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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啦?”李怀瑾惊奇地问,采青在冯丞斐身边服侍他多年,一直低眉顺眼尽心尽力,看冯翌拖物件一样的态度,显然是要拖去责罚。“这丫头不和羞耻,竟然妄想攀上老爷。”冯翌道。“王爷救救我。”采青挣开冯翌,扑通跪了下去,哭道:“王爷,奴婢只是见老爷寂寞心苦,想宽解老爷,一片痴心,并非是想冒犯老爷。”什么!李怀瑾气得头发丝竖起,窝心腿踹向采青,破口大骂:“格非寂寞,自有褚明锦安慰他,哪轮到你自荐寝席?”喘了一会粗气,李怀瑾看向冯翌,“这贱…人碰到格非了吗?哪只手碰到了给我剁哪只手,喊齐了合府的女婢看着,谁敢痴心妄想,这贱…女人就是样子。剁完了手脚,再给我扔窑子里的,想男人想疯了,就给她缺不了男人去。”
“王爷。”采青身子一软,李怀瑾还不解恨,一脚踩上采青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蛋,骂道:“褚明锦若是为此事与格非生份了,本王就把你这脸划成鱼网。”
采青不哭了,憋着气一字一句地道:“王爷,夫人若是与老爷好好儿的,奴婢也不敢有非份之想,”
“格非和褚明锦发生什么事了?”李怀瑾蹙眉看向冯翌,冯翌嘴唇蠕动,没说话,朝院子里呶嘴,要李怀瑾自己去问冯丞斐。李怀瑾往院子里冲,马车上跳下一个女子,女子约双十年华,面容皎美,吐息如兰,言词却刀锋般尖锐。“人家两夫妻有矛盾,你就可以横插一杆了吗?管家是吧?这种乘虚而入的女人,光划花脸还便宜,点一根蜡烛放在双眉中间,不交待出因由,就不要拿走。”李怀瑾向院子急冲的身影顿住,奔了回来,问道:“凤书宁,你认为这贱…女人勾引格非,另有隐情?”“我没说。”名唤凤书宁的女子耸耸肩膀,道:“我只是觉得你的处罚太温柔了,小王爷,划脸是最不入流的,还不如在头发上点一把火,看着头发烧光了,然后,烧到头皮,烧到脸蛋,啧啧,烤肉的味道你闻过吧,可香了,这烤佳人的脸蛋的味道,就更香了。”——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本章节完
81九曲回肠
“唔;有道理。”李怀瑾点头,道:“冯翌,就按凤书宁说的办;烤佳人脸蛋的味道,本王也想闻闻。”
采青的身体随着凤书宁的话抖个不停;再听到李怀瑾的话;娇美的脸庞不淡定了,眼珠子转了又转,咬着嘴唇忍了半晌,哭喊道:“王爷,奴婢交待;求王爷别烧奴婢头发。”
“算你识时务。”李怀瑾骂道:“要说利索些。”
“王爷,奴婢偷听到的;凤双溪污辱了夫人,随后夫人就离府了,没有再回来,奴婢以为……”采青抽抽泣泣没有再说下去。
凤书宁凝眉盯着采青不语,李怀瑾一呆之后,恨恨跺脚,喝道:“冯翌,把这不懂规矩的奴才嘴巴堵上关起来,等格非发落。”说完快步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指向凤书宁,对冯翌道:“把她也关起来,凤双溪若真是敢胆大包天,本王先剁了他妹妹,再把他大卸八块。”
房间里空气迟滞晦涩,冯丞斐倚在敞开的窗边,目光空泛,初升的朝霞绚丽的光采也温暖不了他分毫,从眉眼到衣袂渗出的冰寒让他恍如与世隔绝,仿佛游离在另一个世界。
只看得一眼,李怀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与冯丞斐才分开十一天。
单薄的身体撑着微皱的月白锦袍,柔软的光滑的衣料下,原来挺拔的轮廓孱弱瘦削,曾经风华绝代的一张脸消瘦苍白,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瞬间就会随风飘走。
“回来了。”冯丞斐微微抬了抬眼皮,启口招呼了一声,又茫然地看向窗外,仿佛入定了般,执拗的维持着原来那个无力的姿势。
不用问,李怀瑾也知采青说的是真的。
“褚明锦是不可能跟凤双溪不明不白的。”李怀瑾咬牙道,他坚信着,冯丞斐的品格风采,凤双溪是无论如何压不过他的,何况,褚明锦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子。
“宝宝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有人算计呢?”冯丞斐冷冷地笑了一声,笑声像结了冰霜,僵硬刺耳,又像是冻住的物品被外力猛然撕裂发出的不甘挣扎的声响。
“那就怪不得褚明锦。”李怀瑾飞快地道,想起采青说夫人随后离府了,没有再回来,心脏忽然被冻住凝固起来,疼得不能跳动分毫。
“当然怪不得宝宝,该怪的,是我,是我无能,没有好好保护她。”平静的声调,不悲不喜。
“那你还不把褚明锦接回来?”李怀瑾脱口而出,冯丞斐转头看他,眼神锋利,李怀瑾也不知为何,瞬间有些没来由的心虚,来不及理清心虚什么,接着又道:“凤双溪处置了吗?”
