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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午吃饭的时候;柳乘风与大家一同去饭堂里用饭;学生军的伙食在整个聚宝商行算是最好的;大量的体力消耗;需要更充分的营养;都是牛肉、羊肉;再铺之以大量的蔬菜、饭后还有瓜果发放;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能吃多少吃多少;就怕你撑不下。
用过了饭;柳乘风有点儿吃不消了;到正气堂里去午休;刚刚打个盹;外头有人来报;是顺天府府丞周泰来了;柳乘风揉了揉额头;道:“请进来吧。”
周泰跨入门槛;先给柳乘风行了个礼;道:“侯爷。”
柳乘风不由苦笑;道:“周大人何必如此多礼?我才是五品武官;你却是朝廷四品大员;这不是折煞了我吗?你我之间不要有这么多套;来;周大人请坐。”
周泰微微一笑;话是这么;柳乘风虽只是五品武官;可是官跟官不一样;那六部里头;给事中才几品?还不是人见人怕;连尚书、侍郎都要卖面子?若是吏部给事中;那就更加了不得了。
周泰道:“侯爷;下官来是要一今日过审的事……”他将今日提审的经过都了一遍。
柳乘风颌首点头;道:“你做得不错;这个案子得拖着;绝不能定案;一旦定案就不好话了。反正只要你们顺天府这边不肯松口;他们就拿你也没有办法。”
周泰道:“是;下官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照现在看;这满朝文武似乎都不太愿意把幕后之人拉出去;朝野上下尽是官官相卫;再加上宫中的态度暧昧不清;只怕侯爷想要动造作局;并不容易。”
周泰是百分百相信柳乘风会对造作局动手的;自从在通州与柳乘风共事之后;他太了解柳乘风的性子了;这个家伙就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一旦惹翻到他头上;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别看现在柳乘风什么都没;什么都没做;可是周泰相信;只要时机恰当;就是柳乘风出击的时候。
对付造作局;周泰心里有点儿发虚;不过他明白自己的立场;自己有今日全赖柳乘风;柳乘风就是他的参天大树;所以自个儿无论如何也得站在柳乘风的一边;柳乘风要动造作局;他便是咬了牙也得硬上。
周泰出这个难处;并不是害怕;其实真的一点害怕都没有这是假的;只是害怕有什么用?还得看柳乘风的意思才成。
柳乘风冷冷一笑;道:“他们盘根错节;有的嘛;是害怕这件事牵扯到自己头上;怕拉出来的人太多;因此选择明哲保身;要恪守中庸;谁都不想得罪。可是有的则是和造作局息息相关;得拼着命来捂这盖子。前者好些;他们只是怕事而已;无论是审黄涛;还是黄涛背后的人对咱们动手;他们都会老老实实地在边上看戏。麻烦的是后者;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们;而是宫里头的决心;只要能动皇上;事情就好办了。”
周泰道:“皇上似乎也不太愿意彻查造作局那边……”
柳乘风摇摇头道:“帝心难测;就算今日不愿意;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愿意;眼下我有件事要吩咐你;咱们不少从通州来的人不是都在京卫和宣府那边任职吗?你去和他们招呼一下;让他们留心着;看看哪些人和造作局关系深一些;哪一些浅一些;这件事;我已让锦衣卫秘查了;不过这东西越详尽当然越好;真要动造作局的时候;京师里的这些官员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宣府、是辽东。”
周泰应承下来;见柳乘风一副蛮有把握的样子;不由笑道:“侯爷近日晒黑了一些;操练学生军想必也是辛苦;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柳乘风不由笑了;道:“来也惭愧;将士们倒是真正的辛苦;我呢;则是躲在凉棚里;喝茶监督而已;辛苦二字出来倒像是故意消遣我来着。”
周泰不由笑起来。
二人寒暄了一阵;眼看天色不早;周泰怕回不了城;便起身道:“下官叨扰了这么久;侯爷现在一心一意操练着学生军;倒是下官来让侯爷分神了;罪过;罪过;今日就此别过吧;若还有消息;我会叫人送信来。”
柳乘风也没有挽留;起身送他出去;临走时叮嘱道:“今日闹出了这么一出;你的日子会有些难过了;不过你也不必太忧心;他们不能将你如何。”
周泰苦笑道:“下官早就有了准备;任他们去吧。”
送周泰上了轿子;柳乘风才回了正气堂;校场那边是不想去了;时间耽搁得有些晚;现在操练已经开始;其实他去不去;用处都不大;钱芳现在是卯足了劲头;不需要柳乘风在旁监督的。
回去喝了口茶;叫人去把李东栋叫来;李东栋来得倒快;坐下喝了口茶;喘了口气;道:“侯爷所需的东西;学生已经筹办好了。”
柳乘风道:“这么快?”
