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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
步霄尘扬手威严一呵,蛇群退后一丈,独留红绿炫点小蛇原地待命。
“惑儿!”步遮月依然对着三王子笑,可说出的话,却让小蛇浑身一抖。
“臣在!”蛇吐人语。
“本王子只要你列阵,没叫你操阵,你这么大胆!”
蛇躯抖得更是厉害,语不成句:“回……二王子,臣……”
“说!”
“臣……见三王子带着客人回宫,一时……一时兴起操阵……”
步遮月转过身,修指点着惑儿:“胡闹!看你把几位姑娘吓的!传令下去,让他们御起人元丹,以人身迎宾!”
惑儿瞬间换作人形,一双蓝眸咋闭还启,长睫一闪一颤,软语温言:“回二王子,五千人众,这灵兰门恐怕……”
“得!”步霄尘不想惑儿为难,“备四乘软呢小轿,三匹高头大马!”
惑儿传下令去,俄而轿与马都备齐。
马是高头白马,鸾铃钉铛,真蚕丝缰,鎏金马鞍、马蹬;轿是红呢绿帘,香风阵阵,四面描金绣银着“蛇”字,顶部披覆着耀目红缨。
“正队惑儿!”
“臣在!”妖媚地敛身、低首,甩着水袖。
“你目无纲纪,惊扰贵宾,本王子罚你抬轿!”
惑儿低眉顺眼地压下轿辕,恨恨地想:不就是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要我堂堂仪仗队首领抬轿!
步霄尘一打眼色,叶旋舞笑吟吟地坐入轿中,惑儿心不甘情不愿地为其放下轿帘。
秋雨薏等人也相继上了另三乘轿子,步霄尘、童飞雪同一时间飞身上马。
步遮月拉着马缰,望蛇队呼呵:“副队白卜月!”
草丛里,一杯口粗细的莹蛇排众而出,亮嗓应道:“臣在!”
“人身!你的耳朵是木菌子不成!”步遮月狠踢莹蛇一脚。
好好一支宫中仪仗队,硬是被这对露水夫妻搞得不成样,改日得让枢密院好好整治整治。
白卜月立马换作人身,低八度回话:“谢二王子教诲。”
“你目无朝纲,惊拢贵宾,罚你牵马!”
为王子牵马,正是他之荣幸!喜孜孜、乐癫癫地笑着去接缰绳。步遮月双目含威,怒哼一声,眼望向童飞雪。
原来是为这名不见经传的月白长衫男牵马!那个恨啊……
一夹马肚,步霄尘追上第一乘软呢小轿,那里面,坐着他的丫头!
蹄音得得,轻快而有节奏……
她知道是他,偷偷掀开绿帘一角,笑脸盈腮,调皮、娇憨地呶嘴。
马上的人心里一荡,失了魂般、丢了魂般,还得强作镇定的呼喝:“野丫头!”
唇瓣微张,无声地做着口形:我就是野丫头!
堂堂蛇三王子,硬是被惹得没辙,小小的声音:“等下就把你交给母后!”
心甜如抹蜜,母后一定会喜欢这调皮的、会哄人的丫头。叶旋舞也将思维线形展开:交给母后的意思是?见家长么?满腮落下不胜娇羞的红。(俏媳妇见公婆,嘻嘻)
羞过,又顽皮地自我调侃:不害臊!咋着香舌,有一下,没一下:呸,呸呸,呸呸呸。
此情景,看在某男眼中,却是另一种邀请,想起那夜丫头要喝酒的醉态,酥!索性弃了马鞍,不管众目睽睽,飞身蹿入轿中,一手将帘儿遮得严严实实,一手捉着叶旋舞的下巴铺地毯式细瞧。
心若鹿撞,却故作镇定:“做嘛,找雀斑么,我脸上没有!”
露齿微哂,晒着白牙:“我找另一样东西!”
苦了抬轿的惑儿,先前只分担了四分之一的重量都香汗淋漓,此时又凭空加了一百几十斤,便再也撑不住,双腿一晃就要跌倒,饶是另一名轿夫替得快,轿身仍是斜里一倾。这一倾,轿中人重心不稳,可怜叶旋舞整个压在步霄尘身上,胸对着胸,唇贴着唇。
世界沸腾了,起火了!
嘤嘤、咛咛……
步遮月一扬马鞭:“仪仗队退后半里!”
做哥哥的要疼弟,少不得帮他一把,营造良好环境。
正偷乐,却闻轿中一声怒吼:“丫头,你咬我做什么!肉长的,痛!”
“你捂得我喘不过气,我不咬你就窒息,我死在你怀里么!”
嘿嘿嘿~~~
第三十三章怡心宫,侍婢先入为主
怡心宫。
蛇王步宇诺正为依鸾细细的描眉,已是最后一下,淡淡一拖,掷了笔,铜镜中人,相顾而笑,“我的后极美!”
