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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冰山叫我出去练功,我立刻把自己窝进被里蜷成刺猬状,权当听不到,外面有雨声,正是赖床的好日子。
「这么懒,以前是怎么伺候主人的?」
「罗汉才不像你,总是苛待下人。」
「小龙你不是下人。」
「是啊,我不是下人,我比下人还惨……」
嘴里嘟囔,神智还在梦中跟周公一起啃甘蔗,只听耳边轻声一笑,清凉的吻落在了脸颊上。
「那我出去走走,你好好睡吧,省得在这里怨声载道。」
接下来是开门声,冰山出去了,好好,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谁知好梦不长,睡了没多久,就听一阵响铃传来,我闭着眼睛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接通后,发出一声震天虎吼──
「给我一个来电话的理由先,否则杀无赦!」
娇软的小声音传来,「小龙,你的起床气好大喔。」
原来是真正的小财神──小拂。
我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跟他聊:「因为周末是我唯一能赖床的日子。」
「可是,以前你在极乐天时不是这样的,都是魔君带坏你了,星尊还指望你能导魔君向善,结果反了过来……」
这小东西大清早打电话来不会是想离间我们吧?要是让冰山听到了这话,他就等着去地狱招财进宝吧。
「小拂,你要是很闲,就去给易天凌做早餐,拜托别来烦我。」
「可是易大哥昨天出门办事,还没有回来,我无聊嘛。对了,我请星尊帮你卜了一卦,是卦天地否,虽有财,但出行不宜,有事晚成之相,不是很好……」
「我现在就很不好,你吵得我睡不好觉!」
再做翻身运动,既然被小家伙吵醒了,就继续陪他聊,「小拂,你也学会打电话了?」
「是易大哥给我买的手机,样式好可爱,不用他会不高兴的。易大哥好有趣,他不让我用法术,他以为法术是特异功能,说会消耗体力。」
易天凌对小拂还真不错,他不会是对小拂有意思吧?
应该不会,听冰山说易天凌有的是情人,又订了婚,小拂那副娇憨的样子看上去像没断奶的娃娃,他一定不会兽性到对一个孩子起邪念的。
「小龙,我这几天在学榨果汁,我试着榨了甘蔗汁,很好喝的,你下次来,我榨给你喝。」
小拂真好,一定去。
外面传来开门声,有人进来,但不是冰山,因为没有他固有的冰冷气息。
我连忙翻身坐起,就见门被拉开,一个一身黑衣,身材紧实瘦削的男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黑洞洞的玩意对准我。
呃……如果没看花眼,那东西俗称枪吧?
男子面无表情,气息沉稳,黑眸里闪烁着阴冷狠辣,一看就知道是专业人士,只不过……
他略带古铜色的肌肤,棱角分明的脸庞,乍一看去,很像扑克牌里的那个黑桃K,让我忍不住想笑。
电话那头小拂的话语还软软的传过来。
「易大哥还给我买了Wii,Wii你知道吗?好好玩,不过我一个人打有点儿无聊,你下次来,我们对打……」
「小拂,我这里有点儿麻烦,回头再打给你。」
「噢。」
挂断电话,我盯着那人,站起身,和式睡袍露出半边胸膛,连忙遮掩好,春光外泄没关系,不过要是被冰山看到,我就死定了。
「你是谁?」
见我这么镇定,男子倒有些意外,他头向外一偏,沉声道:「跟我走,合作点,我不会伤你。」
冰山刚走不久他就来,看样子是早就盯好了,直觉认为不是那些偷窥狂,我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说:「我跟你走,不过让我先换套衣服。」
「少罗嗦,现在就走!」
男子的枪又向前挺了挺,我只好放弃形象问题,认命地随他出门。
走廊没人,后院也没人,大家好像都约定好了故意不现身,给凶犯提供方便。
顶着毛毛细雨,听从身后男子的指引,我穿过后院小巷,来到一个独立的院落,那里也是和式建筑,屋里的人听到脚步声,把拉门拉开,男子一推,将我推了进去,门瞬间又被关上了。
房间里面是洋式摆设,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身后还立了七、八个保镖式的人物,而且最边上那个我认识。
