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会想他比自己还可怜,会想他连恨是什么都不知道,会想起在楼顶上对胸腹扣动扳机的孤寂身影,会想起问他活着累不累却被反问什么是累的对话,会想起坐在他身边时的情景,自然也会想起曾经每一个还算美好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记忆力,以为早就忘记掉的每一桩琐碎的小事却都牢牢的记在脑子里,用尽力气也忘不掉,像藏在肉里的刺,从外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顶破血肉钻出来,猝不及防把人扎的生疼。
每一次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想着如果他再对自己出手就索性一了百了,可每次临到下手时都会犹豫,即使恨极了怒极了还是会犹豫,看着那双清明冷漠的眼睛会想着自己好歹还是知道冷热爱恨的,还享受过有限的美好时光的。
可楚轩什么都没有,他又怎么能把他唯一拥有的生命拿走,尽管这生命也是残缺不全的。
每次这样想着手就会发抖,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还谈什么报复,除了嘲笑自己再无别的办法,只能走开,走的远远的,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
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每天晚上在黑暗中像个狂躁症患者一样翻来覆去,向着左边压着心疼,一抽一抽的,向着右边又觉得心空,好像胸口破了个大洞,冷风就从洞里来来回回的穿梭,冻到骨髓里都长满了锋利的冰渣,把他切割成一滩肉末。
躺在洗骨的池里时更是生不如死,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样的痛苦,身体里每一根筋脉都被分解重塑,骨头融了重长,血肉的基因被打破重新整理,泡在水里想着那个人,想到眼睛酸痛也不知道究竟哭了没有。反正那么痛,就算哭了也不会被人看到,看到了也不会被取笑,何况他就泡在水里,四处都是钻进肌肤毛囊的水,谁又能分得清哪一滴是眼泪。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就是这么过来的。
终于可以不再躲避的面对,可以平平静静的说话,可以笑,也可以四肢俱全的感受着自己的心脏还在跳。
然后这个男人以一种孩童的无辜和执拗的任性,说:“你和我,去看萤火虫。”
他想说自己真的老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了。真的。
只是看起来还年轻而已,身手敏捷,杀人利落,可那个晚上他看到一地鲜血的时候,真的害怕到连呼吸都忘了,从小到大熟悉万分的血液,在那个晚上让他的胃一阵阵翻搅痉挛,差一点呕吐出来。从来没觉得血液是那么恶心的东西,让人恐惧到可以发疯。
对着地上看起来毫无知觉像是已经死掉的人,他认输。
还有什么不可以认输的,只是从来不肯承认罢了。
他其实早就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突然一下知道自己真的老了。
老到再无所求,一点都没有。只想这样活下去,只要看到他还好好的,还活着就行。
其实只要远远的看着,知道他活着就满足了。
如果还能多一点要求,那就偶尔可以坐在一起,静静的说说话,谈论谈论恐怖片,说一说支线,他还要杀自己,那就继续躲着吧,不想死总是能躲掉的。
曾经的以往的都可以轻易放掉,不再怨怼,再无计较。
也或者,最开始让他沉沦进去的,就是这样一个安静的坐姿,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坐在自己身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坐坐就好,坐坐就好。
心不在焉的喝着酒,很快一瓶高度龙舌兰就见了底。
勒凡摇了摇空瓶子,收回空间袋里,又取出一瓶来,继续喝。
楚轩一言不发,坐在他身边,目光看向远处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只是偶尔转过头来,看看他喝酒的样子,仿佛那是一件新奇有趣的事,值得他花费大量的时间,什么都不做的陪在一边。
喝完了五瓶酒,勒凡脸上有些红了,目光散乱的看着前方,然后开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酒意。
“你最近躲着我。”楚轩说,声音平静,一点都没有质问的语气。
“嗯,躲着。”勒凡点了点头,爽快的承认。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勒凡看着远方,低声道:“这个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多,条理清楚的少,很多事情都是模糊的,如果件件事情都想找出个源头来或许一辈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这事了。”
“但你躲着我是有原因的。”楚轩扭过头,像是不满:“是你不愿意告诉我。”
勒凡愣了愣,放下手中的酒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猛地这么抬头一问,语气不善,倒像是把楚轩吓住了,怔怔的看着他,看了一会慢慢的扭过头去,没什么表情,只推了推眼镜,过会儿又推了推,像被人欺负的手足无措的小孩一样。
喝了点酒,加上楚轩又是这样,勒凡觉得又愧疚又郁闷,心情恶劣的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才好,他怎么说才能说得清楚,怎么说才能说得明白?有的事情既是把所有汉字都组合到一起,也是说不清楚的。
要怎么说清楚呢?说他其实害怕旧事重提,还是说他怕和他站在萤火虫洞中,或者说他其实什么也不要,那点求不得的心思都已经藏好了,不要再把它拎出来暴在光天化日下审视了?!
