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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姐姐还被迫嫁给某人的马弁。吓,马弁!只想想都让人要去撞墙。所以说,有枪才能保住想要的东西,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那么与其被迫嫁个不喜欢的军阀,莫若挑个喜欢的军阀来嫁,才能保住荣华富贵、身家性命!”
琉璃侃侃而谈,忘记再生琉珏的气,转而宣告自己的理想丈夫应具备的条件,让一屋子听众都听得合不上嘴。
周浩然大受打击,联想起自己的五姐更觉悲痛。他再也顾不上仔细考虑,大声反问:“军阀就那么可你心意?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
“切!什么叫不考虑你?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考虑你?从没说过喜欢我不说,还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花心!”琉璃不屑地回答,还瞟了素秋一眼。
“爱不是用嘴说的,是要用行动来表达的!”浩然激动地申辩,脸都涨红了。
“喛?那你是怎么表达的?我和麦克乔跳舞,你怎么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有吃醋的表现?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怎么能猜到你喜欢我?”
“那,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跳舞,看你玩得开心才代你高兴。我怎么还会去吃……吃醋,你,你……”
浩然终于感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头,四顾见大家的嘴都是半张不张满脸呆滞,他这才慢半拍地醒悟现在同琉璃谈论的是多么私密的事情,而他们居然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了出来。他口吃得讲不下去,怯怯地后退,不敢再去瞧众人的表情。
琉璃尤不自觉,只当浩然理屈,竟然同情地叹口气劝他:“浩然,咱们从小在一起,要说合适,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可惜你不是我想要嫁的军官,这辈子咱们只能算是有缘无份了。”
周浩然被她的话说得伤心,再也顾不上旁的,红脸恨声:“不就是当兵,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我就托人去当兵!还要当个大官,看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如果你当了大官,我就嫁给你!”琉璃用手指他,开玩笑似地说。
浩然呆住,一时骑虎难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更合适。
寂静中,忽然有人鼓掌。琉俨阶叱鲆丫ψ饕煌诺娜巳海成弦泊判λ担骸昂茫∥颐嵌际羌ぁ:迫唬Π桑У茸偶弈隳兀 �
听到他这话,琉璃方反应过来,她环顾四周“呀”了一声,捂住脸就跑走了。
“快去追呀,还愣着干什么?”琉绦Τ迕磐馀於院迫凰怠�
浩然的脸也红成了红烛,慌慌张张地朝长辈们鞠个躬就追了出去。
卫老太太用手帕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嗔道:“璃儿这丫头,平时鬼精灵,碰上终身大事却这么鲁莽,到底还是心性单纯。大媳妇儿,你得好好教导她才是。”
卞氏早为琉璃臊得面红耳赤、坐立难安,现在听婆婆说话,连忙起身答应。
卫老太太坐了许久有些累起身回房去休息,旁人也都散了。陈氏拉琉珏回卧房,先忙忙地再瞅她半天,这才重新哭起来。
琉珏叹气:“您怎么又哭了?您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什么时候也该改改,不然,让我……”
她顿住话头,默默帮母亲拭泪,神情有些恍惚。
“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就哭哭有什么打紧?”陈氏低声反驳,倒收了泪开始反复盘问琉珏出门在外的情形。
和母亲絮絮地述说了阵别后离情,陈氏才平静地休息了。琉珏转而到素秋卧房找她说话。
素秋正在托腮沉思,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显还在生琉璃的气。
琉珏揽住她的肩劝导:“别再生气了,琉璃没别的意思,只是说的话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璃姐姐的性子我当然知道。可是为了接待大家,我哥哥每天都要比从前做好多事,人都累瘦了。我娘虽然病着,也常过问大家的起居,她的病……”
话说到这里,素秋的嗓子哽住了再也讲不出话,只是拼命眨眼不让眼泪落下来。
琉珏心疼地扶住她一起坐到床上,轻拍素秋背心帮她顺气,一边关切地望着她。
在琉珏的目光注视下,素秋郁结的心情略微好转,开始感到些羞愧。琉珏一个人在外地帮助灾区民众护田,又曾在兵荒马乱中颠沛流离过。如今好容易和家人团聚,自己却一句安慰都没有,反而还责怪她的家人,更要她来劝导自己,实在是太不体贴了。
“珏姐姐,你在外面还好吗?”素秋歉意地问,脸上带点笑意。
明白素秋的心情,琉珏拉过她的手轻拍两下,微笑着回答:“我很好。在彬州我们遇到了之前没有见过的人,经历了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现在我的心胸开阔了,目标也更加明确。这一趟,真的是去对了。”
素秋回想起她刚才回答卫家老太太的话,觉得很奇怪,小声问:“真的不再去做同盟会的工作了吗?”
