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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喜欢蝗?……不知为何,殳言心中凭空地出现了这样一句话……她们安全了也好,自己也不愿蝗有事……
“圣物!圣物在哪!?”万源见逃走了两人,便感线索少了两分,以致气上心头向着殳言厉声喝道。蛐蛐跃至殳言身前道:“还以为你是为你妻子报仇,到头来,也是为了那个什么圣物。”
“你……”万源一下竟说不上话来。
“我们没听说过,没见过,更不知道在哪里。”蛐蛐答道,他希望万源能够明白,能够离开……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麻痹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那我也不能留下你们。”万源阴森地撇了撇嘴,便见他小指相勾,相合食指和拇指,低沉着声音念起了咒文。这咒文虽不像起先的咒文那样迫人,却让人感觉一丝阴郁的异样,仿佛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在萌动着,下个瞬间便会爆发出来。
不出多时,周围草木便开始做动,随着咒文渐渐获得生机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刚刚死去的三人,只是有一人被殳言贴上了符咒而没有动静。只见那几具尸体极其吃力得爬了起来,向前挪动着步子,战抖的双腿支撑着摇晃不定的身子,血却没有止住,洒在地上的血液溅起萤粉,浓烈的血腥味在幽绿的空气中迅速扩散开来……
他早就在等这一刻了……殳言这才意识到,万源就是在等他们杀掉那另外的四个人,才好施展这操偶术。“杀了那个叫万源的,应该就可以破了咒法。”殳言小声说道。蛐蛐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殳言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眼见那些行尸迫近,蛐蛐不等殳言反应,抱起殳言便向野林的阵中奔去……
万源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崩!”霎时八面来风,所有萤粉被卷上半空,莹绿骤然亮到极致,却在眨眼间消散了。没有了那幽绿的萤光,夜瞬时暗了下来。
“现在什么阵都没有了,看你们往哪逃!”万源说罢加大了颂念咒文的速度和声音,渐渐的,那些行尸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更奔跑了起来,速度不亚于蛐蛐——冲在最前面的行尸更是扑上前去伸出抽搐的五指,将蛐蛐背后的衣衫撕下大片来,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指痕在蛐蛐背脊上。
蛐蛐深觉形势不妙,顾不上背后的伤势,纵身跃至树梢,将殳言放在枝丫上,转身跳向一群行尸身后,试图将他们往林外引,而行尸亦认准了蛐蛐背后渗出的血腥气味,追他而去……
“蛐蛐!”殳言自恨在关键时刻帮不上忙,那些咒术似乎全然派不上用场。她没多想便抱住树干向树下滑去,谁知树皮粗糙,磨得手心又麻又痛,稍一松力,便跌落下来,摔在了地上。
“蛐蛐……”殳言顾不上抱怨蛐蛐将自己放得太高,很快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蛐蛐跑去的方向追去……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记忆桎梏
(更新时间:2006…10…15 22:26:00 本章字数:8368)
远远的,曲百纳和枯骨看见有人向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纯青!?”曲百纳似乎猜到了什么,奔上前去,问道:“无垠呢?”
“她给我下了咒……”纯青看着曲百纳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她一直跟着我们?”百纳看着枯骨,不敢相信。
“以她的屏息迷魂之术,若非我们刻意留心,是察觉不到的。”枯骨道,“此时,她一定已经到了野林,而罗教的人,肯定也寻到那了。”
三人互看一眼,齐齐回头向野林方向跑去……
万源的咒文声不止,三具行尸将蛐蛐纠缠住,蛐蛐的右手垂着,除了躲闪,他已无力再做任何反击,弯刀砍在那些行尸身上起不了任何作用,蛐蛐感到——他们除了充满想撕裂自己的欲望,再无其他……
这样下去不行……
只要解决了万源便可破了咒法……
蛐蛐忽然间想到了殳言的话,迅速引身向上跃出行尸的包围,与此同时,朝向万源用力甩出那柄弯刀——辟中他,就可以结束了……
让蛐蛐料想不到的是,一具行尸竟忽然转身在中途迎上弯刀并硬生生地接了下来,那行尸胸口插着弯刀,带着毫无保留的向外泄的暗色的血,再一次向蛐蛐扑了过来。
蛐蛐见状,顺势从身边的行尸的背后又拔出一把弯刀,看准时机,再次向万源掷去,却仍然没有冲破行尸的阻拦。
蛐蛐正感棘手,却……
“殳言!”
