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知道这是前年流行的样式。脸孔圆胖,肥肉上几乎冒出油花。头顶的发已经秃了,只得拼命将四周的头发拉拢到中心,显得发型有点怪异。亮闪闪的脑门下一双蚕眉,长着和卫琉置猛姆镅邸V徊还馑劬Τぴ诹皤‘脸上显得风情,长在琉璃脸上则显娇俏,长在这么一张肉嘟嘟的脸上,唉,唉,只让人觉得他睁不开眼睛。
卫二老爷搓搓手,努力摆出长辈的姿态,想礼贤下士去扶一把,又踌躇男女授受不亲。只这犹豫一会儿间,兄妹俩就已行完礼,不觉又怅恨。
“贤兄妹远道而来,一定要多住几日。有什么事儿只管同琉幔灰推!彼肓税胩煜氤稣饧妇洌兔涣讼挛摹�
帮他拿着见面礼的丫头急得直翻眼睛,等了半天见他仍是不语,只好自己上前,躬身呈上两方端砚,说:“二老爷给表小爷、表小姐的。”
兄妹俩对视,勉强收下,又向卫二老爷道谢。卫二老爷虽是琉け玻疵挥惺等ǎ粘S枚戎辉诜堇D橇椒窖馓ㄊ撬涿琶娴亩鳎土硕嗌倩匾裁挥兴统鋈ス摹O衷诰尤怀晒λ统觯挥捎制旨保植荒鼙砺叮患钡昧成媳溲毡渖�
卫家上下都知道他这个事儿,见状都是忍俊不禁。
作者有话要说:卫二老爷这个形象其实很有写头,可惜他不是主角,所以只能以一道油光在天际闪过作罢了。
九
卫琉璃又上前拉住素秋的手说:“这边是珏和玟。”
坐在右首的两个年青姑娘忙起身向艳春行礼,素秋也忙向两位姐姐行礼。
行旧式礼的是琉玟,她身形高挑,面貌和琉屑阜窒嘞瘛R彩浅っ枷改浚晨装装椎模敉褡统痢I砩洗┘系娜沓衽郏阆乱凰诿嫘逍故翘熳恪H讼缘梦峦瘢杂行┏聊凰低昕推熬突厣碜恕�
琉珏和琉璃同年,看上去倒比琉璃要大两岁。剪着齐耳短发,一身白衫黑裙的学生装,布鞋布袜,打扮朴素无华,没戴一样首饰。脸形略圆,浓眉下的凤目明亮有神,皮肤比两个姐妹都略黑,却同样滋润,透着自然的红晕。她大方地打招呼,然后拉素秋同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问她年纪喜好,有无上学,亲切而随和。
卫老太太见大家都见过,就让艳春也坐下,问他家里情形,他们打算报考的学校。态度和蔼可亲,却绝口不提艳春和琉珏的婚事。艳春自然也不提及,同她讲些家常,长篇大套竟讲了半下午。
琉纠凑驹谝槐撸罄创蟾爬哿耍型玖锍鋈ス淮危乩淳屯蓝弦诿疟咭巫由希婀婢鼐氐碧汀Q薮赫獠琶靼壮瞪狭皤‘话的意思,不禁心内苦笑,强打精神继续陪老太太聊天。
听说素秋还没有决定上哪所中学,琉璃忙对素秋说:“秋妹可以上我们嘉惠女中,我们的老师都是外国女教师。文化课讲得不多,要求也不严,每天只弹弹琴、打打球、跳交际舞,大家玩得很痛快。重要的是可以每天回家,不用住校。你知道吗?住校有多可怕,几百人住在同一幢楼里,小房间挤五六个人,整个学校只有一个餐室,一沐浴室,啧啧,想想我都要疯掉了。”
琉珏失笑,说:“哪有那么吓人?你别危言耸听。秋妹,我就住校,你看不也好好的?住校可以更专心学习,还可以和同学建立亲密的关系,更能培养独立的精神和能力。在学校时间多,能参加各种社团,课余生活也很丰富。伙食和其他条件虽然不比家里,可是完全可以接受……”
话未说完,琉璃就撇撇嘴打断:“好了好了,人家秋妹只是小女孩子,你别又对她讲什么自立、维权、解放的说辞好不好?你那个什么妇女什么盟,成员已经够多了,难道还想让秋妹也加入不成?”
