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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反应不过来,虽然勒凡说的很简洁,他却听的出其中的辗转波折,沉默了好久,零点咽下口中的酒道:“我爱上了我的亲弟弟……我杀了他,准备自杀的时候来到这里。”
“哦。”勒凡发了一个音节,喝着酒沉默了。
两个人一口接一口的喝酒,谁也不说话,两个男人说这种话题,即使因为同职业有着某种知根知底的了解,也不是那么顺利的讨论下去的,何况这两人的性格,都深沉的很。
解决完一瓶酒,勒凡又拿过一瓶,打开后,突然问:
“你为什么要杀他?”
“……”一个问题丢过去,问的零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杀,那就是乱伦了……爱上自己的亲弟弟,难道还不够丑恶吗?
“你为什么要杀他?”勒凡又一次问,并且说:“你爱他是你的事,即使没有勇气悖德或逆伦,也没有资格杀他。”
“我……”零点张了张口,回答不上来这样犀利的问题。
“虽然逆伦让很多人无法接受……”勒凡说着,轻轻吐出一口烟雾,在浓白的烟雾后面淡淡地道:“但是你杀他的时候想过没有?”
“或许,让你觉得罪恶的东西,同时也是能够救赎你的东西。
“杀了他,你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从此被拉进更深的罪恶里……你想弥补或者救赎,也都来不及了。”
勒凡每说一句都停顿一下,声调迟缓,每一个字都吐的极为清晰,却又没有逼迫的强行对他人造成不适感,尽管他的话过于犀利了些,却让零点每一个字都听到脑海里去了。
“你看着他死吗?”沉默了一会,零点问,话题回到了勒凡身上。
“他死的时候我在给他倒计时。”勒凡浅浅地笑了一笑,又想起那颗穿透陈浩太阳穴的子弹声,“我救不了他。”
“那个时候,你也没有想救他是吗?”零点看着他深沉的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你也后悔了。”
“并没有后悔……”看着零点带笑的眼,勒凡摇摇头干咳一声,道:“……好吧,这么说是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勒凡拿起酒狠狠地灌了几口道:“我们处境不一样,不管他杀的人是谁都不要紧,但是她是我的未婚妻……他不死,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他死了,我会记他的好。”
——因为那个叫陈荔的女人,他想和她白头到老。
勒凡的笑容加深,眼睛都眯成了缝,找不到了。
零点离开的时候步履有些不稳了,橘黄色的灯光下,一双愈发清澈水润的眸子看着他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零点即使已经喝醉也保持了良好的素质。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勒凡摇了摇桌上的空酒瓶站起身,下到一楼又取了几瓶酒,准备回房继续喝酒时看到了楚轩的门缝里泻出的微弱光亮。
在夜深人静的黑暗中,那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光似乎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黑暗的旅馆客厅里,他站在楼梯台阶下方,仰着头,清澈乌黑的眼底只有那丝微光。
死之前他们看过一次生死的盛宴。一场飞蛾扑火的决绝。
什么东西让那些小生物舍命相陪?不知道。
但是一定有一种东西,在正常人的生活里不受关注的存在着。
比如疲惫下班的晚上,比如大雨倾盆时的狼狈,比如寒风刺骨黑夜早早降临的冬天……忙碌一天疲惫的人挤上公车,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步行的,骑车的,挤车的,驾驶车的……
那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走进小区步履匆匆低头走路时,一抬头看到自己家的窗户上传出的温暖光亮吗?
是那种,被等待被需要的感觉吗?