蛐蛐转瞬竟然看见殳言站在那里:“你……”一时分心,被一具行尸趁机拖住了右臂。蛐蛐扬起左手欲斩断那行尸的手臂,掌风却在半路刹住,转而换成硬拳将行尸打了出去。
殳言看着不禁担心,蛐蛐对行尸如此手下留情……
行尸不会累,但是蛐蛐会——殳言只见蛐蛐背后已经血肉模糊,不禁更加着急,她慌忙翻找着自己腰际的布袋,想要寻找符咒来助蛐蛐一臂之力……却忽闻野林中传来了妙丽之音,那声音漫漫撒下……听不出来念着什么,但好像也是一种咒文——如果说万源的咒文就像夏季的干雷,那这妙丽的咒文便似那倾洒下来的甘露,柔棉如水,缓缓渗入万源的咒文,渐渐瓦解了那刚硬的文字。万源也不示弱,只见他稳扎步法,双足更深入土中几分,全身心地和这突如其来的咒文抗衡,额上现出根根青筋,而青筋上挂着的是冰冷的汗珠。随着两种咒文在夜空中交锋,行尸受到影响,开始摇晃不定,攻击力减弱了许多,蛐蛐趁势一脚将三具行尸全部踢倒在地,行尸们在地上翻翻转转,竟怎么也站不起来。
“殳言!”蛐蛐大声喊道,而殳言也看准时机跑上前来,快速地在那三具行尸额头上贴上了自己的符咒。
“快走,殳言!”蛐蛐牵住殳言的手想带她去到安全的地方。
“等等!”殳言看到地上的行尸随着万源咒文的加强,开始有挣脱符咒的迹象——不灭掉根源,就会没完没了——殳言咬咬牙,甩手扔出赤刀直逼万源而去……只听得轰的一声,似有火光从万源身上绽开,那把赤刀正中万源的头颅,鲜红的血浆淌了下来,万源向后一仰——倒下了。行尸恢复了平静,夜空中的咒文亦随之散去……
殳言和蛐蛐都愣在了那,谁也不敢先松一口气……
这样……结束了吗……
没想到,他居然没有避开……
“他死了,你们不用担心。”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有点熟悉……
白色的身影渐渐浮现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她走到万源的尸首旁,稍稍用力,将那把赤刀拔了出来,一步一步,向殳言他们走来……没有表情,只有目光中深深的执著——她,一直注视着蛐蛐……
“无垠……是你帮了我们?”殳言认出了她,确切地说,是对她一直有很深的印象,那种印象来自于她看蛐蛐的眼神,总是让殳言觉得……不简单……
“你的刀……”无垠走到殳言面前,将刀柄递给殳言,却似乎看到了刀柄上的刻字……
“谢谢。”殳言接过赤刀,勉强笑了笑。
“这个字是你刻的?”
“这个?不,是蛐蛐刻的。”说到这,殳言便毫不掩饰的笑了出来。
无垠眉目一低,转而看向一旁的蛐蛐:“你没事吧?”