“是妇女解放志愿者同盟会。”琉珏转头看着琉璃认真地说,脸上的笑容消失,显得有些严肃。
“切,还不是那么回事。秋妹,你可千万别加入,那个会很可怕,一周有五天活动,还都是在课余。有时连周末都要搞活动,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根本没办法去跳舞、参加派对、打球和开茶会。也没时间去逛街,买衣服鞋子。现在放假了,她们都在搞什么废除缠足的展览。要不是奶奶下命令,根本拽不回她!”琉璃假装害怕地打抖,表情夸张。
琉珏沉稳地不反驳,似乎深以自己的活动为自豪,间接对琉璃所说的享乐不屑一顾。
素秋诧异地旁观她们斗嘴,这才发觉她们的性情和外表一样相差极大,简直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她不好说去哪个学校,因为现在她还没有想好。
她一边心里琢磨一边奇怪卫家大小姐是如此安静,自打过招呼就没有听她搭过一句腔,只是坐在一旁慢慢品茶,偶尔吃几块水果,显得淡然超脱。
气氛正有点僵,一只白色的大猫不知打哪儿钻了出来,一跳上了琉玟的膝头,睁着一黄一绿两只圆眼转头盯着素秋。
“真漂亮,玟姐姐,它是你养的吗?”素秋眼睛一亮,羡慕地瞧它雪白的长毛,长长的尾巴和那两只不一样颜色的猫眼,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心里爱煞。
“嗯,它叫波斯,据说是外国种。波斯,来,和客人打招呼。”琉玟抱住猫,嘴角上扬侧头对猫说。
波斯果然冲素秋喵喵叫了几声,一改之前的虎视眈眈,变得柔顺乖巧,还摇了摇尾巴。
素秋喜的问:“它能听懂人话?太奇妙了,我可以摸摸它吗?”
“随便,它不咬人,身上也还干净。”琉玟听她真心赞美,仍是淡淡地说,嘴角的笑纹变得深了些。
雪白的毛丝般滑,带着些许温度。波斯在她的抚摸下,眯起眼睛,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它的眼睛为什么不一样?”素秋奇怪地问。
“这个品种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琉玟回答。
“秋妹,你这么喜欢猫,自己有没有养过?一定养过吧,看你摸它的手势很熟练。”琉璃插嘴,越过琉珏看着她和猫。
“小时候养过一只,是黄猫,叫妙妙,会捉老鼠,还会上树。”素秋含笑回答,目光却有丝悲切。
不久那只猫就死了,是被野猫抓死的。小猫虽然勇敢,却斗不过牙尖嘴利的偷鸡老手,抢下时已是无救,拖了半晚仍是死了。她大哭了一场,心疾第一次发作,让家里人惊骇欲死。余父略通医术,用银针护住她心脉,连夜请来那位留洋专家,才知道她有这个病。从此她便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任意跑跳,所有人待她都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个瓷人,不小心就会摔破。
“现在呢,现在还在养么?”琉璃冒失地继续追问。
素秋没说话,只是摇头,看着波斯出神。
琉珏忙瞅了妹妹一眼,岔开话题。琉璃这才觉出不对,虽然一向和琉珏不睦,却只有接着话茬往下讲,含糊过去。
众人见余家兄妹虽是打扮有些乡气,人物却像是从画里下来的。艳春之清之雅,谈吐之高妙已让他们吃惊不已。就只十四岁的素秋,人长得似个白面粉孩儿般不说,更有一股灵气自眉目间发散出来。更兼娇憨可爱,衬得一屋子涂脂抹粉的女孩子都黯然失色。而卫家帮佣的女孩子在全长沙城都是有名的美丽动人。
众人惊讶之余,暗叹大儒就是大儒。本人虽无缘见,只这一双儿女就令人刮目,心里原本有些轻视他家贫,现在也全部改观,唯余仰慕。
“你们兄妹长得倒是不太像,哪像我家这几个孩子,倒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卫老太太随口说,引得众人纷纷去看。
大家见两人五官果然没有一丝相似,脸盘也不同。骨架虽有男女之别,但也明显不一样。唯一相近的是都有着雪白的皮肤,即便这点也有差异。
艳春的白晶莹剔透,几乎像白玉般温润,皮下淡青的血管都隐约可见,望之只觉真应了那句“翩翩如玉佳公子”。
而素秋则是粉白,且白得均匀。一般人脸上和脖颈皮肤常会或多或少存在些微小色差,难得素秋的白上下一致,并无分毫差别。皮肤上更没半个雀斑,衬着毛茸茸的眼睛,小小的嘴唇,整个儿一瓷娃娃,令人观之顿生怜爱。
众人比较半天,都说老太太观察的细。艳春倒没什么表示,素秋心里微微一动,想起镇上的人也是这么个说法,不由惆怅。转头看艳春乌黑的直发,红润的嘴唇,狭狭的晶波眼睛,一时羡慕不已,恨不能一忽儿全都长到自己身上来。
大家又说了会儿,有下人回晚饭准备好了,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是在这里聊了一个下午。老太太领头,众人移到洋楼大餐厅,用过极丰盛的晚饭,又述了阵儿才渐渐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小姐的反差真是大,一个是娇娇小姐,一个是五四运动的先锋,会不会最终决裂呢?