从细颈瓶中倒出些精油,抹上指甲,再倾了些花汁,揉着纤手,朱唇点罢方启:“遮月去迎尘儿,也该回了。”
话方落,厅外足音起,接着是步遮月的带了个绝色娇娃进来,屈膝一跪,“父王、母后,儿臣给您请安。”
“遮月免礼。”
依鸾亦是倾颜一笑:“尘儿呢?莫不是还没回宫?”
“母后,尘弟他听闻您最近嗓子不适,才到宫门又转而去了城外,说是要摘些茶苞来给母后润润喉。”
“哦——”依鸾慢悠悠的揉着纤指,一双美目却是上下打量着面前娇娃,但见——
水汪汪一双眼,曲弯弯两道眉,瑶鼻可爱娇俏,面若晕雨桃花,尤那两个深深梨窝,盛尽儿女万千柔情。
听闻小蛇主叶旋舞与尘儿一道入宫,眼前这绝色女子莫不就是?难怪尘儿会丢了魂!
虽是这般想,却还是要确认一下。
“遮月,这是谁家姑娘?怎么不为父王母后介绍一下?”依鸾语含责备,眉里却透着笑。
芾霓忙一敛身,捏着丝绢盈盈一拜,吐气若兰:“回蛇后,小女子名唤芾霓,是玉霄宫中祖母绿座下侍婢,今奉主子之命,与尘一道前来向蛇王蛇后请安,蛇王万岁,蛇后千岁!”
依鸾听闻“玉霄宫祖母绿”六个字大是欢喜,“你主子还好么?玉公主现今在何处,前些日听闻她身体欠佳如今无碍了吧?”
“呃……”芾霓面上一红:“侍婢已有十五年未见主子了。”
“可你刚才说奉主之命前来?”步宇诺大皱眉头。
“这……十五年前主人就如是说。”
“嗯,”依鸾向步宇诺使个眼色:“小女孩嘴甜,可也不要撒谎唷!”
芾霓脸红到耳根:“蛇后说得极是。”
依鸾复转向步遮月:“小蛇主叶旋舞可有一起前来?”
“是的母后,她正和尘弟一起在城外摘茶苞。”
遮月两次提到茶苞,究竟什么是茶苞?
处于深宫中的蛇王蛇后都没听过这个名词。步宇诺找出厚厚一本《植物字典》一页页翻去,在三百九十八页终于找到,凑近依鸾眼前念道:“茶苞,一种长在油茶树上、莹白中空的果实,能……消炎润喉,生津止渴……呵呵,尘儿果然好孝心,只是他从哪知道这种天然果实?”
步遮月微微一笑,“是小蛇主叶旋舞提议。”
嘿,本来是尘弟贪恋温柔乡,拐着叶旋舞去玩,他在这里做乖人,大包大揽,等下得抽空给他们嘘一声,免得到时拿不出茶苞难看!
芾霓心下十分迷惑:一直到宫门外,大家都在一起,她怎么就没听旋舞姐姐说要给蛇后献茶苞?莫不是步遮月从中调停,好让蛇后对她有个好印象?哼,连他也看好尘和旋舞姐姐,那她芾霓又情以何堪?她也爱步霄尘啊!而且,蛇后似乎极喜爱玉霄宫的人哩。
心下有了计较,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大献殷勤:“蛇后喜欢的话,改天芾霓也去为您摘很多很多的茶苞。”
依鸾凤颜大悦:“呵呵,本宫哪舍得让你这身细皮嫩肉去爬树啊,不过,哪天见了你主子,就代本宫道个歉:前些日咱尘儿忙着救小蛇主,没顾及到公主,如今听闻凝石散一事已了,蛇界势必尽快找到玉公主。”
“蛇后请放心,芾霓将不遗余力地将此话带到。”
“那好,你们退下吧!遮月,你带芾霓在宫中走走,稍尽地主之宜。”
“遮月晓得。”
两人即刻退出怡心宫。
第三十四章绿帽子,蛇莓汁作泪
御果园。
黄灿灿粉蕉,青淋淋蛇果,涧晶晶红提。
叶旋舞逐一看过去,这个摸摸那个捏捏,又凑近鼻端闻闻,步霄尘好脾气地跟在身后介绍:“粉蕉,又名糯米蕉,肉滑味甜微香;蛇果,分金、青、红三种,含多类矿物质;红提,又名晚红,欧亚种,细脆多汁……等等,丫头你走慢些,导游跟不上进度。”
哈哈,谁让他持能,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
叶旋舞继续穿行在御果园,甩着如云发丝。从来,她都是返朴归真的精灵。
“丫头,女孩子要把头发挽起来才好看,分髫髻不错,博鬓很适合你,百花分肖髻也可以试试……”
偏偏,叶旋舞将头一低,黑发尽遮着脸:“我最得意的发式:凤流三千!叶旋舞独创,凤通风!”
