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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一件事情她应该感谢卞卡公主,那就是在得知黛莉尔准备走进修道院之后,公主表示“黛丽尔·斯蒂芬森并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修女”。因此,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能够成为一名修女,但她却可以在希望中等待着他的情人有一天来兑现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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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的冬天里,她来到了闵拉卡修道院。覆盖着白雪的爱德华山把修道院灰黑色的高墙衬托得格外醒目,使她完全能够想象到在那沉重的高墙里面将是一段怎样冰冷而漫长的生活。如果不是身上带的那封信一直鼓舞着她,她真想跟随她的父母离开这个伤心的人世。
那封信是她的情人派快马在她前往库尔希斯克的途中带给她的。信写的并不长,但她却看了很长时间,因为对于她来说,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珍贵而有份量。她一边看一边哭,直到现在,半年多过去了,当她再次捧起那封信的时候还是会不停地哭泣。她能够把信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就带着悲伤的微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背给自己听。她很希望能够继续收到他的来信,但是一直没有。于是她对自己说,有这一封信就已经足够了,因为那不只是一封信,更代表着一份承诺——他爱她,总有一天他会来娶她,给她一个幸福而荣耀的生活。
黛莉尔刚来的时候,修女们似乎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这应该都是从卞卡公主那里传达来的——所以,她们都不愿意跟她讲话,甚至孤立她,这里面同样也包括严厉的雷切尔院长。度过了一段极度孤独而不公正的日子后,她用她的善良和容忍赢得了不少人的关心,甚至交到了一个知心的朋友。她叫凯瑟琳,大概有50多岁了。
凯瑟琳嬷嬷很少跟别人往来,总是习惯带着一脸麻木的神情,一个人默默地在角落里做她份内的事情。修女们都认为她是一个怪人,但黛莉尔并不这么想。她觉得凯瑟琳嬷嬷不仅善良,而且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甚至带有一种贵族般优雅的气质。凯瑟琳是唯一了解黛莉尔不幸经历的人,她总会在黛莉尔最难过的时候听她倾诉痛苦,并真诚地安慰她。但是,凯瑟琳从不谈及自己的过去,黛莉尔只是从别的修女那里了解到她是在很久以前被一个过路的商人带过来的。商人说他遇见她的时候她受了很重的剑伤,就快死了,于是他救了她,现在她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而他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总一直这么带着她。院长收留了凯瑟琳,从此她成了专心服侍上帝的信徒。黛莉尔相信,凯瑟琳嬷嬷一定也有着一段不幸的经历,说不定她曾经就是一位拥有良好教养和家境的贵族小姐。她们在这座阴沉破旧的修道院里相互关心、相互扶持,共同度过了许多艰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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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黛莉尔从修女们刚刚做完祈祷的颂经堂里走出来的时候,雷切尔院长叫住了她,并交给她一封信。看着信封上那一直以来都深深印在她脑海中的熟悉的字体,泪水刹那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疯狂地跑回自己的小屋,由于过度兴奋和恐惧,她拆信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日复一日,她做梦都在想着能再次听到情人的消息,今天,她终于等到了。他是来接她回去的吗?还是……另一个可怕的念头使她的全身一阵痉挛。
她哆哆嗦嗦地展开信纸,首先映入眼帘的称谓使她的热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感谢上帝!我仍是他“亲爱的黛莉尔”!
亲爱的黛莉尔,
您还好吗?请原谅我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给您写信。我不知道该对您说些什么,每当想起您一个人在那个既偏远、又寒冷的修道院里孤独地生活,而我却呆在那比城束手无策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有时候,我真想抛开所有的一切,日夜兼程地赶往库尔希斯克,从此与您长厢厮守。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那样做。因为,我需要给您一个令我满意的幸福生活——我说“令我满意”是因为,您是那么温柔善良,这使您宁愿我不去做我本应为您而做的努力。
我马上就要见到您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当您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多么的高兴。但是,我不得不告诉您,我这次是作为卞卡公主的随行护卫来到这里的。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我想我们只有见了面之后才能说得清楚。总之,公主殿下丧失了记忆。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从前发生的事情了,她忘记了曾经对您做过了什么,以及她为什么会那样做。公主这一次是出来旅行的,贝拉尔亲王殿下也在其中。她即将抵达闵拉卡修道院,并把您接回那比城。
我想说的是,亲爱的黛丽尔,我们依然不能够让别人知晓我们之间的事情,包括公主殿下在内,因为那样将令我们陷入被动。一旦殿下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我们恐怕就要永远地、彻彻底底地分开了。您不愿意那样,是不是?
