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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情-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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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无力。无力于思绪的活动,无法使思绪得以有应有的流程以完整于某一条,总是在刚开始想到什么就被另一些意念所覆盖,如此循环往复,不得有完整的、清晰的想法。也无力于肢体的动作,是以拥抱予以接纳,或是以推却而拒绝,都无法以动作付诸实行,只感到手脚无力,或更准确的说法是没有思想的力度去支持任何动作,我已无力于思绪。 

我在怀疑,此刻我才怀疑,我是否在默认颜的动作,是否在给自己一个借口,是她在勾引我。我在开脱,然而我是为谁而开脱?审判者是我自己,我在为自己开脱?我什么时候回复了思想的能力了?我什么时候有了活动手脚的动力了?我在抱着她的芊腰,此时;我在缠着她的脚,此时。 

而猛然于思想活动回复至现实感官时,才发现,她已开启了我的嘴唇。我们接吻了。 

突然,真的很突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这是在没有思想指令下发生的。我推开了颜,坐了起来,双手抓紧她的肩膀,眼望着她的眼,对她说道:“不能,我们不能这样。” 

她被我的举动吓呆了,带着颤抖的惊讶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 

忽然感到一丝后悔。并不能说没有为没有进行解决生理上之需要的动作而后悔,然而更多的是感到伤害了眼前可怜的人儿。从视网膜传至脑中的信息流分析,颜受到之伤害不在于刚起来的情欲没有得到解决,而在于作为女人主动去诱惑男人,却被突然拒绝。她心中的羞耻感,她心中的自卑感,在这一刻,我忽然看到。我的同情并不在于她是否有其羞耻感与自卑感,而在于她的确是个可怜的人儿,一个在目前看来只有半年命的可怜的人儿。 

“对不起啦!我有老婆,我很爱我老婆的,所以我不想作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在你心目中,我是不是个很下贱的女人?”说话的时候,颜的眼睛已经泛起了泪光。 

我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只觉得你是个可怜的人。以你现在的境况,做出任何事情我都不觉得惊奇,你是个已经超越生死的人。因为在普通人眼中,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死期的,而你,却不幸能够获知这样的一切。所以你作出任何事情都是有绝对的理由的,更没有所谓‘下贱’的说法。” 

颜已低下了头,“嘿嘿!超越生死的人。”她在重复我的说话,虽然一直表现出对生死置诸度外的态度,但到了情感低陷的时候,看得出还是很在意的。 

与我推开她的情形一样,我在无思想指导之下,突然抱紧了她,“不要这样好不好?”我说。在稍停一回,重新适应自己的莽撞举动后,再次说道:“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只是还没有到爱的程度。”我继续深深的拥抱着她,触碰的是丰盈的肉体,呼吸的是乱情的肉香。 

“你刚才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我重新把她整个儿的置于眼前,以隆重而真挚的态度向她“嗯”了一声。 

“谢谢了。不过我这个……这个‘破色酒’的确不应争取你的宠爱。你喜欢我,已经是万分感谢!” 

“破色酒”一词在我脑海中一闪,印象中曾在我某处出现过,但无论如何无法抓紧这词的意思,于是问道:“‘破色酒’?好像在那里听说过,什么是‘破色酒’?” 

颜回答说:“‘破色酒’就是妓女的意思。半年前这屋子男主人的老婆这样称呼我的。在英文中,妓女读作Prostitute,音译过来就是‘破色酒’。‘破色酒’这名字真的和我很相衬。” 

“怎么会……” 

颜打断了我的说话,“都是出卖肉体换取金钱。做人二奶和鸡都一样,都是名副其实的‘破色酒’。” 

我盘腿而坐,无论于毛毡是否还在遮掩只剩三角裤的全身,“至少我觉得这次不是,我也不是什么大富翁。说实话,现在看来,你比我有钱得多。绝对达不到作为一个可以被‘破色酒’利用的条件。刚才你是发乎情的行为,那么便算是纯真的举动,并不应该给自己加上什么罪名的。” 

颜听我这么文绉绉的说,刚才的郁闷不禁消失了几许,眼睛还带着泪印的笑道:“我是发乎情,你是止乎礼。” 