“是,光头也不影响你的美丽!”步霄尘没好气,却不得不承认:丫头披头散发也是惊人的好看!
随手摘下一个沙田柚,(园主培育,柚已半熟)嚓地一声剖为两半,掏出里面果肉,独剩半张皮,“给你头盔,我们已进了栗子地,小心被栗子打中了头。”
叶旋舞二话没说往头上一扣:“绿帽子耶,我喜欢!要再插两朵花在上面更好看!”
她喜欢,他不喜欢,绿帽,哼!一掌劈去,柚子皮咕噜噜滚得老远:“砸个窟窿都活该。”
灵眸滴溜溜一转,挺着俏鼻,漾着红唇,活脱脱一张苦瓜脸:“霄尘,我怕砸,我要那个头盔!”
“不行!”
“霄尘,你不疼我!”软语温言,热气已喷上某人的脸上。
他的心脏,此生便漏跳了好几下,可那是绿帽啊,得坚持原则,狠狠心:“以后,等柚子熟了,我再给你做一个,镶够九十九朵花。”
以后?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他是蛇界王子,蛇王一道圣旨下来,谁知道与他白首到老的是谁?何不趁今天疯个够,任性个彻底?
只是步霄尘又哪里知道她这点小女儿心思?犹自扭着头,看枝间蜂采蜜,蝶戏花。
“是你不疼我,算!”
叶旋舞莲足一跺,一屁股坐在地下,小腿儿踢呀踢,尔后往后一倒。
看,“旋舞牌”压路机!
那是一片蛇莓地,红艳艳的果实连天一片,柔软舒适的地被,清新诱人的莓香,加上快速滚动中眼里的幻觉,才滚到720度,叶旋舞已从中找到了乐趣。娇笑,撒落在满地纵横的匍匐茎中。
“你只管滚,里面有蜇人蚂蚁,被它蜇了,肿得你成青藏高原!”
笑话,她会怕那种小东西,惹火了,她一口一只吃得它绝代(吐,其实心里发毛)。
“里面还有蟑螂!”
李郎都不怕,还怕“张”郎,怕就只怕步郎不疼她!
“继续,继续,说不定里还还有野狗随地撒下的大小便便,你知道那种天然肥料,园主断然是不会拒绝的!”
“你……你怎么不早说!”
叶旋舞将身停下,三尺之内检查了N次,入眼的就是莓叶莓茎莓果,再一看步霄尘,炯目中全是作弄,上当了!
“死蛇,就知道欺负我,我哭给你看!”
纤纤玉手在地下一抓,然后腕搁膝上,头搁腕上,嘤嘤地咽哽。
“丫头?”想看看丫头的表情,偏偏,她的脸埋在腕里。
步霄尘断定她在耍赖,却仍是忍不住蹶着臀伏在地上,从丫头腿间往上看,乖乖不得了,她还真哭了,泪一滴滴直往下掉,叭嗒叭嗒砸在椭圆叶上。
“好啊,霄某不才,值得丫头用最好的装备攻击!”
“呜呜呜……”叶旋舞哭得更来神。
这丫头!都让他“步郎才尽”了!蛇三王子伸出手掌接着泪滴,冰冰的,腻腻的,怎么会这样粘绸?凑近一看,天啊,是血红的颜色!
血泪!
丫头怎么会流出血泪?!
步霄尘的心也跟着滴血,紧紧地将叶旋舞搂在怀里。“丫头,你别哭!我这就给你把柚子皮捡回来,再插两朵花,让你戴喜欢的绿帽子!”
“那你去捡啊,”叶旋舞抬起头,脸上干干净净,连泪痕都没,手里捏着把湿漉瀛的蛇莓渣。
总算心脏归位,这疯丫头!“看我不打你PP!”步霄尘捏着她娇俏丰润的粉臀,“还敢戏弄我不?”
“不痛,不痛,啊……嗯~~~~~~~~”
娇喘嘘嘘。
两人滚倒在莓叶间地里。
…………
蛇宫中,芾霓紧缠着步遮月寸步不离,“遮月哥哥,我还想再看看那树槐花,我们倒回去好不好?”
“我还有事,你先去和他们聊会儿。”步遮月指着远处,靠着汉白玉雕栏赏鱼的秋雨薏、曲映和童飞雪。
“不嘛,遮月哥哥,你知道吗,槐花的花语是春之深爱哩,好喜欢哦,我们就再去看一眼好不好?”
“明天我让媚儿带你去看!”
“但,万一今晚来场大雨打得它遍树凋零了呢,就看不到了!”
这多愁善感的女孩!
步遮月涵养极深,加之他最懂怜香惜玉,所以,他无法拒绝祖母绿座下侍婢芾霓,心内空自焦急地想:该如何知会尘弟,要他带茶苞回宫?
此时,身后响起轻轻一声咳嗽。
步遮月大喜,亭轩,他来得正是时候!
第三十五章虫虫惹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