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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怕,不要倒,不要伤心,他不值得,不值得。
陆蔓喃喃地念着,浑身都在哆嗦,出得靳氏大门,不知哪里刮来一阵秋风,她瑟缩了一下身子,抬头看天。
黏糊糊的血模糊了双眼,秋日的阳光并不刺目,却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起风了,冬天,快要来了。
陆蔓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周遭喧嚣的人声湣鹪嚼丛皆叮乖诘厣系乃布洌吹教焐系哪敲短舳憬撕窈竦脑撇憷锩妗�
意识消弭的瞬间,她脑海里只缠绕着这么一个认知:她的人生,从此没了阳光。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姐,咦。。。”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谁?是谁在叫我,不不,别叫我,我太累了,我只想,沉沉睡去,再不复醒。
谭艾米捧着一杯咖啡进靳成俊的办公室时,他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抽烟,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的烟灰缸,眼梢处闪过一丝愉悦。
事情比她想象中更要理想,更让她欢喜。
他,是厌极了陆蔓了呢!
谭艾米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却很快敛下,捧着咖啡走到靳成俊的身旁叫道:“成俊。。。”
靳成俊唰的转过头来,目光凌厉地瞪视着她,吓得她后退一步,心跳了几跳。
然而,谭艾米很快就镇定心神,僵硬地绽出一记笑容,举了举自己手中的咖啡想,笑着道:“维尼先生我已经派人送他回我们酒店歇息,今天的晚餐和余兴节目我都安排好了。”
………………
第九十九章
董晋舀着一叠单据回到急诊室的临时病床室,那本该躺着人的床上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穿着病服的女人在一旁站着。
他皱起了好看的双眉,快步走了过去,还没开口,那个病人就说道:“哎,你可回来了。”
“不好意思,请问我朋友她人呢?”董晋温文的对女病人笑了一笑。
那女病人看到董晋这样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脸微红了红,往床上一指说道:“她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
董晋一听,墨黑的双眉皱得更深了,看着床上粉色的手机,舀了起来。
“哎,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我瞧她脸色都白了,诺,就跟这道墙一样白。”女病人指了指灰白的墙壁,絮絮地道:“我瞅着她像是很急的样子,想都没想就扯掉了吊针,哎哟,我都看到出血了。”
她絮絮念的说着,董晋抿了抿唇,对女病人微微笑道:“麻烦你了。”
女病人苍白的脸再度一红,挠了挠发黄的发丝,不好意思地道:“也没什么啦。不过你还是尽快找到她才好,我看她精神不好,刚才好像还做噩梦了呢。”她说着又叹了一声,幽幽的道:“这么年轻,可别出什么事才好哟。”
董晋听着她低喃,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单据,目光一闪,翻看起粉色手机的通话记录,回拨过去。
陆蔓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扑到另一所医院,冲进陆中平所在的病房时,恰恰看见医生拉起盖在他身上的白色床单全身盖了起来。
陆蔓身子一软,尖叫一声扑了过去:“爸爸。”
她颤巍巍的拉开那张床单,昨天还睁开眼对她眨眼的人此刻双目紧闭,脸色死灰,无声无息,任她千般叫唤,也不动一下。
“爸爸,爸爸我来了,您醒醒,你醒醒啊。”陆蔓轻声地叫,眼泪刷刷地掉落下来,她不住地摇晃着陆中平的身子叫唤:“爸爸,您睁开眼看看蔓蔓。爸爸,我求您,我求您了。”
一旁的医生见了不忍,而那护士则转过身去抹眼泪了,陆中平的主治医生劝道:“陆小姐,请节哀顺变。”
陆蔓立即转过头来,噗通一声跪在医生跟前,不住地磕头:“医生,救救我爸爸,求求您,请您救救我爸爸。”
………………
第一百章
人死如灯灭,陆中平死了,加诸在他身上的罪名亦随着他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亡者,归于微尘,却给生者最重最狠的一击,给他们留下无边的疼痛和想念。
陆蔓一直在睡梦中昏昏沉沉,眼泪一直在流,醒了哭,哭着又昏睡过去,就连陆中平的后事,也是其它人帮忙打理,而她,则整日沉浸在伤痛之中,不过短短两日,人就已经瘦了一大圈,苍白憔悴。