李东栋苦笑道:“侯爷不是常吗?这世上只要有了银子;就没有办不好的事儿;是了;瓦刺人那边也有消息;正如侯爷所想的那样;瓦刺人对咱们学生军看不上眼;因此虽然临阵在即;也没有刻意去操练。”
柳乘风笑道:“骄兵必败;到时候就是学生军扬名立万的时候了;李先生这几日也辛苦了。”
李东栋摆摆手;掖了掖衣襟;道:“辛苦谈不上;侯爷谬赞。”
二人了一会儿话;柳乘风心里平添了几分信心;叫人去把正气堂的窗推开;窗外秋风灌进来;有着不出的凉爽;他看了看窗外那天边的浮云;不由叹口气道:“本侯从前不过是个草民;之所以能有今日;靠的就是一步步走过来;别人输得起;本侯却输不起;所以这一次;本侯只能让天下人刮目相看;绝不能败。”
他随即露出世故的笑容继续道:“这世上过河拆板、落井下石的人还少了吗?本侯的风头还是太劲了;还不知有多少人在看本侯的笑话;本侯不会让人笑话的。”
这话像是对李东栋的;却又像是柳乘风对自己。
李东栋看着这风光得意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糊涂了;这个少年;别看他有时嬉皮笑脸有时疯疯癫癫;有的时候却是杀伐果断;这些其实都是他的表象;真正的柳乘风终究是个什么人?
李东栋想不通;有时候觉得他像个孩子;固执、负气;有时候又宛若朝中那些深藏不露的衮衮诸公;老练而又不形于色;真是令人难懂。
日落黄昏;距离列兵对阵还有三天;七天以来;学生军与瓦刺人对阵的消息早已在京师上下传扬;不只是京师;连附近的州县也都在议论此事;学而报连日发文都是大儒们对此战的评析;酒肆、茶坊里头;议论之声也是络绎不绝。便是聚宝楼那边;商贾们谈生意之余也免不了议论一番;与外界不同;这些商贾却是铁了心希望柳乘风大获全胜的。
转眼间;三天过去;清晨的曙光从黑暗中崭露出一缕光芒;紫禁城里;今日起得格外的早;不少殿宇已经亮起了灯火;坤宁宫外头是手忙脚乱的内饰和宫人来回伺候;坤宁宫里灯火通明;朱佑樘一夜没有睡好;索性起来看书;熬得眼睛都有些红了;张皇后见丈夫这个样子;也不敢睡;劝他去打个盹儿;朱佑樘放下书;却是苦笑道:“这个时候;怎么睡得下?罢了;一夜都熬过去了;也不在乎歇这一个半个时辰。”
张皇后只好摇头;坐在边上陪着;叫人去熬一些粥水给他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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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许胜不许败
第三百五十七章:许胜不许败吃过了一碗粥水;朱佑樘不禁振作精神;见张皇后仍然在侧;不禁道:“朕只坐一坐;待会儿还要见内阁的几个大臣;再出宫去观战;你且睡一睡;不要管朕。.H.oM ………”
张皇后莞尔一笑;亲自起身去收拾了碗筷;交给身边的宫人;一面道:“皇上还是这个xìng子;遇到点儿事呢;心里就急燥燥的;御医们都了;陛下要养护龙体;需静心养气;皇上瞧瞧那些个内阁的老臣们;虽然年迈;可是哪个的身体不是壮硕的很;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衣食会比皇上还要用的好;亦或是他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都不是;依臣妾看;他们是懂得做事的方法;该署理公务的时候;这天下的担子都压在他们身上;今日水患;明日地崩;他们难道就不辛苦;心里不忧心;不对;他们同样会担心;只是他们却知道;再担心又有什么用;该吃的时候总要吃;该睡的时候也总要睡;这安寝是yīn阳之道;yīn阳相谐;身子骨自然好了。哪有像陛下这样;今日出了点儿事便食不下咽;明日有什么事儿呢又辗转难眠;这样下去可怎生好?陛下;柳乘风给你用药;是让你精神好了不少;可是药方子只是本;陛下自个儿的作息才是根;臣妾和厚照、朵朵;可都指着你呢。”
