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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我问她,因为还有问的必要。”勒凡淡淡的说:“无论她怎么回答,给个答案我就接受了。而你就不必了。”
“不必?”
“我根本就没打算找你要任何答案。”勒凡回答着,看着他,想了一会又补了一句:“因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自然不需要问了。”
这话从他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竟然带着一股恶意。但他的表情又太过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某种事实,而这事实能够伤人,或者,自伤。
语言有时可化为最狠毒的利器,剥皮剔骨无所不能,但这柄利器落在他手里,就如金庸小说中崆峒派的七伤拳一样,想伤人七分,必先伤己三分。比起曾经的满腔喜爱,如今他连一点信任都不敢给他了。
这样一想勒凡就觉得自己像练了七伤拳的谢逊,拳头挥出去前必须先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别人铜皮铁骨,而他血肉之躯,怎么样都是他吃亏了些。
想着想着他就觉得没有意思,勒凡再次拿起湿巾擦着手,望着对面端坐的男人像是抱歉一样笑了笑:“其实问不问也没什么关系吧,你也不是喜欢解释的人。”
况且,不需要解释,不是因为信不信,而是无论说或不说,对他都是一样的。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无论楚轩说什么做什么,撒谎也好诚实也罢,他都没有任何拒绝,每每都全盘接受过来。甚至连伤害也一样。只是楚轩从没有意识到罢了。
两人坐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渐黑了,光线彻底昏暗下去,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的黑影,无声无息,恍惚在梦中。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接着玄关处的灯亮了,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苏茉。
苏茉愣了一下,同时对上两双乌黑的眼,竟生出了一种惊扰他人好梦的感觉。
“……我……”苏茉放下手提包,小心翼翼的道:“我回来了,那个……我去做饭。”
勒凡站起身,找她要装修的东西,苏茉这一回没拖延,快快的从空间袋里取出油漆筒和软刷等一些杂物,一边道:“一会床就送来,还有些柜子什么的,我还定了一个落地灯。吃完晚饭我们一起弄,今天晚上你就能睡床了。”
勒凡点头,打开客厅的灯,房屋一瞬间灯火通明起来。之前那有些诡谲和隐隐说不清的气氛在明亮的灯光下倏然消失,无影无踪。
晚饭过后新床就送了过来,三人各自拿起工具干活,之前楚轩卧室的杂乱已经清理过,地板上的血迹也洗刷干净,只有墙壁和屋顶上的血迹还留在那里,苏茉用报纸折了三顶帽子分发出去,也不管这两个男人的脸色,用软刷沾了油漆就开始刷墙,边刷边唱“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很漂亮……”后面的歌词她大概是忘了,于是就“哼哼哈哈哼哼哈……”一直哼哈了下去。
楚轩蹲在地上刷墙根一带,勒凡浮在半空中刷屋顶,苏茉左边刷刷右边刷刷,刷子在她手里像个玩具一样挥来挥去,快活的丝毫看不出之前风波的痕迹。
刷了一会,楚轩起身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上面被苏茉乱挥的刷子溅上了油漆。
苏茉说:“我去给你洗。”
她伸出沾满油漆的手一把抓过,原本只有一点油漆的镜片瞬间染上了白色的指纹。
勒凡见状走过去,直接用手里的刷子在苏茉脸上刷了一把,“要不要我给你洗?”
苏茉捂着脸嗷嗷叫:“你见色忘义太缺德了。”
“我不是故意的。”勒凡淡定地说:“就像你不是故意的一样。”
苏茉“呃”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打了个嗝,哂笑一声溜进了盥洗室。
楚轩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然后问勒凡:“她是故意的?”
“不是。”勒凡继续浮在半空中,“就像我不是故意刷她的一样。”
楚轩:“……”
等墙壁刷完,苏茉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大卷轴,对勒凡说:“你把墙壁弄干,我要贴墙纸了。”
“……为什么之前不说用墙纸?”勒凡问,要贴墙纸他们干啥要刷墙?!
苏茉拍了拍额头:“我忘了,我最近记性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了。”
楚轩推了推已经被洗干净的眼镜,问:“贴完墙纸还要做什么?”
