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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嘛,隋文帝那一年生病,到什么宫避暑来着。杨广奉命照顾,他好像看上了他爹的一个女人,想非礼人家。隋文帝得知后,龙颜大怒,派人到长安去接废太子杨勇。杨广得到消息,通知了一位支持他的权臣。那人把隋文帝派往长安的官员逮捕,勒兵戒严,并包围了皇帝的寝宫。杨广的一个部下,闯进隋文帝的寝室,将病中的皇帝抱起来,猛击他的胸口。可怜那老人家狂吐鲜血,哀号的声音传遍全宫。”
说到此处,李元霸似乎也愤怒了,骂道:“你说杨广这王八蛋也真不是个东西,连亲爹也杀!这跟畜生有什么分别?”
想一想,觉得这话不对,又添上一句:“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是禽兽不如。真该给他曝曝光,让所有人都起来反对他!”
宣室之内,似乎被冰封住了。李渊父子,人人面如土色,惊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李元吉瞪大眼睛望着三哥,嘴巴都合不上。
李渊脸上阴晴不定,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傻儿子的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爹……”李世民唤了一声,脸色苍白。
一阵慌乱之后,李渊恢复了平静,看了子女们一眼,说道:“老三的确是疯了,而且疯得厉害,是么?”
李元吉跳了起来:“爹,他不疯!他正常着呢,他连……”
李世民一口截断了他的话:“是疯了,老三真的疯了,疯得不可救药了。”
李建成低下头去,沉默不语,他知道父亲和二弟这么说的用意。元霸刚才说的话,哪怕是半句泄露出去,李家立时有灭门之祸。可以想象得到,三弟从今以后,恐怕永远都要被囚禁在铁笼之中了。
“你们怕什么?这话在外面我当然不可能说,这不是没外人么?”李元霸见家人全都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遂解释道。
“老三,你不知道有句话叫隔墙有耳么?”李建成低声说道,目光瞧向屋内的仆人们。李元霸一听,也觉得不妥。自己毕竟是生活在一千多年以后的人,没有他们这份警惕感,的确是失言了。
“够了,建成,你先带元霸下去,关起来。”李渊面无表情。李建成心中一凛,爹不会真的要将三弟囚禁一辈子吧?但父命难违,他只得起身,将李元霸带出了房间。李元吉与李秀宁也先后告辞离开。李渊摒退了所有下人,独留下李世民。
他兄弟二人刚踏出房门,李世民转头就对父亲说道:“爹,老三不能再呆在府里了,迟早必生祸害。”
李渊长长的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他到底是我生我养的,总不能……”回想起前两年结发妻子去世时,对所有子女都很放心,惟独放不下元霸,他更觉头大如斗。
李世民一时无言以对,方才老三那番话,足够让李府上上下下百十余口人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在场几个仆人虽然都是李府的亲信,但这世上最不严密的就是人的嘴巴。即使他们可以永远闭上嘴,但老三却不能。
如今天下大乱,正是群雄揭竿而起之时。太原也厉兵秣马,静待时机。这种节骨眼上,老三无疑是李唐最大的隐患。只要他在,李家头上就始终悬着一把刀。
父子二人均感束手无策,正苦苦思索时,李建成脸色煞白的钻了进来。
“爹,三弟打伤了家将,说,说……”他支支吾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渊面无表情,问道:“说什么?”
“说是再不把他当人看,后果会很严重。”李建成据实回答道。
李渊的神色变得冷峻起来,这算什么?威胁?儿子敢威胁老子?这个祸胎如果留在府里,天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乱子。可如果放他在外面,疯言疯语,只怕李家的末日就快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自己绝不容许任何的意外发生。
“世民,你看刚才在场的几个下人,是不是……”李渊突然说道。
“爹,根源不在他们。”李世民的话,意思很明白。
李渊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极为头痛:“那你有什么办法?”
