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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认为我在欺骗你。”楚轩笔直地站立着,漠然地道:“我没有给自己洗脱的意思,这种事情辩解无意义,你问我你的性格,我给你答案,你对这个答案提出疑义,这是你的思维。至于我传达给你什么信息,这是你的感知结论,事实上我并没有说什么。”
勒凡闻言笑了笑,皮拉着肉,笑的很假。
“你没有说什么,事实上你什么都说了。你想说的都说完,然后你可以说这是我的感知过于敏锐……军人需要这种谈话技巧吗?”勒凡笑着,轻描淡写地一问,再次放下陷阱,无论楚轩承认需要或者不需要,他都间接承认自己在运用谈话技巧。
楚轩推了推眼镜,从容地道:“谈话技巧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现在,你问我答有什么不对吗?和军人的身份没有关系,和你杀手的身份也没有任何关系。在这个世界里,追究这种问题完全没有意义。”
勒凡点点头:“我的身份在进入这里之前是杀手,就像你之前是军人一样,这是你传达给我的第二个信息,这个信息基本符合我的推论。我还有几个问题,可以继续了吗?”
“可以。”
“为什么我会自杀?”勒凡问。
“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楚轩给他答案:“你是孤儿,被‘流’基地的人买走,用驯养野兽的方式养大,在你的情人陈荔和她的兄长陈浩的协助下带领同伴暴乱,你成为领袖,暴乱成功后你带着他们脱离‘流’基地,组建了杀手集团。”
“传奇的人生。”勒凡点头示意他继续。
“获得自由后你的订婚礼上,陈荔猝死。”
“等等……”勒凡抬手打断他,疑惑地道:“如果我是领袖,那么谁能对我的未婚妻下手?”
他的问题让楚轩也笑了笑。
“她的兄长陈浩。”
“……理由?”勒凡直觉地感到这不是一个好故事。
“他爱你。”楚轩平板的声音响起,陈述事实。
“……”勒凡看着他,第一次无话可说。
“可以继续了吗?”楚轩问。
勒凡揉着太阳穴闭上眼,手指轻挥表示继续。
“你对未婚妻的猝死有怀疑,调查的结果让你心灰意冷,来到主神空间经历两场恐怖片后,你回去了一趟现实世界。”
“是因为回去这一趟,才会有了自杀的念头的吗?”
“是的。”楚轩道:“你和陈浩发生了性行为,第二天他自杀,你埋葬了他后回到了主神空间,第三场恐怖片里你和我一起死亡。”
勒凡使劲揉着太阳穴,已经对自己的人生不想再多做评价,楚轩的说明简单明了,即使免去了细节,该有的重点却无一缺失,他基本上已经相信了,只剩一点……
“因为陈浩的死所以我自杀?”勒凡道:“我有那么爱他吗?”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楚轩淡淡地道:“如果从复活你的经历看来,他们兄妹是唯一贴近你内心的人,事实上你暴乱的理由只是不想让他们再受苦,陈荔差一点被她的教官强 暴,这是你暴乱的原因。”
“这个理由……你是说,我的生命意义,只是为了他们兄妹二人吗?”
楚轩瞟他一眼:“如果复活你的资料没错,确实是这样。他们兄妹是你的支柱,他们的死亡也意味着你的支柱倒塌,事实上陈浩的死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你调查出陈荔的死因时,你的世界就开始崩塌。”
勒凡叹了口气,依然觉得在听别人的故事。
“很奇怪那样的环境里我还有人性。”勒凡自言自语。
“不。”楚轩摇头:“你有的只是兽性。”
“像只野兽一样,守护自己的地盘不准外人侵犯。陈荔和陈浩只是你地盘里的所有物,你可以为他们背弃一切,看似人性,实际上已经超出人性范围。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当然或许还有珍惜的意思,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而你的经历里,除了一开始的这两兄妹,再没有一个人走进你的地盘,在地盘以外的人,带有恶意的都被你所杀,带着好奇的或善意的,你并没有接受……当然这或许与陈浩毒死陈荔有关,你没有心情再去接受别的外来物,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年。”
“三年……那么也就是说,我知道陈荔的死因三年的时间都没有说出来,直到陈浩死亡,那么陈浩死前自己说出来了是吗?”