上帝!我真希望自己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兑现承诺,让您不在经受任何痛苦和离别,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我身边,我想,那才是我生命本来的意义。请您支持我,请给我足够的信心和勇气,让我不再蔑视自己,让我坚强地走出眼前这个混沌的生活!
期待着与您会面!
您忠诚的爱德蒙·斯塔伦斯
第十一节 闵拉卡修道院
朴素而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穿戴整齐的修女们在院长嬷嬷的带领下井然有秩地静侯着亲王和公主一行的到来。在闵拉卡修道院的历史上,从没有这样的大人物来过这里,这使得一向严肃而沉着的雷切尔院长看上去显得非常激动和不安。
当一辆被骑兵队紧紧簇拥的雕刻着王室徽印的金色马车出现在人们面前时,修女们情不自禁地窃窃私语起来。“天哪,我做梦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马车!”“快看那些骑士,他们的样子真是棒极了!”“真不敢相信,我们就要见到亲王和公主了!”……
黛莉尔·斯蒂芬森紧张地站在人群里,一边用力捂着由于过度激动而砰砰乱跳的胸口,一边掂起脚拼命地向公主的护卫队张望着。她很容易地找到了她日思夜想的情人,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就走在那辆金色的马车旁边。他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变,仍旧象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英武而高贵。她终于又见到他了!泪水刹那间充满了整个眼眶,使他熟悉的容貌和制服上那些发光的金属链扣和徽章模糊成了一片。
卞卡公主挽着贝拉尔亲王的手臂走下了马车。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王族和他们的队伍就象是一片绚烂的朝霞,点亮了这一方荒凉的土地。人们深深弯下腰去。
田园走进了闵拉卡修道院。沉闷而厚重的高墙、带着铁锈的黑色金属栏杆、残破但也不失整洁的灰色石板路,以及陈列在透过修道院布满尘埃的彩色玻璃照进来的晨光里那些陈旧的神器……所有的一切带着库尔希斯克高原古老而苍凉的气质,将历史活生生地展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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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亲王和公主参拜了修道院大殿里的圣像之后,两位王室成员与雷切尔院长以及陪同田园和贝拉尔来到闵拉卡的班布尔郡郡首普拉德里伯爵在修道院简陋的会客室里进行了会谈。“闵拉卡修道院能够荣幸地迎来亲王殿下和公主殿下,实在是上帝给予我们最大的恩惠。”雷切尔院长在简要介绍了闵拉卡修道院的历史和现况之后激动地说道,“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仅是我本人,所有的修女都显得异常兴奋和荣耀。只是这里过于简朴,而且实事求是地讲,除了虔诚地供奉上帝,修女们对于其它事情着实摸不着头脑,所以,即便这两天伯爵大人给予了我巨大的支持,但是还是有许多不周到的地方,希望亲王殿下和公主殿下能够原谅。”
“您实在不必那么客气,院长嬷嬷,”贝拉尔亲王微笑道,“能够见到您和这些虔诚的信徒,我和公主都感到十分高兴。我不希望由于我们的到来,给您和您的修道院,也包括普拉德里伯爵增添太多麻烦。这样已经非常好了。闵拉卡修道院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这一点是值得赞誉的,而且,我也很高兴地看到,在您的努力之下,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
“谢谢您的夸赞,殿下。”雷切尔院长向亲王弯下了身体。
“我在想,伯爵先生,”贝拉尔转头对普拉德里伯爵说,“郡府也许可以为修道院再多做一点事情,我看到有些墙壁由于时间太久已经显得不是那么牢固了。”
“是的,殿下。”伯爵急忙点头说道,“事实上,我今年正在考虑增拨一笔款项对修道院进行一次全面修缮。”
“那真是太好了,郡首大人。”亲王笑道,“修女们希望过朴素而自食其力的生活,但上帝却是需要我们共同侍奉的。关于修缮修道院的事情,我想您自然会跟雷切尔院长共同商议进行,对于闵拉卡的风格和气质,院长嬷嬷最清楚不过了。”
“是的,殿下。”伯爵欠身答道。
“实在太感谢您了,亲王殿下。上帝保佑您和公主殿下!”雷切尔院长充满感激地说道。
“另外,嬷嬷,”贝拉尔继续说道,“我跟公主到这里来的另一个目的,我想伯爵大人已经告诉您了吧?伯爵大人对我说,黛莉尔·斯蒂芬森小姐虽然并不是一名修女,但却一直都受到了您和其她修女的关心和照顾,对于这一点,我深表敬意。”