直到灵堂设起的时候,陆蔓才被几个闺蜜收拾整理好带着去了灵堂。她那瘦得皮包骨的身子穿着一身黑色套装,空荡荡的,面如素缟,原本灵动的双眸,亦变得空洞无神,让人看了心酸。
肃穆的灵堂,用无数白菊点缀着,陆中平大大的相片在正中央摆放着,香案上的烟雾寥寥,使他的照片有些模糊。
有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前来拜祭凭吊,陆蔓俱是面无表情,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空有一副躯壳。
她乌黑的发上别着一朵小白花,被两个闺蜜扶着,机械地朝来吊丧的人鞠躬谢礼,眼泪,却再也没有掉落下来。
早在这两天昏昏沉沉的时候,她就已经流干了眼泪,她的双眸,红肿发胀,红丝像蜘蛛网似的布满了整双眼睛,十分可怖。
陆蔓不时去看那张照片,每看一眼那熟悉的脸容,她的心就像被人用钝刀给狠狠地拉锯一下,鲜血淋淋,痛至麻木。
妈妈,她甚至没享受过她的母爱,就已经去世,她不怪母亲,也不怨,因为她有爸爸。爸爸给了她无边的父爱,足以弥补她没有母亲的伤痛,不管他曾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在她心目中,陆中平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可如今,那个爱她宠她的人,再不会回来了。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蔓蔓,蔓蔓。”
陆蔓从父亲的遗照收回视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机械地扭过来看着自己的同学王巧。
王巧脸有些红,扯了扯她的衣袖,往前努了努嘴:“有人来凭吊伯父呢。”
………………
第101章
走出墓地,天色已经全黑,陆蔓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脑袋昏昏沉沉,心里却生起沉重的悲凉感。
父亲没了,家被收去抵债拍卖了,她还可以去哪里?
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容身。
没有家,她没有家,靳宅?那不过是个冰冷的地狱罢了。
可是,现在,她还能去哪里?
陆蔓缓缓地走在马路上,昏黄橘色的路灯在雨雾中显得凄清顾忌,她单薄的身影被拖得老长老长,让人不忍目睹。
而在陆蔓的身后,始终有一个男人撑着雨伞在跟着,看着她孤寂无助的身影,男人的心竟然一阵一阵的痛。
眼看着她走过马路,前方,一辆亮大灯的车轰鸣着喇叭正由远而近,而她却湣泼挥邪氲阋馐丁�
董晋咒骂一声,二话不说就扔了手中的雨伞冲了过去,一把抱着陆蔓的身子滚到一边。
“你没事吧?”他关切地看着她。
陆蔓眨了眨眼,看清楚眼前人的样子时,哑声开口:“董先生?”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他拉起她,然而,那滚烫的温度却让他徒然一惊,睁大了眼:“该死,你发烧了,走,去医院。”
在雨中呆了那么久,她又是那样的心情,身子这么薄弱,他早就该料到她会淋病的。
陆蔓却不以为然,默默地抽回手,淡淡地道:“不碍事的,谢谢你。”说罢,绕过他就要向前走。
董晋看她这样,不由跟了上去:“我送你回家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
第102章
陆蔓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真正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她坐在窗前的长榻上,看着窗户发呆。
暮色将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天际划出第一道暮白,有飞鸟拍打着翅膀从窗前飞过。
窗外树木摇曳,不知从哪里来了只飞蛾停在窗户上,小翅不断扑腾,企图振翅飞离,挣脱这个窒息的牢笼。
陆蔓看着它良久,忽地伸出手推开窗户,飞蛾像是寻到了出路,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放下这沉重的桎梏,放你一条生路。”她看着飞蛾远去的方向,喃喃地说了一句。
天色越来越白,陆蔓扭过头,看着床上的那一套凌乱的大红被,那并蒂莲因为凌乱而显得有些扭曲。
陆蔓的回忆有些飘渺,那个男人,带着魅笑出现在她的面前,一步一步地引她进入用蜜铸成的陷阱,他揉着她的发丝叫傻丫头,他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唇角,他诚挚地跪在地上求婚,他接过父亲递给他的属于她的手,她的人生。
尔后,他抵死折磨,他冷言讥讽,他带着女人回家,他残忍地将父亲逼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再然后,一纸离婚,一句我厌了,结束彼此。