“是,也许你还有着不切实际的希望,也或许你知道陈浩说出来那天就是他的死期,所以你一直没有说。”
勒凡明了地点头,继续发问:“那么充满兽性的我,凭什么让你进入我的地盘?甚至让你随意算计,包括被你抹去记忆?我很好奇之前为什么没有杀掉你,杀手出生的我难道不知道你很危险吗?”
“危险?”楚轩默默地推了推眼镜:“我知道答案,但是不能说,这和你的记忆有关。”
“那么问答到此为止。”勒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晃了晃手中银白色的盒子:“你给我的证据是关于你和我的关系吗?”
“是。”
“我有点好奇,什么样的证据能让我相信,我曾经对你信任过。”勒凡看着手中的盒子,“就算曾经信任,也不代表现在依然信任,你也清楚。毕竟我的记忆因为你消失,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
“你没有选择。”楚轩转过身走向地下室,一边走一边道:“相信它你能更清醒地认知自己的处境……如果你想继续活下去的话。”
“威胁?”
“事实。不信它就代表你不会配合我在恐怖片里的布局,无用的棋子,只能被舍弃掉。”
“看出来你是执棋的人。”勒凡淡淡地道:“既然话说的这么清楚,说明你早有信心,无论舍弃还是继续利用,你都做好了准备……”
楚轩停在楼梯口,承认了他的试探:“的确。”
“这样的谈话方式,似乎在故意挑起我的敌意,能够告诉我理由吗?”勒凡问。
“比起故意装傻的你,现在的你更有趣些。”楚轩给了他答案,并不意外他的问题。
勒凡冷笑,看来无论是有记忆的他或是没有记忆的他,在这个人眼里,都是戏耍的对象。
“仓鼠很有趣吗?”
“你现在像只被困的兽。”楚轩拉扯面部肌肉笑了一下:“张牙舞爪,却没有任何作用。”
爪牙很锋利,却被禁锢在玻璃罩里对着外面的敌人咆哮,却是徒劳。
“你一向都这么坦白?”一直冷静的勒凡隐约有了恼怒。
楚轩看着他瞪大的眼,乌黑的眸子璀璨耀眼,眼里的斗志让他看起来像发光体,拥有旺盛而活跃的生命力和激情。这是之前的他所有没有的,这种光彩很陌生,却让此时的勒凡生机勃勃。——那是不同与之前伪装出来的生命之光。真实而耀眼。
楚轩道:“对你,有些事情不需要隐瞒。”
“滚!”
勒凡的齿间迸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屋内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楚轩惨了,这个任性的孩子啊……
Chapter82
楚轩注视着他的眼,勒凡的眼内此时闪动着怒火,握住椅子扶手的手指也显示出他正在努力压抑这股恼怒。
指尖泛了白,动作很微小,却被楚轩收入眼底。
这微小的动作和瞪的浑圆的眼,造成了一点微渺的变化。他像只困兽,有足够的脑子转动所有事情,所掌握的情况越多,就越明白自己的困境。越明白困境,就越清醒。
完全不同于郑吒。局势越危险越理智,和郑吒的鲁莽不同,这样的人更有意思些。
一只困兽的表演,沉着稳健,隐隐带着不甘。这种不甘却又愚蠢。
楚轩相信就算有时机,他也会选择继续按兵不动下去,这才符合勒凡的性格,除非万分确定一击制敌,否则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把自己陷入绝路。
他们彼此都清楚,没有可选择的余地,除非想死。
楚轩却发现自己对他这样的表情,感知到一点波动,很微渺。他的基因锁已经开启了第三阶,这点波动微渺的无迹可寻,只是稍稍出现了不足一秒,便消逝。
连楚轩都抓不住。
而勒凡失去记忆以后就忘记了一切,尽管常识和本能的思维方式以及一贯来的谨慎都存在,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一点,伪装。
换做以前的勒凡,对这样的楚轩用一千种手段让楚轩的话语失败,现在的勒凡却办不到。他忘记了这些,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如何在绝境下转换的游刃有余,更不知道自己曾经多少次用他诡异的言行让楚轩无话可说。