我回以笑容。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双手置于脑后,说:“这个问题不应该答你,一直都是,从我们相识之日就已经是,以后也没有改变的打算。” 

颜先是沮丧的呼出一口气,才回复笑容,“拿你没办法。看来我这身打扮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了。” 

我不置可否,以无所牵挂的态度看着她,眼光却不经意的停留在她那裸露的雪白的肌肤上,然而脑海中没有任何邪念,或许只是在欣赏。 

“我换套衣服。”颜站直了身,并没有离开房间,到别的地方去,就在此地脱下半透明的睡裙,换上了套休闲服饰。 

我正坦然地看着她的动作时,电话铃响了,是我手机的电话铃声。 

“刘彦?” 

“今晚?什么事啊?” 

“玩?那去哪里啊?” 

“出来玩没所谓。老实说,这几天我都想找你谈点事,但今晚不行啊!我现在在番禺。” 

“没有,你上次不是说要搞什么证券的事情吗?现在我已经有点头绪啦!所以想约你出来谈谈。” 

“那里怎会是谈正经事的地方呢?我还是明天或者后天约你出来吃饭吧!” 

“好了,好了!谢谢你啦!少我一个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啦!分明是对你好啦!快谢我吧!” 

“嘻嘻!拜拜!” 

“怎么不去玩了?”颜问。 

我盖好手机的机盖才回答道:“我不太喜欢那里的气氛,总觉得那些地方很孤独。” 

“孤独?你朋友带你去什么地方啊?山坟?” 

想象一下颜刚才的猜测,不禁毛骨悚然的吞了一口口水,“当然不是了。去沿江路的夜店。” 

颜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去那些地方玩都觉得孤独?” 

“没有办法,我就觉得自己和那些地方格格不入。” 

“说和沟女场格格不入?那不是……”颜好像在着重说的。 

我有点儿尴尬,的确,在这方面我并不是强者。 

“你能再打电话去,说你今晚去吗?我也想一起去。”颜像是兴冲冲地说。 

“你也去?”我感到有点疑惑。 

“哎!”颜先是叹了口气,才有说道:“谁叫你撩起了我的欲望,今晚我去猎食啊!” 

我又吞了一口口水,点点头,但没有作声,因为已不能用我能控制的言语去和她沟通了。 

颜好像看到我的窘相,露出像是笑话我的笑容,突然举起双手,高声呼喊:“Yeah,色女重出江湖!” 

我被她的举动引得大笑起来,随即一边摇头,一边拍掌,一边说道:“厉害,厉害!看来我这马夫做定了!” 

颜忽而收起像是欢乐的表情,改而努力的挤出尴尬的笑脸,催促我快点打回电话给刘彦。我知道我的说话触动了颜的心事,但还是照她的意思,打了电话给刘彦,并说多带一个美女来。 


第七章

第七章



“嘣……嘣……嘣……” 

我与穿着露背装的上官颜走具有进极重低音效果的“狂欢城”。体内的细胞已被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感染,思想的电流开始兴奋的乱窜,视线之内进入奇幻而狂热的光与影的境地。 

站着或是坐着的,年轻的或约年轻的人们以各自适合的幅度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着身体。他们或许自以为陶醉,或许给人表现得自以为陶醉,并无一不是忘情而乐于其中。镭射的光幻不停闪耀,使你无法看清每个人的真实表情,惟有人们的呼喊声和女人们肉感十足的衣着中获知他们在快乐的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追逐游戏。 

然而我却无法于此感到些许快乐。并不是心情特别差,而其实这天也没有什么坏事情发生,甚至连一些不好的消息也不曾进入耳中。实际上,我从不曾在如此地方获得过丝毫的快意,而原因,我尚未查明。但过了今晚,我终于明白了,或许说,一直以来给自己的解释,得到最终确认。 

刘彦的桌子很容易就找到,一来这个场子并不是很大,二来刘彦约了我九点半,我十点才到。迟到本非我习惯,但二十岁出来玩后发觉这是必要的。在玩的方面,让人等,比自己等人聪明得多。我的迟到自然的得到了刘彦的严厉批评,但由于有上官颜在身边的缘故,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去了。而我,也因为是颜的同伴而心里感到了些许的荣彩。 