谁知道呢,那样的生活他没有经历过,也或者,刚刚逃出“流”基地让他太过于兴奋,每天忙忙碌碌地同陈浩一起和那帮兄弟摩拳擦掌开创新的事业,以至于那段崭新的生命中,一大截都在疯狂而热烈的雄心壮志里过去,忘了每天给他收拾完房间后,将做好的饭菜摆放在桌上,点上一盏灯再离去的陈荔。
那种细枝末节的,琐碎的平凡的生活。仔细想想,他曾经有过。
脚下缓慢地一步一步走上楼梯,他就像被蛊惑了神智了一样,走到了楚轩的门口,抬手叩响了木门。
“没睡吗?”他问,看着衣领歪斜,头发有些凌乱,明显从工作状态里退出来的男人。
楚轩推了推眼镜,“还用问吗?”侧过身,勒凡走了进去。
“喝酒了?”楚轩的观察力自然不会漏掉他熏红的双颊,以及他手上那几瓶尚未开封的酒。
“不是来找你喝酒的。”勒凡走到桌边,伸手将桌子上凌乱摆放的物品挥到一旁,拿过一个杯子斟满一杯酒,笑道:“和你喝酒还不如我一人喝,我见你房里的灯还亮着,反正也睡不着,找你聊天。”
“聊天?”楚轩对这个词有些微愣,然后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问题连续不断地问出来:“你想聊什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还是发现了什么情况,白天钓鱼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勒凡失笑,扶着额角低头喝了两口酒。
楚轩见他的表情,知道聊天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于是就转移了话题,淡淡地道:“谁找你喝酒?”
“零点。”勒凡抛出答案,又道:“他也情绪不好。”
“这么说你是情绪不好。”楚轩总结后想了想,问:“需要我给你做心理辅导吗?”
勒凡挑眉,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诡异,他就用那样的表情盯着楚轩的眼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听起来是詹岚的,脚步声下了楼梯,接着响起了倒水的声音,随后脚步声走上楼梯,关门声响起又消逝。
勒凡扭过头满眼的戏谑,视线回到楚轩身上,揶揄道:“好吧,看来楚哥哥的志向是开一家心理诊所,在你没有开业之前,我做一回客人。楚医生,你的收费怎么算?”
楚轩推推眼镜,说:“免费。”
勒凡哦了一声,放下酒杯道:“那就开始吧,我最近心情不好,死人本来很愉快,被人复活后首先一无所有,其次我的对手比我强了很大一截,最后我的隐私被人看光了。这三点让我觉得很烦躁又很抑郁。楚医生,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的问题不在前面两点上。”楚轩冷静地分析:“武器和血统只要你活过参与几场恐怖片都可以得到,基于你的身份,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一无所有只是暂时的。”
“唔,那么第二个问题。”勒凡煞有其事,继续等待医生开导。
“解开基因锁只是个时间问题。”楚轩推推眼镜淡淡地道:“或许你现在的能力很差,只要你像郑吒一样想要活下去,在恐怖片里解开基因锁第四阶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你的复制体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解开基因锁第四阶,作为本体,你的能力不会比他差。”
勒凡摸摸鼻尖,点头示意他第三个问题的解决方案。
“至于隐私,我的肋骨还没有好。”楚轩一句话说完第三个不成问题的问题。
勒凡哧了一声,要不是在这种轮回片里,窥他隐私的人,恐怕早就被他杀了。
“这都是表面上的问题而已。”楚轩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呢?虽然那种方面我不擅长,或许能够给你答案。”
“楚哥哥,医术很高超么。”勒凡看着楚轩那双明明白白写着‘我什么都知道’的眼,哼了一声道:“好吧,我确实有问题,但是我总结不出这个问题,楚医生你能给我这个问题一个答案吗?”
人性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善变又诡谲。楚轩从来不同意郑吒的种种人性化的做法,在他看来那些都是妇人之仁,而且,他不习惯把赌注下在不可靠的轮盘上,因为以人性作为根基从来不稳,随时可能翻盘。
出现一点差错都会满盘皆输。
而他被制造出来时,就被要求一生不能出错。
人做错了事还可以改正,他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身为中洲队的智者,也同样如此。他不能出错,他没有出错的权利。
所以咒怨里他会在联络器里对郑吒说“我很羡慕你们啊……知道错了会懂得改正”
所以他看着勒凡沉郁的眼,乌黑的眼眸流动着一层水光看着自己时,笑了笑。
“就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会这么做的。
“他死了,你觉得生无可恋,只是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如果他在那天提出来要和你在一起,你会给他这个机会吗?”楚轩淡淡地问:“你会忘记陈荔的死因,和他在一起吗?”