看似装十三,却是最厉害的手段。
他露了本相,用逻辑对逻辑,用本性对本性,他没有赢的筹码。
“剩下的时间给你观看。”楚轩指着他手中的盒子道:“这种证据没有什么意思,虽然不明白人为什么都要追溯过往,但是你可以从中得到一些信息。”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处,勒凡摆弄着手中银白色的金属盒,不确定里面是什么,他对楚轩并不放心,拧着眉头看着很久,才打开了盒子的按钮。
银色金属盒被打开,非常精密的仪器,从前端弹出一个小屏幕,接着盒子下方组合成了一个握手处,一对状似耳机的物品也被送了出来。
勒凡看着手中的袖珍摄像机,摸了摸鼻尖。
说是摄像机也不算恰当,因为它能拍摄,能录音、剪辑,还能播放。
勒凡将它在手中转动了一圈,没有再找到一个按钮,于是摸了摸屏幕,才发现是触摸的。
很快他找到了楚轩给他看的节目。
随着播放按钮被按下,客厅里响起十分清晰的声音,屏幕上的画面也非常清晰,仿佛就在眼前一样。勒凡愣了愣,拿起他以为是耳机的东西看了看,坐在椅子上,考虑一番后,将两个黑色的小东西戴上。
整个画面出现在眼前,而不是小小的屏幕上,就像真实般,出现在眼前。
画面晃动着停在一扇门前,“楚哥哥,我来找你玩儿来了。”这个声音是勒凡自己的。
——楚哥哥。
这个称呼让观看的人挑起了眉。
伴随着敲门声,房门被打开,楚轩的身影一晃而过,画面推进,跟在他身后从客厅直接进入右边的房间,房间非常大,里面琳琅满目的仪器,还有一张单人床。
巨大的桌子上摊摆着纸张,纸上有各种被写下的符号,还有一些细小的零件,也摆放在桌上。乱中有序。
楚轩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拿着笔在纸上分析那些铭文符号,对他不理睬。
镜头再次晃动了一下,似乎被摆在了一处利于拍摄的地方,勒凡看见了自己。
他趴在桌子上,两只手指钳住楚轩的下颚扭过头来,画面停顿了一下,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了过去:“你天天当熊猫啊?喝了。”自己的声音说。
楚轩接过玻璃瓶一仰头喝下里面的东西,将瓶子放在了一旁。
而摄像机的画面里,那处已经有了五个同样的玻璃瓶。
勒凡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明知道其中一个是自己,却觉得陌生至极。
那个自己点了支烟,拿过桌子上的烟灰缸——楚轩不抽烟,那么就是为他准备的。
“几点开始?”他问。
“半小时以后。”楚轩答着,没有抬头。
画面里很久都没有动作,勒凡仔细地看着,他能确认这两人确实很熟悉,关系甚至很友好,至于友好到怎样的地步,他无法确定。
楚轩似乎在破解那些纸上的符号,一直没有说话,可见他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能不开口就极少开口,开口都带有目的性,这一点勒凡即使失去记忆,也看的出来。
而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一边,熄灭了抽了两口的烟。这个动作很细小,烟缸里却有好几根只抽了几口就摁灭的半截香烟,细小的动作里带着某种体谅。在楚轩没有味觉和嗅觉的情况下,熄灭香烟的源头就值得怀疑。
勒凡分析出来的结果,原来自己对楚轩这种人,真的很好。
不可思议。
勒凡按灭香烟的时候,画面里楚轩的眼角微微瞟过去一下,很快又回到了桌面。
异常的静谧。长达半小时的时间里,两人坐在一起,安静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似乎一个陪着一个,又似乎一个等着一个。
等待什么目前还不清楚,勒凡也没有按下快进键,他从中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半小时后,随着楚轩站起身,勒凡也推开椅子站起来。
他对楚轩说:“今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