勒凡低下头,他已经放弃了这么多,只剩这一点点骄傲,能不能不要再拿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慢慢的走到楚轩面前蹲下,手指苍白无力的伸出去,握住了那只他曾经想牵着走到世界末日去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的,握在一起也暖不起来。
“我陪你去,不躲着你。”他看着镜片后的眼睛,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神情笑了笑,而后缓缓的将头移在他的肩膀上,几乎是一种藏起来的姿势,在他耳边以自言自语地音量说:“只是你别问了,好不好?”
他说:“好不好?”
他说:“不要再问了。”
他说:“这么久,好不容易过来了,别再把我推回去。”
他说:“我什么都不要,你也什么都别给。真的。”
他说:“我只想守个当下。”
楚轩沉默,长久沉默的像是无法调动声带去发音一样,只是视线越过胸前人的肩头,默默地看着远方的白雪皑皑,真的很白,白到苍凉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恶魔队,再给我十章结束吧。啊,突然想要长评了/~
Chapter224
楚轩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肩头的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失去了语言和思考的能力,只能坐着,保持沉默的等待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勒凡微微闭上眼,像是疲惫的无法动弹,放任自己将上身的重量付与一副肩膀,一副他曾得到过又失去的,从未真正属于他的肩膀。
不能依托,不能扶持,不能信任,自然也就不能并肩。
苏茉慢吞吞的爬上来,慢吞吞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裹了裹身上厚重的衣物,动作迟缓的坐在他们身旁,伸出戴着厚厚手套的手,对勒凡说:“我的空间袋是不是忘在你那里了?”
勒凡取出她的空间袋递过去,转身移到了一旁。
“果然我忘了带。”苏茉在空间袋里翻了一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连木头都丢在家里了。”
勒凡取出自己的空间袋递过去,淡淡的道:“我看到了,给你带来了。”
苏茉喜笑颜开,从他的空间袋里翻出一堆处理好切成小块的雕刻用的木头,悉数装进自己的空间袋里,起身准备走时,勒凡在她身后叮嘱道:“不要再把空间袋落下,里面的东西不算便宜。”
“恩呢。”苏茉应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一路跳着下去了。
勒凡看着她走远,也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走吧,带头走下去,楚轩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这个话题被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往后的一个星期都没有提起。
七天里楚轩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坐在雪地里,一边等着小熊出洞一边打PSP,低着头让屏幕上的玛丽上跳下蹲顶蘑菇采金币,有时候他们会坐在浮冰上,他还是拿着PSP,让俄罗斯方块转来转去,偶尔抬起眼,看一眼他的鱼竿那端的浮标,有没有鱼儿咬饵。
有时候楚轩站在一边,看他脱了衣服跳进冰水里,过一会捞上几条肥美的鱼,留下一两条做晚餐,剩余的开膛破肚让腥味飘散开,引来流着口水的北极狐。