苏茉两眼一翻,说:“我也不知道啊。”
两男人不说话了,拿过她手里的墙纸,展开,勒凡顿时黑了脸。
“这是什么?”勒凡指着墙纸上一个图案问。
苏茉招招手:“hello,kitty。”
“这个?”
“史努比你都不知道。”
“这个?”
“皮卡丘多有爱啊。”
“那这个?”
“汤姆猫啊你都不知道?”
“这个?”楚轩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只。
“喂你们没看过忍者神龟?”苏茉觉得不可思议。
……勒凡合上壁纸,说:“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买这种壁纸太神奇了吧!”
楚轩站在他身边,将手中壁纸再次打开,仔细看过以后,说:“我觉得神奇的是生产壁纸的厂家。”
“嗯?”勒凡瞅着他。
楚轩蹲下身把壁纸完全打开,打开后楚轩趴在壁纸上看过每一个角落后点点头:“果然是这样。”
“嗯?”勒凡继续不解。
“这是宙斯和哈德斯,这是雅典娜、这是伏羲、这是女娲和阿波罗,这是白雪公主和安徒生……”
“喂喂,等等。”勒凡打断他,瞪着那壁纸上抱在一起的卡通人物,问:“白雪公主就算不和王子在一起也应该和格林兄弟在一起吧!关安徒生什么事儿啊?”
“是啊。”楚轩淡定地指着某一个角落:“可格林兄弟和青蛙王子在这里。”
勒凡汗了,这是什么牛X厂家生产出来的壁纸啊!
“去给我退货,买个正常点的。”勒凡把壁纸卷了卷扔给苏茉。
“不要。”苏茉摇头,“限量版知道不?我花很多钱才买下来的!”
勒凡怒,坚持要扔掉,苏茉誓死不从,勒凡抓着壁纸就要撕掉,刚破了一丝小缝,苏茉尖叫起来,嗓音高亢尖锐的就像被强X又轮X一样凄厉。
在那样的高分贝的摧残中勒凡捂着耳朵,瞪了她一会,眉毛耷拉下来:“算你狠。”
同样在高分贝摧残下淡定无比地楚轩伸手捅了捅勒凡的胳膊,勒凡一回头,说:“干嘛?”
楚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壁纸,然后很平静的说:“如果没记错,你们说过这间房,是我的。”
言下之意壁纸不壁纸什么的,你们不应该询问一下房间的主人么?
勒凡“啊”了一声。他把这茬忘了,贴不贴这种壁纸应该由楚轩决定,这么一下被指出来,他有种下不来台阶的尴尬感。他瞅着楚轩,楚轩淡定依旧。
“这样啊,”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勒凡问:“那你要这种壁纸吗?”一边问他一边看着苏茉,那意思就是房间主人不同意你就别想贴,我们是民主社会呼吁人权!
楚轩把他看了看,然后说不清是故意还是原本就那么想的,他非常笃定的给了一个字:“要。”
“……”勒凡揉了揉脸,久久地长叹一声:“太伤自尊了。”说完掉头走了。
房间终于收拾好了,就是浓重的油漆味散不去。
“总算弄完了,都歇了吧,洗个澡休息一下。”苏茉摘下纸帽子扔进垃圾桶,一边放着头发一边道:“你们先去洗,我做宵夜,一会自己去厨房端啊,我做好就去洗澡。”
两个在生活方面被指挥惯了的男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取了家居服就往浴室钻。
哗啦啦的水声同时响起来,身上的油漆味变成了沐浴乳的清香,两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同时走出门,打了个对眼儿。
勒凡往后退了一步,楚轩先下楼梯。
暂时还不饿,勒凡靠在沙发上抓了个抱枕抱在胸前,又往背后塞了两个,这才蜷起腿来舒舒服服的窝着。
楚轩从厨房里端了宵夜走出来,把茶几上的果盘放到底下,将宵夜一人一份放好,也坐在沙发上。
勒凡又抓过两个抱枕倾身塞进了楚轩的背后,说:“舒服。”
楚轩说:“哦。”
等苏茉擦着头发走出来坐定,宵夜开始了。
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两男一女都湿着头发光着脚丫歪在沙发上,然后各自端起面前的花瓷小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边吃边看着那套家庭影院上正在风雪里摇来晃去走着的企鹅。
苏茉放下手中的碗,突然大叫:“我想去南极!我要去南极,我要去南极找企鹅宝宝玩儿!”