听张皇后了一箩筐的道理;朱佑樘面带惭sè;道:“往后再不敢了。”
张皇后吃吃一笑:“陛下这话又是怎么的;您是真龙天子;不敢二字岂是天子该;臣妾并无责怪的意思;只是希望陛下能爱惜自己的身体而已。不过……”张皇后的提醒只是适可而止;随即又很聪明的道:“今个儿既然是那什么学生军和瓦刺人对阵;陛下操心也是应当的;只愿那柳乘风争气一些;不要让陛下和厚照丢了脸面。好吧;今日臣妾就不什么;臣妾先陪陛下在这儿坐一坐;待会儿陛下出宫时;在龙撵上可以打个盹儿。”
朱佑樘松了口气;道:“朕有时候觉得;朕这做天子的反不如皇后更通情达理;朕的xìng子还是毛躁了一些;那柳乘风上次也;日夜颠倒;肝火就会盛;长此以往;迟早是要大病不起的;不过朕心里头;是有点儿放不下;今年柳乘风的聚宝楼让内库充实;朕原本也没有了这么多可虑的事儿;睡的也香了一些;可是今次不一样;今次关系到了朝廷的脸面;多少藩王和百姓都在看着呢;朕不能不留心;只是……”
朱佑樘脸上又lù出不太轻松的样子;道:“只是不知那柳乘风的学生军练就的如何了;学生军毕竟只是草;柳乘风便是能撒豆成兵;这一次面对的却是瓦刺铁骑;哎;实不相瞒;朕是当真有些忧心。”
张皇后口吐兰香;不由莞尔道:“陛下以为臣妾就不担心吗;这一次暗地里是柳乘风操练学生军;可是明着呢;却是太子总揽学生军军务;胜了倒也罢了;若是败了;那些有心之人可不会柳乘风督促不严;都会太子无能呢;太子年纪这么轻;就要遭人腹诽;臣妾这做娘的;心里能舒坦?不过柳乘风这个人;很是干练;这事儿陛下是知道的;臣妾只愿他当真有几分把握;陛下和臣妾;也就能放下这心了。”
朱佑樘吁了口气;没有话;原本他是想安慰几句的;不过想来这事儿的把握并不大;就算安慰又有什么用;到时候败了还不是败了?
正着;天光已经亮了一些;朱佑樘便问:“宫门开了吗?”
一个太监出去看了时辰;随即回来道:“陛下;已经开了。”
朱佑樘道:“那便立即让内阁几位大臣觐见吧;摆驾去正心殿。”朝张皇后道:“皇后好好歇息吧;操心是该操心;可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方才你还劝朕呢。”
张皇后嫣然一笑;道:“陛下好走。”
朱佑樘从坤宁宫出去;深吸了一口殿外潮冷的空气;眺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随即举步上了龙撵;到了正心殿这边;三个内阁大臣已经到了。
其实今个儿一入宫;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人就没去内阁;而是直接到正心殿来;大家都知道;陛下肯定是要先召问的;今个儿是大日子。
行了礼;三人坐定;刘健见朱佑樘脸sè显出疲惫之态;不由担心的道:“陛下可是又一夜没有睡好?”
朱佑樘含含糊糊的答道:“尚可。”
随即朱佑樘落座;勉强挤出笑容;道:“今个儿暂时就不议政了;也幸好今年的年成都不错;内库丰盈;国库也充实;前些时日;朝廷也拟定了各处悬而未决的修缮河提之事;再加上今年还算是个丰年;朕呢;也可以闲一闲。”
“不过朕就是想闲下来;却也不容易;瓦刺人一向无礼;使节到的时候就曾提出要从大明门入宫;被朝廷否了;现在又寻衅滋事;想要对我大明挑衅。朕的意思呢也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朕还怕了他?”
三个内阁大臣脸上虽然都是绷着的;可是心里头却都在想;瓦刺人挑衅这没有错;可是要他们寻衅滋事就过了;这战书分明是太子殿下下的;瓦刺人挑事儿;太子难道就没挑事。
不过这种话不能;李东阳莞尔一笑;道:“陛下的是极;是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瓦刺人自恃勇力;一向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大明没有一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