌张张地上前一步接过名片……
他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手,正抖得厉害。
马国程走进银行大厅,一眼就见到坐在等候区的女子。
即使衣着朴素,她出众的美貌与气质,在众人间依旧如同一颗明星般耀眼,让他一眼就看到她。
“谭小姐?”马国程一个箭步上前,率先伸出手——
原本他已结束一日工作,正打算离开红狮前往其它事业分部,却收到一楼业务经理递上来的这张名片。
他没料到,谭智珍竟然会亲自找上门来。
“您好。”智珍伸手与对方交握,落落大方。
有那么一瞬间,马国程甚至期待她的手是冰冷的。
也就是说,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她真的是朱小姐的一缕幽魂……
但马国程握到的,是一只细腻温暖的女性手掌,他竟荒谬地感到绝望。
“我亲自到银行,希望您能为我引见利先生,只要耽误利先生十分钟即可。”她面露微笑,不卑不亢地提出要求。
马国程面露难色。
“我双脚已经踏进银行了,只请求耽误十分钟就好,难道这样也会让利先生感到为难?”她巧笑倩兮,清灵的脸庞竟然丝毫没有市侩气味。
但她的所作所为,却是一名商人才会行使的手段。
“我可以代您请问利先生,但是——请原谅,我无法直接承诺您的要求。”马国程实话实说。
“我明白,谢谢你的帮忙,马先生。”笑容始终挂在智珍脸上。
马国程苦笑。看起来,这名女子绝对不可能是朱小姐。五千万港币换来一场十分钟会面,这样的气魄遑论朱小姐,就算经年在商场上打滚的女中豪杰,也不必然能拥有这样的气势。
但谭智珍出身豪绅世家,出手毕竟不同。
只是如此豪爽的出手,与她纤细动人的外表,实在是不相称。
看着谭智珍,他忽然有种错觉……
如果这是老天爷的安排,那么这个“安排”并不完美……
马国程太了解利曜南,他知道利曜南永无法忘怀曾经失去的“遗憾”,更明白现在的利曜南只渴望什么样的女人——
才能弥补,他曾经失去与错过的那一位。
婉拒谭智珍的会面要求,是利先生做的决定。
马国程原以为,就算谭智珍亲自到银行也必定被打回票,毕竟他从未见过,利先生曾因为任何要求,而突然改变决定。
但令马国程意外的是,利曜南竟然答应下楼见她。
“利先生,我不明白——”
“之前我拒绝她,是因为行事历上确实排不出时间,但既然她亲自来了,就没有不见面的道理,何况她只要求十分钟,并不为过。”走出电梯前,他淡淡地道。
马国程却仍然不明白。
看起来利先生并不是故意拒绝谭智珍的,但如果愿意见面,利先生应该会尽量安排时间与她会面,毕竟谭家嗣是利先生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但情况却又好象并非如此……
更奇怪的是,利先生居然愿意下楼见她?!
“智珍小姐吃过饭了?”刚见面,利曜南便问她。
智珍第二次见到西装笔挺的他——他似乎永远没有放松的时刻。
“还没吃过饭,利先生呢?”她笑脸盈盈。
“一起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意大利菜不错。”
利曜南话一出口,马国程差点跌破眼镜。
“利先生要请客吗?”
“智珍小姐愿意赏光吗?”午后日光斜射入银行的琉璃窗,他背着艳阳,英俊的脸孔揉入一丝阴沉。
“荣幸之至。”她笑得灿烂。
马国程张大了嘴瞪着两人,不可思议地听着两人对话……
不只是他,连起初那名行员与经理,也已经被弄晕了。
司机开车,利曜南邀请智珍到距离银行六条街外,一家常有名流光顾的知名意大利餐厅用餐。
“我听马国程说,妳花了一亿元港币,只为了见我一面?”用汤时,利曜南忽然问她。
智珍没放下汤匙,仅露出一排整齐的编贝玉齿,然后边喝汤,边回答。“利先生不知过手多少五千万港币,也会觉得稀奇吗?”她烟视媚行,故作俏皮地朝他眨眨眼。
“通常只有男人一掷千金,女人能够如此,实在很少见。”他冷峻的脸孔,第一次露出微笑。
智珍失笑,他居然——把自己比做了名妓!“那么,这一回让您见笑,下回我想再重施故技,恐怕就再请不动您了。”
他撇开嘴。“不觉赌注太大了?”
“值得。”她眉眼都在笑,白皙的脸颊透出均嫩的粉红。“能让你惊讶,实在太难得了!”
“妳确实让我很惊讶。”他粗嗄地低喃,若有所指。
“不过,这个“难得”当然是有代价的。”搁下汤匙,她微微玻а壑笔幽腥恕!白苁灰谠郾抑皇潜Vそ穑酉吕础傲嫌旃こ獭被嵴瓜指蟮某弦獠⑼度敫哟蟮淖式穑灾っ鳌傲嫌旃こ獭比肥涤凶愎坏氖盗Γ蠢茨芄挥搿昂焓ń鹂亍绷郑晗伦茉に阋磺б谔ū业男赂上吖こ贪浮!辫驳男琼孀呕疤庾疲髯凰棵墓狻�
她惊人的言辞,并未改变他淡定的表情。
“有没有人提醒过妳,吃饭时间,切忌谈论公事?”
“我与父亲向来在吃饭时间处理公事,如早餐会报就是例子。”她娇声倾诉,彷佛在闲聊是非。“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除去六小时睡眠,若再花掉六小时饮食,全然无所事事,岂不太过浪费人生?”