蛐蛐笑着摇了摇头,意思是说自己很好。
“我们走吧。”无垠忽然挽住蛐蛐的手臂说道。
蛐蛐有些错讹,但更错讹的是……
“去哪?”殳言盯着无垠,直愣愣地冒出这么一句——自己都没有挽过蛐蛐,居然让她……
“回你们住的地方,这么多尸体,你们不带回去吗?”无垠一副“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的样子。
“是啊。”殳言挤了挤自己的嘴角,向万源的尸首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无垠仍然挽着蛐蛐,而蛐蛐正看着自己——你看着我干什么呀,你为什么不把她推开呢……
殳言见到万源的死相已没有多大的感觉了,匆匆地拍上了符纸,走到中间摇起了摄魂铃,眼睛却没有离开无垠,她不知道无垠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五个罗教的人,一个国师送来的,总共是六个,加上上次三具,已经凑齐了九具尸体……但是殳言此刻已没有心情和蛐蛐分享喜悦,蛐蛐被无垠挽着就走在她的旁边,而她却只能机械地摇着摄魂铃,心中纵使有百般不满,也不愿意亦不能够表现出来……
“为什么万源他躲不掉我的刀呢,而蛐蛐却不能伤他?”殳言想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不能让无垠一直死死地搂住蛐蛐的胳膊……
“他根本不是躲不过你的刀,而是躲不过他妻子的刀。”无垠说道,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蛐蛐。
殳言听到无垠这样说,心中渐感到一丝愧疚——短短几个月,他们夫妻便都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杀一个人原来只是一瞬间的动念,但要平息自己的心境却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想到这,殳言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现在仍然没有停下来,看来自己的心并不平静,再加上……
殳言看到无垠整个人几乎已经贴到了蛐蛐身上,不由得将摄魂铃一声摇得比一声响,而蛐蛐木木的看着前方,丝毫没有留意到殳言的眼色。
就这样别别扭扭的一路,三人总算走回了山洞,无垠什么都没有说,挽着蛐蛐径直走了进去,而殳言只得勉强压住心中的不满,在外面将一众尸体排放好,又多拍上了几张符纸,这才匆匆进了山洞。
一进山洞,殳言就看见蛐蛐伏在了布毯上,而无垠则跪在一旁拔出了匕首……
“你要干什么!”殳言冲上前去,一把握住无垠的手腕。
“他中毒了,我要给他刮毒。”无垠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再不放手,他就没救了。”
殳言对无垠纵有再多不满,此刻对无垠的话也是深信不疑,蛐蛐后背那五道指痕皮肉翻开,血肉泛着黑气……
“我怎么帮你?”殳言松开了无垠的手问道。
无垠一怔,似也没有料想殳言会如此之快转变态度,便道:“你去打盆清水来。”
殳言转身拿起水盆就向洞外的小溪奔去——看来无垠早就知道蛐蛐中毒了,所以才会一直扶着他……殳言从那溪水中舀起一大盆清水,离开时却不小心撞翻了放在溪边的碗勺,碗勺无力的被溪水冲去了,殳言却全然没有发觉……我还在那闹别扭,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蛐蛐的感受——殳言抱紧那水盆不想让水洒出来,但又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山洞。
回到洞内,只见无垠正在火边燎着自己的匕首……蛐蛐伏在那,背上指痕中的黑气看似已经消散了……
“你……”殳言有些不敢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垠居然就将毒气处理掉了。
“他没事了,你用水帮他洗洗伤口吧。”无垠依然燎着匕首,轻声说道。
“谢谢。”殳言走到蛐蛐身边,开始为他擦拭伤口。
无垠看着殳言……她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我……刚刚不是故意挽着他的……我若不给他下迷魂咒,他只怕撑不回洞穴。”无垠说道。
“我知道,谢谢你。”殳言看向无垠笑了笑,遂又低着头料理着蛐蛐的伤口。
无垠收起了匕首,看着殳言,想了想道:“我和陌横从小就认识,你……和陌横认识多久了?”
殳言不禁觉着这话古怪,她抬起头看着无垠,指着蛐蛐道:“你说他是陌横?”
“嗯,我知道,他就是。”无垠点了点头走到了蛐蛐身边,“我认得,他就是陌横,师傅他们都想骗我,但是骗不过的……”
“他是陌横,就是国师的儿子?”
“是的。”
……
殳言和无垠肩并肩坐着,跳动的火焰在洞壁上倒映着扭曲张扬的曲线,火影下两个少女却都安静得出神……
如今殳言从无垠口中知道了蛐蛐的身世,却反而觉得难以置信了,为什么……因为不是自己寻找到的答案,所以才这样让人不安吗……
殳言看着无垠,无垠看着蛐蛐——
“你……一直跟着我们?”殳言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想见陌横。”无垠平静地答道。
什么?殳言惊讶于无垠的直白,尽管她说的与自己所想的无异。
你喜欢他吗?殳言多想这样问,却还是将话咽下了。
“你……饿吗?”殳言选择无边际地问了一句——看那无垠确实真正关心蛐蛐,她又那样帮了自己和蛐蛐,怎样都不好意思多问了。
“不饿。”无垠的话不多,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吭一声,而殳言也只能静静的陪着——这个山洞在她印象中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也许,待蛐蛐醒过来,无垠就会多说一些话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蛐蛐终于翻了一下身,无垠连忙上前握住了蛐蛐的手,殳言正感纳闷……
“殳言……”蛐蛐昏昏沉沉地念道。
无垠一怔,轻轻松开了蛐蛐的手,静静地待在一旁……
殳言扶起了蛐蛐,帮他披好布毯,又用衣袖为他拭去额前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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