陆蔓轻笑起来,眼角泌出晶莹,咽下的唾沫,苦如黄连。
这一场复仇游戏中,谁是赢家,谁输掉了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再无关系。
他为初恋情人报复了陆家逼死了陆中平,而她,是否又要为父亲去复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一句经典名言让人凄凄。
陆蔓从沙发榻上下来,木然地走到床前,拉过被子,将被单枕套等一套大红被拆了下来。
天色乍现,靳宅的后花园的一个角落空地,堆放着一堆红色,正是陆蔓拆下来的被套,而上面,则一片濡湿,发出刺鼻的味道。
………………
第103章
五年后。
陆蔓焦急地从酒店扑到幼儿园,看到宝贝儿子脸青鼻肿的样子,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抿紧了菱唇。
“恩恩,疼吗?”她走到儿子身旁,摸着他淤青的眼角,心疼地问。
就在刚才,她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儿子和其它小朋友打架了,她立即和领班请假,急步赶了过来。
“我不疼,朱也俊更疼。”陆怀恩抿着唇,一双大大的凤眼流露出不甘和倔强。
只是他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也只是为了妈咪不担心而故作坚强罢了。
陆蔓想要开口说什么,一个尖利跋扈的声音传入耳膜:“就是你这个野种将我儿子的头给打破了吗?”
陆蔓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拳头一下子握了起来,唰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几乎是她两个身形大的贵妇,站了起来。
那穿着貂皮皮草大衣的贵妇,大饼脸画着浓妆,嘴唇涂得红艳艳的,像是血盆大口一样可怕,而她的一双小眼睛,则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像是刀子似的一刀一刀飞射过来。
在她身旁,一个胖的像个球似的小男孩嚎哭着,头上缠着一圈医药胶布,有丝丝殷红从绷带出泌出,看得出是刚受的伤,正是陆怀恩的同学朱也俊。
当真是人如其名,属猪的!
“就是他,是他用灯座敲我的头。”朱也俊举着胖胖的手指头指着陆怀恩控诉,一双酷似他母亲的眼睛露出得意的目光。
“是你骂我没有爸爸,骂我是野种,我才打的你。”陆怀恩拉着陆蔓的手,瞪着一双凤眼说道:“我不是野种!”
“是你先动的手。”
“是你先骂我。”
………………
第104章
陆蔓到底是没能让儿子继续就读这所幼儿园,她一手抱着儿子,肩膀挎着儿子的小书包,一步步的往家里走。
冬日,b市的夜很快来临,北风呼啸而过,雪花飘飞,如纸片般洋洋洒洒地飘落。
“妈咪,我是不是做错了?”陆怀恩伏在陆蔓的肩膀上,闷闷的出声,声音有些忐忑。
陆蔓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笑道:“恩恩,打人是不对的,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但是,是他先骂我,我才会打他。”陆怀恩嗯了一声,又泄气地道。
“他也不对,但是,也不能打人,记得吗?君子动口不动手。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不能阻止他们说什么,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行了。”陆蔓细声细气地对儿子说道。
“我知道了。”陆怀恩搂着她的脖子,闷闷地应了一句,良久,又问:“妈咪,我不能再上幼儿园了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蔓的侧面,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容易才上了幼儿园,又不可以上了吗?
陆蔓的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儿子黑溜溜的凤眼,压下心中的酸楚,柔柔地笑道:“我们不读这所幼儿园,这里的同学不好,妈咪不喜欢,我们去找其它学校。”
“喔!”陆怀恩乖巧地应了,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个幼儿园。”
“为什么?”陆蔓微怔,他不是说幼儿园很好的吗?她费尽心思,才存够钱将他送进来。
“因为这个幼儿园太贵了,我们没钱。”陆怀恩将头枕在陆蔓的肩膀上说道:“我不想妈咪太辛苦。”
陆蔓闻言喉头一紧,手箍紧了儿子瘦削的身体,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却笑着道:“妈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