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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牺牲品。
这日,容儿来到澄乾宫里,刚落座就说道:“姐姐,李贵仪的案子有些动静了。”
“怎么,龚澄枢还真能查出个所以然?”
“龚澄枢向皇上回报了查取的结果,说是御厨房的两个厨子与此案有关,已经送入暴室严加拷问。”她答道。
我讽刺的一笑,说:“这两个奴才只不过是可怜的替罪羔羊而已,这幕后的主使,就算不是龚澄枢,也必定是他的爪牙。”
容儿听我这么说,立刻有些忧心忡忡,说:“宫里最近屡有血腥之事,恐怕不是什么吉兆。”说着,她望向了自己的腹部,想了一会儿,又说:“妹妹想去千原寺烧香,求菩萨保佑腹中的胎儿。”
“你这样的身子,哪能经得起路上的颠簸。”我轻责道,“傻丫头,居然会有这种念头。”
容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放光,说:“我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过,宫中凡是生下皇子的嫔妃都去千原寺烧过香,看来还是真有效的,姐姐你就答应了我吧!若是我去,皇上必定派护卫和侍从随行,总不会有大碍的。”
我见她如此兴奋,只好说:“若是皇上答应了,本宫便陪你一起去;若是不准,也不许你再想出什么傻主意。”
她高兴的连连点头。
很快,皇上下了诏书,派遣禁军护送我们姐妹二人前往城外千原寺。
出发的这天,待我和容儿分别登上轿辇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开始向前行进。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天气略有阴沉,不见阳光,让我的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
行至城外,我正想掀帘子问侍卫们还有多久才到,忽然轿子猛地一倾,我倒在了座上。紧接着,就听外间一阵喧哗,我急忙坐正,掀开轿帘,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四周围了许多黑衣蒙面人,正与身着盔甲的禁军们厮杀着,不少人已经深受重伤,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我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放下帘子,胆战心惊的缩在轿子里。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偷袭禁卫军?难道又是龚澄枢,他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除去我的机会!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知此次凶多吉少。禁军虽数目众多,但显然偷袭的指使者对此了如指掌,派出的黑衣人数目同样广众。
听着轿外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我渐渐的心灰意冷。
忽然,轿帘被猛地掀起,我“啊”的一声,身体向后一缩,紧紧闭上了眼睛。
“凝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出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赵光义。
“你……”我顿时傻住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快跟我走!”
我出了轿,随着他跑了几步。忽然间,想起了容儿,忙停下脚步,说:“我妹妹还在轿里!”
“不用怕,她不会有危险。”他冷静看着我,说道。
“可是……啊!”我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横抱了起来,放于马背之上,接着,他也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第四卷 夜夜惊心 第十章 重返汉宫
夜幕渐渐降临,四周像是起了薄薄的白雾,树影婆娑,随风轻轻的摇动着。马儿缓缓的走在林子里,蹄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簌簌”的声音。
一阵凉风吹来,我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双臂。
“凉了吗?”身后传来晋王关切的问候。
他身上的蘅芜香始终在周围萦绕,我在这香氛中竟有些醉了。
我有些发窘,不敢回头看他,口中道:“晋王为何还在广州?不是早该回汴京了吗?”
“因为我一直在等,等你跟我回去。”说着,他忽然伸出双臂,从身后将我环绕在他的怀中。
温暖之气立刻包围了我,我脸一红,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的箍住。
“幸好我今日来的及时,要是救不了你,我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他喃喃的说。
“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谁?”我问。
“不清楚到底是何人指使。”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又问道:“容儿怎么样了?”
“我已经命人将她护送回宫外。”
我一听这话,“腾”的回过头来,正巧与他面对面的撞在一起。那在我梦中出现多次的脸庞:深邃的双眸,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
我的脸立刻如火烧一般,呼吸声也变得仓促而凌乱。
“你为何……”我正想质问他,却被他深深的吻住了双唇。
此时的树林,仿佛万籁俱寂,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凝儿,跟我回汴京吧。”他用手轻抚着我的脸颊,说道。
我被他望的心慌,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作答。我知道自己可以选择跟他走,离开那个弱肉强食的皇宫,可是这样太过自私。
他察觉到了我踌躇的神情,嘴角滑过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说:“怎么了?”