晚上的时候升起火,他用枝条穿过鱼类的身体,一边叼着烟一边转动手里的晚餐,每到这个时候,附近就会徘徊起一些食肉动物,圆溜溜的眼里闪烁着光,垂涎三尺的靠近,锲而不舍的流连。
苏茉捉来一只小狐狸,勒凡看了看,伸手接过来,阴森森的道:“晚上有野味了。”
那狐狸眨巴眨巴眼,毛绒绒的耳朵一抖,像是哆嗦了一下。
“剥皮吧。”勒凡说,不知从哪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锋利匕首,在小狐狸的眼前晃了一下。
小狐狸发出一声可称之为哀鸣的叫唤,两眼一闭,蓬松的大尾巴一垂,四肢一摊,瞬间装死。
勒凡把它拎在手里,像是拎着一个雪白的小袋子,晃了晃手中雪白的“死狐狸”,勒凡轻笑,嗓音温醇:“再不睁开眼,真吃你了。”
白色的毛绒耳朵动了动,小狐狸的眼睛眯开一条细细的缝。
熟悉的鲜鱼在它鼻尖晃过,小狐狸下意识的伸长脖子就要咬,勒凡将鱼提的高高的,“喂你吃这么多天鱼,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想吃什么就要靠自己了。”说着话,鱼被放在雪地上,小狐狸从他怀中跳出来,用鼻尖嗅了嗅,也不管男人在说什么,低头就口爪并用,将一条硕大的鱼分了尸,大快朵颐。
勒凡将烤熟的鱼也取了下来,撒上最后一道调料,递给了楚轩。
苏茉吃着饭时不时的伸手捏一把小狐狸的耳朵,那狐狸这些天与他们混熟了,也不搭理,只甩一下头,继续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一条鱼,狐狸嘴边的白毛都沾成一绺绺的,又蹲在一边,忙不迭舔着,梳理毛发。待他们吃完晚餐了,小狐狸嘴边除了还有鱼腥味,竟也干干净净。
“你又不吃饭。”苏茉将自己手里的鱼递给勒凡,一边敲了下又一次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小狐狸的头,转头对勒凡道:“你的食量还不如一只未成年的狐狸。我看你最近又瘦了。”
勒凡不做声,低头又吃了两口。虽然饭食简单,味道却很好,苏茉自打楚轩失忆后每一顿饭都做的认真,再也没出什么幺蛾子。饭菜都很美味,烤鱼也很鲜嫩,勒凡却吃得越来越少。
明明还不到半个月,苏茉却觉得他瘦了好几圈,颧骨比之前明显的高了,脸颊也削瘦下去,只是神采依旧,看不出一星点憔悴之色,也或许是他藏的太好,根本不想让别人看见。
这样想着苏茉就有些心疼,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张熟悉的侧脸,轮廓线条,清明硬朗的曲线闭上眼都能描摹出来,只是好像永远也看不够,眨眼都舍不得,觉得浪费了光阴。
灼热的视线对勒凡构不成影响,勉强又吃了几口说饱了,坚决不再吃,起身道:“我去消食。”
“吃什么了你要消食?”苏茉撇撇嘴道:“就你吃的那些,别说消食了,消化都不够。”
“够了。”勒凡说完将手中剩下的食物丢在脚边,看着小狐狸冲上来抢食,笑了一下蹲回去摸了摸狐狸脑袋。
“养这些天,它倒是跟你熟。”那狐狸一边吃一边甩着蓬松的大尾巴,微眯着眼显得格外惬意,苏茉见状一把揪住狐狸尾巴不让它甩来甩去,嘿嘿笑着道:“去,亲你家大爷一下我就让你继续吃。”
连续几天都上演的戏码,小狐狸也混不吝,抬起身子就往勒凡怀里拱,前爪搭在勒凡颈下,抬起脑袋舔了舔勒凡的下巴。
“好大的腥味。”勒凡擦干净下巴,把手藏进了狐狸暖呼呼的肚皮下面,比起被舔他更乐意多一个狐裘暖筒。
小狐狸将身子蜷曲,大尾巴也一并卷起盖在他的手上,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为他取暖一样。
“畜生都能养熟。”苏茉喃喃自语着,斜了一眼楚轩,话里带刺的道:“这才几天呐,不像人,哪怕养一辈子还要提防着从背后捅刀子。”
“苏茉!”勒凡提高音量,语气里的警告不言而喻,“你最近真是话多。”
苏茉立刻低下头,像是怕了,勒凡盯着她,直到苏茉的脑袋越垂越低,快要磕着地了才缓缓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