琉珏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睛变得异常明亮:“是不再做同盟会的工作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
“更重要的?”素秋困惑地问。
“对。”琉珏坚定地点头,迟疑片刻才压低声音含笑说,“这次我见到了些很令人惊奇的人。他们像是农民,对农务很熟悉,指导农民种田,也亲自下地去劳作。他们又是知识分子,在村里办农校,白天忙完田里的事情,晚上就当教书先生,脚上的泥巴都还没来得及洗掉。他们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会存在剥削,为什么有些人天生饿肚皮,有些人却可以坐享其成。”
作者有话要说:浩然恼羞成怒要去当军阀了……琉璃为什么这么不体贴呢?算他倒霉吧。
九十五
素秋更加困惑地凝视琉珏突然显得容光焕发的脸:“然后呢?”
“然后就明白了前进的方向!”琉珏斩钉截铁地回答,又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秋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先不要讲出去:我,要去广州报考军校了。”
“什么?!”素秋一惊。
广州有军校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琉珏会去报考。她焦急地问:“还有一年你就可以从现在的中学毕业,不继续上大学太可惜了。为什么忽然要去报考军校,他们收女孩子吗?”
琉珏不以为然地笑笑,沉吟:“秋妹,你知道么?刚结束的这场战争,你们这里因为偏远没有受到波及,所以无法了解到在战火中挣扎的民众日子有多么艰难。国家如此动荡不安,我们作学生的哪里还能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消灭军阀、打倒土豪劣绅、取消一切不平等,我们的国家终将国将不国、民将不民。那时,就更没有读书人的立锥之地了!璃方才的话其实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只有用枪才能让军阀土豪洋买办们都老实、才能有一个全新的中国、四万万同胞才能有出头之日!所以我才要去广州。”
素秋呆呆地听她侃侃而谈,忽然很羡慕有这样远大理想的琉珏,也对她理想的社会万分憧憬。
“他们真收女生吗?我也想和珏姐姐去。”她急切地追问。
“军校有护士班,专门招收女生。可是,秋妹,”琉珏顿了顿,爱惜地望着她粉白的脸颊,“你身体状况不适合参军,当兵要经受很多危险,你的心脏会受不了的。一个人有爱国之心就可以了,不必一定要参军来表达爱国之情。我会连你这份心情也贡献出去的,所以秋妹你不必灰心。”
知道琉珏说的有理,但素秋到底很失望。她琢磨片刻,从发束里拔出那根金银花簪塞进琉珏手里,勉强笑着说:“带上它吧,出门不便时可以当掉。虽然不值几个钱,可是我身边留下的只有这个了。”
素秋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年卫家人给的见面礼,她一早就交由母亲保管了。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去要回,便势必会受到询问,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母亲隐瞒。她既然已经得到琉珏信任就不会失信,虽然母亲是绝对不会外传的。
琉珏常见素秋戴这只簪子,心知是她的爱物本想推辞,可是眼见她一付生怕会被拒绝的可怜模样,只好收下:“好,我带着作个纪念。”
素秋欢喜,抱住她一条胳膊亲热地靠上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犹豫片刻仍是问了出来:“徐子良也去吗?”
“去,还有其他的人,我们也算是支小队伍呢。”琉珏笑着说,微黑的脸上焕发着青春的红晕。
“他,”素秋小心地问,“他好像喜欢珏姐姐,你们会结婚吗?”