“没什么,”我慌乱的掩饰道,“只是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不远的地方倒是有个小小的客栈,下了马之后,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将发髻上的发钗簪子都取了下来,才随晋王进了店中。
房间虽小,却也收拾的十分整洁,一张海棠木的小床,其他桌椅俱全。我刚落座,他进了来,说:“委屈你住这样的屋子。”
“晋王真把萧凝当成了皇宫里的贵妃娘娘呢。”我笑道。
他的脸色略有一沉,也在桌旁坐下。我知道自己说到了最忌讳的地方,便不再言语,只静静的为他倒了一杯茶。这是汉国特有的六堡茶,其色为黑褐,味极苦。
他尝了一口,果然眉头微微皱起。
我刚想说话,他却将那杯茶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晋王,这黑茶并不合你口味,为何还要强喝下去?”我惊讶的问道,“中原人是喝不惯这茶的。”
他默默的望着我,说:“你是汉国人,我若要与你相守一生,就要学会你的习惯。”
我眼眶一热,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晋王对萧凝的神情,可我必须回到皇宫里。”
他的眸子更加黝黑,不发一语,从那茶壶里又倒出些,缓缓的品着。
我垂下眼帘,继续说:“近日里皇宫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我若是不回去,容儿恐怕会有危险。”
“那你自己呢?”他抬眼看向我,“既然有人要刺杀你,就算你回到宫里,也是躲不掉的。每次都为他人着想,不怕最有危险的就是你自己吗?”
“那是我的家人,”我伤神的说道,“我本就是个不祥女,入宫之后,一直都担心自己会不会给家里带来祸患。现在情势如此危急,我更不能只顾自己的安逸快乐而不顾家人祸福。”
他凝视着我,片刻,忽然微微的笑了,那笑容如冰雪之地忽然出现的阳光,灿烂而灼眼。“你果然还是当初的萧凝。”他说。
我也轻轻扯动嘴角,笑了,虽然这笑容万分无奈和悲凉:“晋王所爱的,不就是这样的萧凝吗?”
此次一别,是否还能活着相见,我不敢心存希望。因为一旦想到这点,心就会剧烈的疼痛,眼泪也会如决堤般的落下。
夜里,我辗转反侧,便起身去推开窗子,望向对面晋王所歇息的房间。那窗是开着的,隐约能看见他随身携带的青霜剑在月光下寒光闪闪,凛冽如霜雪。我呆呆的看着那剑,任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翌日,晋王将我送到了广州城内距离皇宫不远的地方。“我今日就要回汴京去了,”他说,“你万事须要小心。”
我点点头,说:“我会的。”
这短短几句,便是我们分别时最后所说的话。是不忍再看对方,不忍再多说一句话,生怕会让对方更伤心。
他骑上马,策马而去。我也转过身,向着大汉皇宫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指甲也早已嵌入了手心的肉里,是痛,却远远比不上我的心痛。
朱红色的宫门轰隆隆的在我面前开启,我面色漠然,望着里面熟悉的宫殿楼阁。
迎面跑过来郭崇岳,领着一群太监和侍卫。到了我面前,说:“贵妃娘娘,传皇上口谕,一旦娘娘回宫,立刻禁足于澄乾宫!”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口中道:“谢皇上隆恩。”
在宫门关闭之前,我回头又看了一眼宫外,那里真像是一片广阔的天空……
第四卷 夜夜惊心 第十一章 别传二 萧容
姐姐已被禁足在澄乾宫有五天了,我虽心里着急,却不能为她做些什么。昨日遇见陈延寿,他告诉我说,龚澄枢早已抓住当日匪徒中的几人,下在刑部大牢里,每日严刑逼供。那几人也已招供,说是被贵妃娘娘唆使,意图谋杀我腹中的胎儿。
听了这番话,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了几步,还好侍女眼疾手快,将我搀扶住。
“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不仅要谋害姐姐,还要给她冠上这般天理不容的罪名!”我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皇上怎么说?”