楚轩看着勒凡愈发沉色的眼,继续道:“有九成的几率,你做不到。这件事的起因,不过是一个凡人的一步错棋,跟你的关系并不大。他的错,在于没有对你采取措施,反而迁怒与人。这个结局对他而言是最好的,你只是在钻牛角尖罢了。”
“牛角尖?”勒凡自问了一句。
“事情发展到这里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你最大的能力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楚轩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你不是先知也不是圣人,没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得偿所愿。即使你最在意的人,你也做不到毫无瑕疵。”
勒凡喝了一口酒。
“因为你复活的我,所以你对我很清楚。”勒凡道,眼里没有善意,“没有人喜欢被别人看透并且被揣摩。那两个人在你眼里,看起来是不是很可笑?包括我?”
“可笑?有点。”楚轩大方地承认,“不太明白你们的思维方式以及陈浩采取的措施,包括陈荔也一样,似乎都是主动的把自己陷入被动局面里,进退失据,直到把所有事情弄的一团糟。至于你,还不算太糟糕,只是有点奇怪你明知道是陈浩投的毒为什么不揭穿?拖延了三年时间才等他自己说出来,是给自己制造一个幻想吗?”
“奇怪,你什么时候考虑这种事情了。”勒凡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事实上楚轩说的没有错,人都有一种奇怪的逃避心理,他在知道了事实后选择装作不知,因为一旦说破,脱不开玉石俱焚或者反目成仇的结局。他当时并不知道陈浩对自己的心意。
他用了三年时间给自己伪装一个幻象,装作没有了未婚妻还有一个好兄弟。
人生最无奈的,是明明清醒,却装作糊涂,还要清醒的欺骗自己。
楚轩从容地道:“并没有什么考虑。只是复活你的时候看见了,觉得愚蠢而已。”
“愚蠢?”勒凡嗤笑一声,彻底被楚轩惹毛了:“什么叫做不愚蠢?你连感情都不懂,就会说愚蠢。你拿什么说?用你的机械脑袋?还是用你的计算概率?”
“这并不妨碍什么。”楚轩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话,淡淡地道:“无论是机械概率,还是你们凡人所说的感情,他选择的都是一条愚蠢的错误道路。”
勒凡站起身,冷着眼,走到楚轩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揍过去。
“为什么愚蠢?”勒凡问,声音冒出一股肃杀之气。
楚轩推推眼镜,选择继续回答他的问题:“我不能理解他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感觉,从他九岁时就爱上你来看,这是一种执念。已经成为执念,为什么不早采取行动?顾忌他自己是男人而不敢说出口,甚至杀光了所有你碰触过的所有女人。既然有迁怒与人的勇气,为什么没有勇气站在你面前说出来?他选择了一条自我毁灭和毁灭他人的道路,他杀的人包括他妹妹都死的不明不白……最重要的一点,他所做的一切并没有得到你。所以我说他愚蠢有什么不对吗?”
勒凡看着他的脸,那么面无表情的死板模样,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可憎,勒凡冷笑着问:“你说的很好,那么楚哥哥你说,什么行为叫做不愚蠢?”
言语里带上了挑衅,好似楚轩如果回答的让他无法心服口服,他绝对会拳脚相加的模样。
楚轩皱了皱眉头,道:“陈浩的愚蠢在于他太看重和你是同性别的事实,因此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如果一开始就断绝了他妹妹陈荔和你的往来,并且用手段强制得到你,那么之后所有的可能都不会发生。陈荔不会成为你的未婚妻,她不会死。你也不会再有任何女人,她们同样不会死。你只能选择他。”
勒凡摇头,“完全得到我?你总不会以为身体的占有就是占有了吧?”
“凡人的智慧,你只能想到这些吗?”楚轩漠然的表情继续说道:“既然在那种残酷的环境下,陈浩能成为你内心里的支撑点,那么将‘支撑点’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