琉珏脸上的笑容收敛,思索片刻轻轻摇头:“不知道。他喜欢我,我自己当然能够感觉得到。可他早就订了亲,对方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现在和他一齐在长沙读书。他并不讨厌她,更加不想去伤她的心,但是又不想和她结婚。他很矛盾。”
“怎么会这样?”素秋诧异。
“嗯,我很同情他却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愿意他退婚另娶。所以,此事……”琉珏微喟,望向窗外那棵桔树出神。
素秋理解琉珏的心情,知道她的担忧不是为个人,多半倒是在那个表妹身上。如果那个表妹坚持要嫁徐子良,琉珏不但不会阻扰,反而会主动退出。因为琉珏是那种宁可舍弃自己也不愿意别人受伤害的善良女孩,断不会同伤害了别人的徐子良结婚。
她暗暗叹气没有再追问,靠回琉珏身上开始发愁。琉珏也没有再解释,室内一时静寂无声。
这了片刻,琉珏一摆短发爽朗地说:“不想这个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也无用。秋妹,我现在要去镇上了解民生收集第一手资料,为了新世界打基础做准备。”
素秋被她的乐观情绪感染,拉住琉珏央求:“我陪珏姐姐去,镇子里的情况我比你熟悉。”
琉珏考虑片刻后同意,和她手拉手走出余家。
八月底,卫家人和余家兄妹共同回到了阔别二个月之久的长沙。
未进长沙城前,他们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忐忑,生怕会见到满目疮痍的故园。
谁知出了火车站,却见眼前一派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比战前还要繁华。
此时已是往常快要宵禁的时间,但几乎城里所有的店铺都在开门营业,还不时地从戏院、舞厅、酒楼及茶馆里传出阵阵喧闹,这些声音同走街穿巷的小贩呼声混合在一起,震得刚出火车站的旅客们都睁圆了眼睛。
街上时常可见持枪的小队士兵走过,一个个都是衣着整齐、神情严肃。他们没有象朱帅的部下那样随意抢拿店铺里的货物,也没有见到好看的女子就调戏,倒像是在努力维持社会秩序。
店铺里同兵士们相熟的老板偶尔和他们中的某个人打招呼,那人也只是点头回应,并不离开队伍一径朝前去了。
见此情况后,卫家人惊愕毕内心稍安,一起直奔老宅,急切地想要知道家里的现状。
一路之上,他们的所见所闻,都和之前的想像相差甚远。丛帅虽然也是个军阀,但治军严明从不允许手下扰民。他还鼓励农商,取消了宵禁,使长沙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战前的繁华并有了更迅速的发展。
众人越听越奇,均没料到军阀中也有这样的仁义之师。
来到卫家花园,众人见垂花门仍是依旧,园内树木也很茂盛。不过因为天黑,里面又没有亮灯,所以看不清具体的情形。而铁门已经上锁并贴了封条进去不得,再看那封条上的日期是在半个月之前。
卫家人半是心安半是茫然,只得敲开右邻古玩赵家。
那赵家门房认得卫家人,知道赵老爷同琉泄馍系睦赐砸膊蝗ネūǎ让ψ沤兰胰艘恢币娇吞镒耍獠湃フ抑魅恕�
不过片刻,圆胖半秃的赵老爷就整衣从楼上下来了。
见到卫家老太太,他急忙拱手行礼,高兴地说:“老太太、两位太太、卫老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如今咱们再也不同提心吊胆地做生意了。”
卫老太太笑着冲他点点头,说:“深夜还来打扰赵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只不过现在我们是连门都进不了了。”
赵老爷一怔,这才明白卫家人合家造防的原因。
“是赵某糊涂了,老太太一家定是还没去民事办领钥匙,我倒忘了。不急,不急,今日天太晚了,请老太太和几位贵眷暂在寒舍歇一晚。赵某这就陪琉抖芤惶嗣袷掳欤耸虏荒选!闭岳弦檬峙敛恋舳钌先群梗怀信怠�
卫家人之前从未听过什么“民事办”,此时听了赵老爷解释不由猜测那可能是个新成立的政府部门。心里虽然狐疑,倒也没人发问,只听凭赵老爷安排留在了赵家,自有赵家女眷接下来照应。
赵家司机开车送赵老爷和琉ッ袷掳欤皤‘趁机向赵老爷打听别后自己家里情况。
原来卫家人逃走的第二天就被失职的守卫发现并报告给了朱帅。朱帅虽然正在忙着部署同丛帅作战事宜,却仍是暴跳如雷地命令一个副官带领一个排的兵力实行追捕。
那副官带人查了好几天也没什么结果,恰此时前方战事吃紧,朱帅也没了那个花花心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