“妳忘了算进一件“无所事事”的事。”
她沉默,挑眉询问。
“智珍小姐,连跟未婚夫约会的时候,也谈论公事?”他紧盯着她的眼睛。
智珍愣住,片刻后,立即回复笑靥盈盈。“利先生倒是已经把我调查得很清楚了?”
“要调查智珍小姐不难,但是要了解妳这趟到台湾来的目的,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他淡道。
智珍失笑。“利先生说话,好象处处充满玄机?刚才我不是已经跟您报告过,我这趟到台湾,就是代表“联合营造工程”,正式对利先生提出合作邀请——”
“红狮银行从来都是独力接下公共标案,不曾与他人合作。”
“您回答得太无情了,谭家嗣董事长是您重要的合作伙伴,难道连他也不能让您破例?”
“独资竞标是银行惯例,即使我个人愿意与谭董事长合作,这项合作提案,也必须在股东会上投票表决。”
“这是当然的。但首先,也必须要利先生您,愿意将我刚才提出的合作案列入考虑。”她轻轻巧巧,反将一军。
利曜南咧开笑脸。
眼前这名女子让入迷惑。她星眸飘忽水媚,容颜似花,已不易让男人设防,再加上这张极似欣桐的脸孔……
他不得不承认,谭家嗣替自己选了一名有利的谈判对象。
“智珍小姐与未婚夫订婚多久了?”
智珍料不到,他会忽然转移话题。“利先生似乎对我的婚姻很感兴趣?”
“我说过,妳很像一位故友。事实上,她是我奇书Qisuu网今生最深爱的女人。”说话时,他深深凝望她的表情。
“您是指——朱欣桐小姐?”她问得坦率,直视他探索的眼睛。
利曜南的眸光转为深邃。“妳猜对了。她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他重复,仍然直视她。
智珍收敛起笑颜,幽幽低诉:“我听过关于您的传说……倘若朱小姐还在世,能听到您说这句话,那该有多好。”
短短数句,却重重地击伤了他!
利曜南的脸色黯下,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十分钟已过去够久了!”他突然撂下话,然后转身就走。
餐厅里经理一脸错愕,哈腰鞠躬地将贵客送出大门。经理还以为是自己的餐厅上菜太慢、服务不佳才会让利先生发这么大的脾气!
智珍留在座椅上,并末尾随利曜南走出餐厅。
她瞪着利曜南走出的餐厅大门,明媚的眸子闪烁着隐逸的流光。
第五章
利曜南的脾气大得出乎意料,这点智珍倒是领教了。
原本调查资料上明载,利曜南冷静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可现在看来,事实似乎有些出入。
也许这三年来他不常现身,媒体及商场上的朋友,已经摸不清他的性格。
周五清晨六点,智珍一袭白色清凉衣裙,由一名风度翩翩的男伴开车,送至杨梅附近一处高级高尔夫球场,这是北台湾最高档的小白球俱乐部。
到周日下午,智珍看到一名女子,以两百七十六杆打完十八洞。
“九十二杆,差强人意。”女子脸颊通红,香汗如雨,打完十八洞后准备回到休息室。
旁边忽然有人鼓掌。
女子转头,看到智珍正对着她微笑。
“您好!”智珍落落大方,微笑点头。“这三天我一直在旁边看妳打球,妳球打得真好。”
“是吗?我的目标是两百六十杆,距离还远着呢!”女子有些得意。
智珍微笑。美丽的女人就是有骄傲的本事。
“相信不久,妳一定能达成目标。”智珍主动伸出右手。“您好,我姓谭,谭智珍。”
犹豫了两秒钟,对方才讪讪地伸手。“我叫李芳渝!”
她这才正眼望向智珍,但在这一瞬间,李芳渝的表情愕然僵住——
智珍彷若未觉,径自往下说。“打球就是这样,很花时间,只有多上球场球技才会进步!”
“妳、妳……”李芳渝睁大了眼睛瞪着智珍,艳丽脸上浮现极度困扰与惊吓的神情。
智珍若无其事,收起自己的球杆。“我?刚才我说过了,我叫谭智珍——”
“不是!我是说——我是说妳跟她——”李芳渝话说一半,突然闭嘴。
“我跟“她”?”智珍直视李芳渝,笑着问她:“李小姐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李芳渝瞪着智珍,美丽的脸蛋饱含惊吓……
智珍优雅地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她与杨日杰约好的时间已到。“不好意思,我的朋友大概已经开车到球场接人,我先走一步了。”
李芳渝呆在原地,她惊恐地瞪着智珍的背影,久久无法移动脚步……
李芳渝正是利曜南的现任未婚妻。
三年前,李芳渝在朱欣桐死亡前一刻,留守在加护病房。李芳渝非但亲眼看见朱欣桐死亡,在利曜南身上打了一剂麻醉针的人,也是她。
朱欣桐死后,利曜南曾在医院住了一段非常长的时间,李芳渝就近照顾,早晚嘘寒问暖,比任何人都温柔贴心。而事实上,她也是医院院长千金,她的哥哥李奕豪,未来更将接掌院长一职,两家婚配,李芳渝就近照顾不会是最主要的原因。mpanel(1);
据智珍所知,近两年来,利曜南的事业版图已横跨海峡对岸,积极布署大型医疗事业,而这项颇具专业的投资计画,没有李家成就,利曜南虽不致办不成,却势必要花费数倍时间与金钱,用于培养人材并突破进入障碍。
关于李芳渝的资料,当然也存在智珍的计算机档案之中。智珍自然知道李芳渝是谁,连打三天小白球,当然不会没有目的。
智珍刚走在球场的停车场门口,已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