72寸液晶屏幕上,只见灰扑扑毛绒绒的企鹅宝宝从企鹅爸爸的腿中间钻出来一个脑袋,四处看了看,又缩了回去。影片名叫《帝企鹅日记》。
勒凡:“……”
楚轩:“……”
“我要去南极,现在!”苏茉仍开怀里的抱枕站起身,也不管自己身上穿着睡衣,踩上拖鞋就对沙发上愣愣地望着她还没回过神的俩男人道:“我去准备物资,你们换衣服,等我!”
她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就拉开门冲出去了。
……
好半天,勒凡咽下嘴里的红豆小汤圆,缓缓地转过头问楚轩:“你想去吗?”
楚轩放下碗取过纸巾擦了擦嘴,说:“有的选吗?”
“没有。”
“那就去。”
“……其实我更想去北极。”勒凡低头用调羹戳着碗里的汤圆儿,喃喃自语。
“去完南极去北极。”
楚轩很快给出完美解决方案。
半小时后,苏茉踩着拖鞋啪啪啪的回来,脸上兴奋的通红,把空间袋里的东西往外一件件的掏,什么棉衣啊帐篷啊棉被啊等等等等,堆成了一座小山。不用说也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
勒凡清点了一下东西重新塞进空间袋,不得不说苏茉办事很周全,基本没有任何遗漏。
临走时勒凡把刚刚装修完还没睡过一次的房间窗户打开,苏茉问:“开窗干嘛?迎贼啊。”
“味道太重,散一散,再说,偷就偷吧。”勒凡倒是毫不在意。
苏茉一想也是,但她坏心眼的在窗户边动了点手脚,谁敢入室偷窃,就等着被警察叔叔救走吧。
于是这三人就去南极找企鹅宝宝玩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长啊,差点整成1w+一章。
Chapter221
绿魔滑板飞行了数个小时,硬是把黑夜飞成了天明,越是靠近南极温度越低,苏茉已经取出保暖服穿上了。
等真正降落在南极冰川上,修真体质如勒凡,也觉得相当相当的冷,脸皮都僵硬了。
楚轩无感,因为无感所以不觉得冷,但手指已经发紫了。零下五十多的温度不是开玩笑的。
勒凡取过保暖服让他穿上,楚轩慢吞吞的接过,极其缓慢而迟钝的往身上穿,倒不是故意的,而是肌肉不听使唤,被冻的拒绝执行大脑命令。
勒凡走过去三下并两下将衣物给他套上,扣子扣上,拉链拉好,又取出手套来,说:“手。”
楚轩便抬起手,让他给自己戴手套,又低下头,让他给自己戴帽子,老老实实的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他,眨都不眨一下。
被紧紧盯着的勒凡头都不抬,该做什么继续做,仿佛除了手头上的这些事,其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活在一个自我真空里。
苏茉快快的把自己穿的暖暖的,也不理磨磨唧唧的两人,扫描到一群正在海边捕食磷虾的企鹅后,欢呼一声就扑了过去。
她穿的太多,圆滚滚的踩着冰摇摇晃晃,整个一人形企鹅。
等勒凡把楚轩拾掇好自己套衣服的时候,脸上都有些青了。
如果打坐修炼,别说是零下五十多度,就是零下一百度,他也无所谓。
但没可能一边给楚轩穿衣服一边让能量在体内运转,所以他也只好拿起一件保暖服套上身,比起楚轩和苏茉那圆滚滚胖乎乎的样子,他穿的明显少多了。
很久没穿厚衣,陡然被一件沉重的保暖服压上身勒凡还觉得有些不适应,尤其是伸手动作的时候,有一种掣肘感,腋下那一块格外明显,像是谁拉着似的非常别扭,勒凡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把衣服脱了,虽然很重,但真的很暖,像被人抱在怀里一样有一种沉甸甸的安心感,他为这种感觉嘲笑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头子。
他这把年纪,说是二十五风华正茂,实际上把所有轮回片里渡过的日子加一起,都快奔四了。
奔四的人了,看起来还年轻着容貌依旧,还有资本挥霍所谓青春,事实上他清楚的很,活到今天他一无所有,除了逐渐布满皱纹的一颗心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