易天凌。
难怪小拂说他不在家,原来是跑到这里作向导了。
现在不用掐算也知道把我挟持到这里来的人是谁了,就是坐在我对面这位仪表不凡、不苟言笑,有极度面部肌肉僵硬症的老先生──易沧澜,他手里正在转动两个颇大的健身球,旁边坐的这位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女子该是他的续弦曲凤,我听冰山都叫他凤姨。
冰山很少跟我提起他的家事,不过易家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整天在报纸杂志上亮相,想不记住都难。
说起来易沧澜算是我的公公,吼吼,够严肃的,难怪这么老态,不说我还以为他是冰山的爷爷。
黑衣男子收起家伙,立到了易沧澜身旁,易沧澜摆摆手,让我在对面椅上坐下,并上上下下打量我。
「你就是班龙?」
易天凌可能是晚上睡觉被风吹了,不断冲我挤眉弄眼,做抽搐状,看他意思是想让我帮忙,想到小雨老爸是老中医,专攻这种疑难杂症,我忙冲他点头,告诉他我知道了,回头一定帮他找大夫。
易沧澜却哼了一声,看着我,一脸鄙夷。
「听说你是被天行的车撞到,脑部失忆,所以就赖进了他家?」
想想一开始自己还真是赖进去的,我点头。
又是一声哼。
「我看过你的简历,真难为以你的头脑能考上天行所在的大学,不过你现在的成绩真是强差人意;还有,你家以前住在偏僻住宅区,父母也都是薪水阶层,可自从你跟了天行,你家买了两栋楼房,还住进高级别墅,用的好像都不是你的钱。」
呃,调查的够仔细,怎么没再深入调查──那虽然不是我的钱,可都是我的财运带来的。
「天行一向只喜欢女人,而且从不会带人回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迷惑了他,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迄今为止,你在他那里揩的油也够你过下半辈子,做人不要太贪心,这是我这个过来人给的一点忠告。」
揩油?这话说得没什么分量,我是整个捞,一分都不留给冰山。
易沧澜摆摆手,让人将一张空白支票放到了我面前。
呵,八点档剧场正式开播了,不待他说话,我立刻举手发问。
「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只要我离开冰山……就是易天行,这张空白支票的数字任我写是不是?」
易沧澜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再清清嗓子,我问他:「如果不写会怎样?」
易天凌的脸部抽筋,立刻换成吃了摇头丸后的反应,有点想笑,他跟小拂在一起没多久,居然把小家伙的动作学得如此神似。
易沧澜脸一沉,不知做了个什么手势,几个保镖立刻走过来,举起枪,前后左右对准我的脑袋。
凤姨连忙站起身,冲大家摆手,示意他们放枪,又对易沧澜道:「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一把年纪了,别动打动杀的。」
她又走到我身边劝着,「孩子,你也想开些,那种关系毕竟不能保持一辈子,天行那孩子从小冷情,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就是对我们这些亲人也是极冷淡的,他今天对你好,说不定明天就会踢你出门,那种看人脸色的日子也不好过是不是?」
看人脸色?我偶尔会看冰山脸色,不过大部分是他看我的,所以不好过的感觉没有。
我问易沧澜:「那个……老爷子,你有心脏病吗?」
这话让他的脸立刻阴的像黑炭,回道:「没有!」
「那脑血管疾病?中风?心肌梗塞?」
「没有,都没有!我还没那么容易死,好让你进家门!」
老爷子发火了,健身球转得铃铃响,看方向似乎正瞄准我的脑门。
看来易沧澜的冷漠威严都是装出来的,稍微说些惹他生气的话,他就立刻暴走,冰山脾气不好真的很像他。
「真的没有?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说了,我是担心说的话不中听,把你气坏,毕竟你是冰山的父亲。」
易沧澜冷冷盯住我,健身球滚得更快,却不说话,等我的下文。