陈延寿面露难色,道:“最近宫里怪事连连,皇上正在气头上,不知会怎么处置贵妃娘娘。”
“带我去见皇上!”我已不顾仪态,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急急的说道。
到了皇上面前,我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此时的我对自己前所未有的厌恶,明明自己要说的是实话,为什么还这么胆怯懦弱!
“皇上,贵妃娘娘是冤枉的,她是臣妾的亲姐姐,一向对臣妾爱护有加,怎么可能加害臣妾?求皇上明察秋毫,还娘娘清白!”我说完这几句,已觉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皇上略有不悦的看看我,说:“朕也不相信此事是贵妃所为。”
我一听,不由的喜出望外;急忙说:“皇上圣明!”
“朕相信贵妃不是如此恶毒的妇人,可是刑部大牢里的几个匪徒一口咬定是她。”皇上又说道,“想起当日樊德仪的死,朕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你姐姐了。也不明白她到底还是不是当日那个知书达理,聪慧可人的萧凝。”
一听这话,我怔住了。
皇上离了座,走到我面前,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忧愁和伤心。
“容儿,要是她能像你这样该有多好,”他感叹道,“她的美让朕心驰神往,可她的聪慧让朕害怕,怕她会做出让朕想不到的事情。”
“皇上,”我脱口而出,“皇上这样说,未免是对姐姐的不公平!”
或许是他第一次见到我严肃的样子,有些惊奇的望着我。
“姐姐她做错过什么?”我声泪俱下道,“皇上您只要仔细想想,在您宠爱她的时候,她未曾恃宠而骄,未曾毒害后宫;在您冷落她的时候,她独自守在澄乾宫,毫无抱怨。她的聪慧都用在为皇上打理政事之上,而这些都是皇上要求他做的。现在皇上不喜欢姐姐了,就说她太美丽太聪慧,这些怎能称为理由!”
他沉下脸来,眼中闪着怒火,说:“就是因为朕太爱她,才会对她失望至此!为什么在朝政上三番五次逆我的意,为何要杀了朕的樊德仪!”
我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笑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一直深爱着的,他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滥用奸臣,轻信妄言,却还是让我痴痴的恋着。只是,眼下的他,突然变得十分陌生,那俊俏秀气的脸变得如此狰狞而暴戾。
我是在嘲笑着自己,也是在嘲笑着姐姐。我笑姐姐侍奉这个昏君近两年,最终落得的却是他的猜疑与记恨。而我呢,恐怕从未在他的心中留下过一丝印记。
离开了宝成宫,我径直去了澄乾宫。侍卫们在门外严密的把守着,让这一个偌大的宫殿像个深不见底的牢房。
姐姐坐在殿里正在抚筝。她头发松松的挽着,发间只插着只玉钗,未施脂粉,却依然肤如白雪,眉目如画,纤巧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略有一丝愁意;身上穿着件素月白色的衣裳,安静的坐在那里,纯净的不带人间烟火一般。
见我来了,她起了身,说:“身体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我说,“委屈姐姐整日在这宫里,一定闷的慌了。”
她坐到交椅上,示意我坐在她的身边。
我命侍女拿出一匣子,说:“这是妹妹今年新制的桂花茶,给姐姐送来。”
她点点头,别过脸去,像是要忍眼泪。
我也鼻子一酸,说:“姐姐是遭奸人陷害,必能洗清冤屈的,我虽然愚笨,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袖手旁观。”
“容儿啊,”她红着眼睛道,“龚澄枢是不将我置于死地是不会罢休的。我既然选择回到宫里,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只愿以我一个人的性命,能换回你和全家人的安然无恙。”
姐姐的话让我很是吃惊,没有想到一向冷静的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们姐妹两人相对无言,只能垂泪。
看望过姐姐的第三天,宫里终于有了消息,皇上宣姐姐晋见之后,下旨将她遣送到城北的玉岭离宫里居住。这消息让我又悲又喜。悲的是皇上如此铁石心肠,要将姐姐赶出皇宫;喜的是姐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