“没有,宝宝说她要自己处理。”
“怎么能让褚明锦再去冒险。”李怀瑾不悦地道。
“我若是满腔愤恨非要亲自处置凤双溪,岂不是让宝宝感觉我很在意?”冯丞斐反问。
李怀瑾一愣,抬脚踢向房中的檀木桌子,“砰”地一声桌子倒地,李怀瑾冲了出去。
格非,你顾虑多多,本王可没那个担忧。
李怀瑾一路往外冲,半道上拐进灶房,抄起一把菜刀,出了冯府大门往双溪酒楼奔去。
双溪酒楼的后院院子一角有四间低矮的泥瓦房,其中一间就是凤双溪的住房。靠墙一张仅躺得了一个人的砖块彻成的床,床头外侧放着一个木柜,木柜上点着一盏油灯,天亮了,墙壁上那个通风口一样的窗户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跟没有熄灭的苟延残喘着的油灯光线遥相呼应,闪烁着点点死亡的光晕。
凤双溪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鼻翼在微微颤动,就同死人无异了。
前一日还满怀骄阳初升的灿烂,后一日,褚明锦便把他打进地狱,他的整个世界因褚明锦一句话成了苍白。
他问褚明锦是先回铜陵还是先买房子,褚明锦瞪大了双眼看他,疑惑不解的口气问道:“凤兄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如果不是褚明锦一脸正容,凤双溪定会以为她在开玩笑,可是她的神情认真得再不能认真的,凤双溪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买房子要抵押酒楼茶行,什么进茶叶的银子交给她保管,都是一个圈套。
凤双溪施了全身力气,将那声在喉咙滚动的责问死死压住,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俞大宝,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这条命,你若是想要,我也不留恋。你想我在商界身败名裂在牢房终结一生,我就如你所愿。
你怕我对褚玮伦不利是吧?想致我于死地的吧?
凤双溪痴痴回想着,回想着与褚明锦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如死灰满怀绝望的同时,却又在心中对自己说,大宝只是让我坐牢,她对我毕竟是有一丝情意的,不然,她有的是棋局让我死。
明天,明天就去燕京府自首,听任裁决吧。银子他是拿不出来还闻天的,坐牢就坐牢吧。
大宝,我进牢房后,你会不会来看我?你来了,我只能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了,求你到铜陵,把我妹妹从吞噬她让她痛苦的那个人的手里救出来。
猛烈的踹门声传来,脆弱的木板门一阵摇晃后,砰一声倒到地上,李怀瑾挟着一阵杀气冲进低矮逼仄的房间。
凤双溪睁开眼,视线有些不适突然闯入的光线,微微皱眉看一身黑袍杀气腾腾的李怀瑾。
“凤双溪,我今天就杀了你,替格非和褚明锦报仇。”李怀瑾伸出左手抓住凤双溪的胸襟,右手菜刀砍下。
“慢着。”凤双溪也不知为何,死气沉沉的大脑在李怀瑾喊出那句话时,突然清明起来,大宝难道不是怕自己对褚玮伦不利而设局害自己?
“慢什么?我只恨回来的迟了,让你多活了几天。”李怀瑾用力挣扎,要把凤双溪握住他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凌厉有力的手挣脱。
凤双溪仿佛刚认识李怀瑾般,直看了他好久,眼神先是迷惘,然后是恍然大悟,喃喃着自言自语:“这里面,原来是有什么误会,难怪大宝会这么对我。”
“凤双溪,你不用花言巧语,你做出禽兽不如的事,就该自领苦果。”李怀瑾愤怒地骂道,想到眼前这人竟沾污了褚明锦,他恨不得把凤双溪剁成肉酱。
“这中间有误会。”凤双溪大喊,死死地卡住李怀瑾的手不让他砍下,“我决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大宝的事,你要砍,也等我把话说清。”
他那天早上看到褚明锦在街角大哭,褚明锦骂他“你害得我这么惨”,这么说,是他们前一天在一起的哪一件事引起误会了,最有可能的是褚明锦昏迷一事,那个过路妇人去冯丞斐面前胡说八道了。
凤双溪飞快地把那一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道:“我那天虽然抱扶了大宝一下,可那是事出突然,又是稍接即离,这么点小事,冯丞斐难怪不能谅解?”
“你若只抱了褚明锦一下,事出突然,格非哪会在意?贪生怕死之辈,巧言令色。”李怀瑾眼红得滴血,牙齿咬得格格响,要把凤双溪生吞活嚼。
“我说的是真的,大宝设了局,我马上得去牢房里度过了,有什么好怕死的。”凤双溪狂厉地喊道,想到褚明锦那天悲切的痛哭,忍住心头怒火,耐心地对李怀瑾说出褚明锦的设局,说到后来,忍不住眼眶发红。
“我把银票都给了大宝,她矢口否认,本就没有对证,大宝为了让我有苦难言,还故意在张若雨母女面前装出身上没有银子的样子,做好了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