同桌的还有两男三女,男的都约在二十七八,女的自然是不过二十四的青春少艾。个个打扮得时尚倜傥、风姿十足,颜的装束也很配合,反倒是我的一身穿了一整天的休闲服显得格格不入。 

但刘彦没有理会也不知道我心里的奇怪心理,逐一把各人介绍给我,也同时把我介绍给个人。戴金色边框眼镜显得斯文十足的叫陈安,一身黑色打扮脸型宽厚的叫徐文扬。另外三个女的分别叫作周睿、张琳琳和杜丽仪,这三人虽不及上官颜的美丽,但因各自打扮得适宜得体,无不诱发出娇艳欲滴的魅力。 

刘彦拉我坐在他身边,耳语道:“新女朋友啊?真的想不到一向道貌岸然的你都会被女色所迷啊!不怕我向阿嫂告发你吗?什么时候泡上的?” 

我也耳语道:“她不是我新女友,不过如果我想上她一早就上了。她可是来这里猎食的。” 

“猎食?”刘彦迷惑道。 

“你明白的。”我说。 

说完两人会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低声说大声笑啊?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人知道的吗?”样子显得很文静的杜丽仪率先发问。 

刘彦回答说:“没有,刚才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就是他俩不是一对的。”他说的时候指着我和颜,显然是说我们。 

我和颜不约而同的本能反应道:“那又怎样啊?” 

刘彦说:“那就容易办啦!我们这里也是没有人本来是一对的。我想今晚大家来个抽签,我们有四男四女,组成四队,自然是一男一女一队啦!跟着玩大话式什么的,输两次就喝一杯。大家明白吗?” 

我听后悄悄的跟颜说:“他好像在想跟你配对哦!” 

“那你愿意吗?”颜回应说。 

我识趣的就此打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所以扮作嬉皮的说:“今晚我会尽力帮你的!” 

果然,抽签之后刘彦和颜配对起来,而我则和长发美女周睿一起。 

酒过三巡,很快就和周睿熟落了,问很少的一些问题,她会给我很大一串的回答。一个刚出来工作两年的女大学生,当然,出来玩的年资绝对比两年多得多。她和其他两个女的是经常一起出来玩的姊妹,都只和刘彦见过一次面。 

我轻描淡写的听着周睿身边的说话,脑海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五颗式子的输赢上,不是我怕输得多要喝酒,只是不太习惯有个陌生女人在身边坐着。无论如何,平时言语犀利的我,总不会在不相干的女人面前表现一些口才。况且有颜在身边看着,也总觉得有那么的一点点不自然,或许是不想破坏刚刚建立起来的所谓君子形象吧。 

玩着喝着,我开始发觉一些很正常而又有点不正常的事情,有两对还算是陌生人的男女相互挨得很近很近,就是刘彦和上官颜、徐文阳和张琳琳。两个男的都装做很热的样子,卷起衣袖,目的是进一步和美女们的手臂在有意无意间肌肤相亲。我心中暗暗好笑,同时移开一些位置与周睿保持2。5CM的距离。我无法解释这种动作和使之动作的心态,但我的确是如此作了,也清楚这是符合我的意愿和性格。这些事情周睿是不会发觉的,我在暗中的欣喜。 

时间恰如其分的划去应有的一部分,并在谁也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着某些人干某些事,比如“狂欢城”的灯光在某个钟点必将昏暗下来。 

本已不光亮的场子又暗了些许,上空吝啬的电灯泡变得更为吝啬。只剩下几点只配照耀自己的还在无精打采的发热着,似是要把仅有的能量去应付新生的生命。那舞池上空倒是光影重重,并配合着更激烈而乱性的音乐旋律的改变而先行舞着。 

舞池中骤然人群汹涌,你无法看清是谁作了引领者,但你的心必然也随之而起舞,而无论你是谁,纵使屹然坐于椅子上的我,一也如是。 

那三对人也先后跳了进去,惟有我和周睿在看守着桌子。 

我把坐姿调整到适合的角度,从桌子上拿起了不知是谁的绿羊烟,点燃了一支。瞬间,一阵薄荷味充盈于口腔里。香烟的进入,使我似乎真正融入了这狂欢而迷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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