李世民小心的看着父亲,试探着说道:“爹,如果,老三突然消失了……”
突然睁开眼睛,精光暴射,李渊盯着李世民。后者感觉父亲这目光,从未见过,以至于他有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连一向宽厚的大哥,也拿异样的表情盯着他。
“他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李渊非常严肃的说出这句话。虽然他也知道李世民的话应该不是表面上的意思,但“消失”这个词实在很容易让人误解。
“不,爹,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兄弟如手足,即使他又疯又傻,可到底还是我亲弟弟。孩儿岂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把他送到一个地方,严加管束,待日后再作计较。”李世民面不改色的说道。
李元霸躺在地上,的确是躺在地上。虽然这个时候也有床这种东西,但却不是用来睡觉的。他盖着两床棉被,还是觉得冷,冬天的太原真不是个好地方。况且,这里还没有暖气,没有电脑,一切后世科技文明的产物都没有。甚至连自己最爱的香烟也没有!
他现在不得不静下心来,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既然决定继续留下来,他就得考虑很多事。首先,自己要干什么。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跟着父兄起兵反隋,打天下,坐江山。然后封王赐爵,富贵荣华。可这样未免太无趣了,再者说,自己空有一身蛮力,能帮上父兄什么忙?况且李渊那个鸟样,好像把当自己引为毕生耻辱一般,我为什么要帮他?
还有,将来李建成李世民将会势同水火,互不相融,自己站哪边?跟着李世民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开玩笑,千古一帝,中国历史上最贤能的君主。简直是整个封建时代帝王的楷模。
但,李建成是个好人……
唉,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当初读大学的时候,教授说过,做人最重要的是定位要准确。现在自己正被这个问题困扰着,是啊,我该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定位呢?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谋士?算了吧,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政治这个东西自己并不陌生,那是世界上最复杂,最肮脏的。
又或是一个勇冠三军,纵横天下的大将?好像也不太现实,自己连宇文成都都打不过,即便投身军伍,当个小兵恐怕也没人要。
想来想去,李元霸竟然想不出来自己以后能干什么。一个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比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懂得多的人,居然什么也干不了。
“算了,大不了就当个富家公子,混吃等死。要是呆不下去了,就让李白送我回去。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又得让那李大酒鬼耻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当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李元霸只觉寒气刺骨,被子裹得再紧也无济于事,索性起身,胡乱穿上衣服,准备到外面活动活动。
刚一打开门,他愣住了。外面是一个银妆素裹的世界,昨晚下雪了!果真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像。
窜入院中,捧起一把积雪抹在脸上,顿感清醒。又见院子角落处有一桌面大小石墩,一时兴起,遂走上前去。人一但拥有一项新本领,总会时不时的技痒起来。附身于李元霸,别的好处没有,可这个身体里面所蕴含的力量,是相当惊人的。
将那石墩固定住,猛然发力,轻轻松松举过头顶。一时豪情万丈,我有一千多年后的思想,还有这身四象不过的神力,我就不信干不成半件事来。李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好!好一个霸王举鼎!”突然一人高声赞道。
李元霸举着石墩,四处寻找,才发现走廊转角处站着一人,不是李世民是谁?
“你来干什么?”放下石墩,李元霸觉得有些奇怪。这是自己居住的院子,他怎么来了?
“元霸,看你这力挺千均的气势,当真不输楚霸王!”李世民满脸笑容,走上前来,亲切的捶了捶他胸口。
李元霸更纳闷了,李世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亲热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念至此,他戒心陡生:“你没事吧?”
第九章 讲武堂新兵报到
李世民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你我同胞兄弟,本当如此。”说完,竟搂住了李元霸肩膀。
“不是,你有话直说,别整这个,怪吓人的。”李元霸戒意更甚。
李世民表面上仍是嘻嘻哈哈,但心里却有些吃惊,老三不笨呐,他不会猜到什么吧?转念一想,不可能,这事只有自己,爹和大哥知道。
“老三,你不是喜欢练武么?二哥今天正好有空,来,二哥陪你玩两手。”李世民岔开话题,从院边的架上取过两样兵器。
李元霸越发怀疑了,不正常。李民世突然对我热情起来了,肯定内有玄机,不会是又要把我关起来吧?