「老爷子,你可知道昨天冰山刚做成了两笔生易,每笔都是这个数。」
其实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所以就大致说了一个。
「我说了句想要,他就立刻把所有金额都转到了我的户头上,他还说,今后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我保管呢,你这张支票开的再大,有他那个天然银行给得多吗?」
冰山幼年时,易沧澜对他并不好,现在拉拢他无非是看到他的才能,所以我很气忿,藉机会呛他一下。
别人对我不好我不会放在心上,但却见不得有人对冰山不好。
听了我的话,易沧澜的黑炭脸色立刻泛青,又由青转白再转灰,调色板都没他转得快,我正看得有趣,易天凌却变了脸,叫:「爸,你别生气,小龙还小,说话不知道轻重……」
凤姨也要劝,却被易沧澜一把推开,他冲我冷笑。
「小家伙你听着!当年我易沧澜纵横黑白道,还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天就凭你这个小毛头也敢跟我叫板?」
他手中的健身球突然停下,那个黑衣男子的手枪随即抬了起来,听到拉保险栓的声音,我一阵犹豫。
这老爷子不会是真想动手吧,虽然动手我不怕,但他毕竟是冰山的父亲,呛他几句就好了,没必要跟他闹得太厉害。
我正想使个障眼法脱身,忽见有道黑影破窗而入,手里软鞭横扫,啪啪几声,保镖们的枪便被卷到了地上,只有那个黑衣男子手里还握住枪,只是枪形有些变歪。
黑影随即一个翻身,轻巧巧落在我身边,身形柔软如猫,气息中却带着蛇的犀利阴狠,他手里拿的是截绳镖,模样跟普通软鞭一样,只是鞭的尖头是金镖利器,绳缠在他右臂上,金镖随之不断晃动。
佘雪?
佘雪的扮相跟之前一样,棕红头发,黑衣打扮,身形看似柔弱娇小,却无不透出犀利锋芒。他一脸冷漠,阴森道:「谁敢伤他,拿命来偿!」
说实在的,佘雪的出场实在太酷了,简直就像日本忍者,绝对比他作女生时的娇媚魅惑更吸引人。
冰山好狡猾,不想跟家里人直接交锋,便派手下人来捣乱。
既然被抢镜头,我便乐见其成,笑嘻嘻坐在旁边看戏。
被佘雪一招制住,屋里人都变了脸色,这几名保镖的身手是不错,可惜对付的是千年蛇妖。
到底姜是老的辣,易沧澜首先镇定下来,摆手让众人退下,问:「你是谁?」
「易天行是我主子,所以──不许伤他!」
「原来是天行调教出来的手下,果然有些本事,不过你为何要为这小子出头?」
佘雪斜瞥我一眼,冷声道:「即是主子的东西,主子宠他一天,我就会保护一天!」
死蛇精又在拐弯骂我,我立刻大叫:「我才不是东……」
还好悬崖勒马,最后一个字没吐出来,我气得怒视佘雪。
易天凌一脸的忍俊不禁,易沧澜却哼道:「这是易家的家事,一个下人也敢出此狂……」
「劈!」
金光一闪,待绳镖回手,易沧澜手里的两个健身球已碎成了数片,佘雪冷冷道:「若敢伤他,就算你是主子的长辈,我也绝不手软!」
「你!」
大概易沧澜活到这个岁数,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气得脸色铁青,将手中碎片摔掷在地上,凤姨和易天凌连忙上前劝说,那个黑衣男子却盯着佘雪,一脸玩味。
关键时刻,房门被拉开,冰山踱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众人及落在地上的枪枝,然后把目光移到易沧澜身上。
「爸,没想到你也来泡温泉,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跟我打个招呼?」
他又冲佘雪斥道:「谁让你在这里撒野的?我教你功夫,不是让你来对付我的家人!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没规矩了?」
佘雪立刻将绳镖收起,垂头退到了一边。
我就说,冰山不去演戏真是屈才,明明佘雪是他派来的,现在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过错都推给了属下。
作冰山的手下真可怜,不仅要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