十
素秋被一个女仆领到三楼自己的卧室,发觉里面竟然有个小小的卫生间,可以洗澡,也见到了传说中的西洋浴池。
她马上觉得身上脏了,摆弄一阵花洒,搞清出水原理,这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发的不知是什么,绿色的液体,闻一闻,香香的,擦到头发上会起很多泡沫。洗脸的也不是胰子,是一个小盒子里的白白的东西,也很香,用完后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素秋原本不知道那些高高低低的瓶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幸亏上面有英文说明,才知道是泊来的洗涤用品。
换上干净夏衫,她一边擦头,一边来到卧房大玻璃柜前照镜子,觉得大镜子是比小圆镜方便。擦好头发,随手拉开柜门,里面竟是满满的女装。
素秋疑惑,拿起一件比比,长短合适,却都有些瘦。她不由猜测这可能是上个客人留下的衣裳,不过再仔细看发现衣裳全都是簇新的,又让她怀疑自己判断的正确性。
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有猜到这些都是卫老太太请人替她做的,只是因为不知她胖瘦,只比照一般她这个年龄少女身材进行的裁剪。谁知她的身材竟和一般人不同,完全不合身。
梳好头,整理完自己的物品,她刚想去看艳春在做什么,就听见门上有人轻叩。
“请进,门没锁。”素秋扬声说。
翠环端个托盘进来,笑:“天都黑了,表小姐怎么不开灯?”
说完,她顺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卧房顿时大放光明。素秋不由吓了一跳。
在家里,晚上除非必要没有人会点灯,因为油灯有些微的烟,吸了不舒服。她一直习惯那种生活,刚来卫家居然忘记卫家是通电的。
“表小姐,我看你刚才爱吃甜食,就让厨房做了份栗粉枣泥糕,你尝尝。这是刚才老太太她们的礼,我给你搁床头上了。”
翠环将东西一一放好,含笑问她:“洗得舒服吗?这还是少爷的主意,老太太也喜欢的。”
素秋点头,眨着眼睛问:“你为什么叫我表小姐?”
“这个么……,”翠环继续笑,“是老太太吩咐的。翠环是下人,不知道原因。”
“哦,是这样。”素秋有点失望,又为翠环的丫环身份惊讶。
这个翠环,说话办事得体,长相气质都好,一点不比卫家的三位小姐差,身份却是天壤之别,更让她觉世事不公。
她想了想又说:“我要去看哥哥,环姐姐还有事么?”
“翠环不敢当,请表小姐直接叫我名字。”翠环不卑不亢地回答,又说,“这会儿表少爷不在,刚老太太请他到后院说话,还没回来。”
“天都好晚了,老奶奶现在找我哥哥会有什么事?”素秋奇怪。
翠环看看她,疼爱地说:“我也不知道,表小姐到表少爷房里去等吧。那间房靠近外墙,更舒服些。宁安是山区,比这儿要凉许多,表小姐不习惯吧。”
“你去过那儿?怎么会知道那里比长沙凉快?”素秋更惊讶,一边同她出门一边问。
“因为,十几年前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山里总比人多的城市凉快些,我不过是猜测。”翠环轻声说,垂下纤长的睫毛,似乎满怀心事。
素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她到艳春房里。艳春果然还没回来,不过已经洗过澡,浴室里扔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个女仆正在打扫。
“等一等,衣服留下。”素秋见女仆要将衣服抱走,忙拦住说。
女仆为难地看翠环,翠环笑着向素秋解释:“他们拿下去洗干净就会送回来,不会弄坏的。”
“不是,我不是怕他们弄坏,而是哥哥从来都是自己动手洗衣服,我的也是一样。环姐姐,你也别让他们洗我的衣裳。”素秋认真解释,看着翠环。
翠环和那女仆都是一呆,均没想到大儒的孩子居然会自己洗衣服。卫家三小姐的衣服,不仅要仆人洗,常常只穿一次就不要了。两相比较,更让她们诧异。
翠环向女仆使个眼色,那女仆忙将衣服仍放回盥洗台上,退出房间。
“表小姐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按铃,每个房间的铃都在床头。我得去看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