这其实只是开始,往后几个月时间,李元霸过得胆战心惊。因为全家人突然都对他非常亲切,非常关心。李渊经常过来看他,而且他怀疑李渊十次有九次试图跟他谈谈心,只是最后却说不出话来。李世民一有空就会陪他练几手,甚至还会关心他冷不冷。李秀宁还亲手替他缝制了衣裳。倒是大哥李建成难得见到了。
最吓人的事发生在正月底,李渊宣布要替他庆祝十六周岁生日!
这一天,李府上下热闹非凡,唐公推开了一切公事,集合全家老小,替李元霸操办一次本不重要的寿宴。李元霸很纳闷,古时候二十岁才算成年,十六岁有这么重要么?
记不清家人敬了他多少杯酒,也记不清父兄姐弟往他碗里夹了多少次菜,反正这天李元霸醉得很厉害,他没想到那烈度不高的米酒也能醉倒人。
李元霸房中,李建成正把他放倒在铺好的铺上,而李渊站在房门口,出神的盯着烂醉的他。那目光跟平常很不一样,绝对不是一个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者所应有的。
“他的行装收拾好了么?”李渊开口问道,把脸背了过去。
“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了。”李建成回答道。而后起身看着父亲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父亲决定下来的事情,绝无更改。怪只怪老三命不好。
“好。”李渊只说了一个字,再无下文。父子两人陷入一段极长的沉默之中。良久,李渊回过身,踏入了李元霸的房间,扫视着房中的一切。
窗台上,插着一个泥偶,上面的颜料已经脱落,想来是有些年份了。李渊拿了起来,看得出神。
“那是老三六岁的时候,上元节看花灯,我给他买的。”李建成语调非常低沉,似乎心境不佳。
李渊转着那个泥偶,看着熟睡的李元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口中喃喃念道:“他小时候,也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谁会想到,长大了竟是这个样子。真不知我是做了什么孽……”
“爹!”李建成终于忍不住了,“难道真要这样做么?难道不能想想其他办法么?他才十六岁,而且脑子又有问题,那种地方他呆不了,更何况您还……”
李渊没有回答他,将那个泥偶重新插在窗台上,拍了拍手道:“你送下他吧,下午就动身。该说的话,你给他说清楚。”言毕,快步离开房间,竟再也没有看李元霸一眼。
就这样,李元霸从太原消失了。李府上下,没有人知道三公子到哪里去了。当侍奉他的仆人满府乱窜寻找他时,李元霸正好端端的行走在太原城北的小路上。李建成与他并肩而行,一路无话。他们身后,只跟着一个随从,牵着两匹马。
李元霸不时按着太阳穴,显然醉得不轻,头痛欲裂。不过他心里很明白,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一匹马背上那鼓鼓的行囊。
突然停下脚步,他直接了当的问道:“大哥,是时候了,说吧。”
“嗯?说什么?”李建成似乎满怀心事。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李元霸的神情很冷静,与他的年纪不太相仿。
李建成轻咳两声,眼神游离,不知话从何起。他先是回头摒退了那名随从,而后拉着弟弟到小路边一颗大树下站定。
“元霸,首先你一定要知道,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李建成的开场白显然不能让李元霸满意。
“大哥,不用兜圈子,说重点吧。”
李建成直视着他:“重点就是,太原李家以后没有三公子了,至少最近一段时期是这样。”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话到这里,他停住了,似乎猜到什么,我被扫地出门了!李建成小心翼翼的察看着弟弟的反应,却发现他并没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李元霸的反应很奇特,他一会儿抬头向天,若有所思。一会儿又埋首向地,冷笑连连。最后,他抬起头,脸上竟挂着笑容。
“行了,大哥,我知道了。说吧,他怎么安排的?”
李建成不敢相信这种反应会是他这个又傻又疯的弟弟做出来的,忍不住问道:“老三,你不想问问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