“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殿下。”雷切尔院长说道,“黛莉尔小姐不仅是一名有身份的贵族,也是上帝的孩子,我们的好姐妹。在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接受上帝的教诲,虔诚地祈祷,认真地劳作,并真心实意地忏悔过去。虽然听到公主殿下希望把黛丽尔小姐带回那比城的消息后,我和其她修女都感到非常不舍,但同时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贝拉尔看了看田园,后者冲他点点头。
“那么,院长嬷嬷,”贝拉尔对修女说,“我们现在能见见她吗?”
“噢,是的,殿下,当然。”院长站起身说道,“我马上派人把她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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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莉尔被带进了会客室。由于过度紧张和激动,她感觉自己的全身在不住地颤抖。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贝拉尔亲王和卞卡公主身后军装佩剑的斯塔伦斯伯爵,虽然他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喜悦之情,但再一次的相见依然令她的眼中亮起了希望的光彩。她定了定神,急忙向亲王和公主深深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黛莉尔,你还好吗?”贝拉尔亲王已经走到她的身边,用手把她扶了起来。田园也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很好,殿下。”黛莉尔一边说着,眼泪一边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快坐下,黛莉尔!”亲王兴冲冲地说道,“雷切尔院长告诉你了吗?卞卡和我是来接你回去的。我想如果巴雷西见到你,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贝拉尔让黛莉尔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并转头对田园说道“卞卡,这就是黛莉尔·斯蒂芬森小姐。能想起来吗?”
田园看着眼前这个柔弱而苍白的女人。虽然一身不带任何修饰的黑色粗布长裙令她看上去有些憔悴,但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美丽和温存。她拥有一头柔软的黑色卷发,这一点是从她的父亲斯蒂芬森公爵那里继承来的,而她纤细的鼻梁和小巧的嘴唇,以及淡淡的眉毛下那双在任何时候都显得既单纯又谦逊的眼睛则酷似她的母亲玛莎。
“您好,黛莉尔小姐,很高兴能够见到您。”田园看着这个曾经被卞卡伤害过的可怜女人,既感到同情,又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如果道歉能够使您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或者起码可以弥补一些什么的话,我非常愿意那么做。”坐在一边的苏晴冲自己倒霉的女伴眨了眨眼睛,后者无奈地笑了笑,“听贝拉尔说,您在那比城的房子仍然为您保留着。我想,您不久就又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希望将来,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黛莉尔向那位骄傲而光艳四射的卞卡公主低下头去。尽管她知道她失去了记忆,也尽管她对自己说了刚才那些难能可贵的话,但是,她依然感到深深的自卑和畏惧。
“我们计划在明天下午起程。”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田园干咳了两声后继续说道,“您可以利用此前的时间整理一下行装。呃……斯塔伦斯先生?”
“公主殿下。”斯塔伦斯向前跨了两步。
“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吧,大人。”田园道。
“是,殿下。”斯塔伦斯一边答应着一边彬彬有礼地向黛莉尔欠身致意,“我非常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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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亲王和公主共进午餐后,黛莉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并没有什么可整理的,于是坐在床边发起呆来。
卞卡公主的确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和大家,尤其是坐在她身边的西赛尔侯爵小姐说笑。她看上去既和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