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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亲在了鼻尖上:“明天聚餐一并请了。”
沈梧别开脸:“太小气──”最後一个字被苏夏堵了回去。沈梧呆呆地保持著平躺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下唇轻微一疼,苏夏离开了。
“袁林翰没有醒。”苏夏俯在他耳旁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我真想拉个帘子。”
沈梧抿抿嘴,这个奖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可是他很喜欢。三个晚上换来一个吻,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沈梧,我想──”
沈浸在巨大幸福中的沈梧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回味,很不耐烦被别人打扰,大咧咧地挥挥手,翻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好了好了,别说了,睡觉。”
苏夏一怔,苦笑著垂下头,不声不响地躺下了。
沈梧睡醒後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找到苏夏的身影,兴高采烈地祝贺一声:“生日快乐!”
苏夏抬起头,眼神微微闪烁:“谢谢。”
沈梧笑嘻嘻地瞅著他,心里满是想要亲对方一口的冲动,最终还是压制下来,只捏了捏他的脸:“你假客气个什麽劲。”
苏夏看著他欢天喜地跳下床的背影,低低地叹口气。昨晚收到礼物的兴奋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都一并消失了,他突然开始怀疑到底能不能有捅破的那天。
44
生日蛋糕是沈梧选的,图案是被一堆寿桃包围的老寿星。施尧对这个创意赞不绝口:“很有老年人气质,相当符合咱们的状态。”
“我研究了好半天,分析认为这个造型花费的奶油最多。我还想加几只仙鹤来著,结果做蛋糕的不干,非说什麽年轻人应该有年轻人的朝气,不要搞得老气横秋。”
袁林翰一语道破真相:“其实他是舍不得奶油。”
负责摄像的宗杰把镜头对准沈梧手中的碟子,上面盛著苏夏应要求分给他的那只最大的寿桃:“无耻的沈小弟居然抢在寿星前面开吃了。”
沈梧得意地点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欢快。昨晚的那个吻像个护身符,护得他到现在都还飘飘然,就连在梦里都是想的怎样理清这段关系,好让它慢慢地显山露水。
宗杰把镜头转回到苏夏身上,继续解说:“开始分蛋糕了……哎那个给我,施尧你别抢……对,就这样,寿星你太贴心了,一想到这是倒数第二次给你过生日,我就觉得很痛心……”
“什麽?”沈梧猛地抬头看著他,“为什麽是倒数第二个?”
“他要去荷兰啊,毕业後就再没有机会了。”
“嘁,还以为是什麽事呢,”沈梧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就两年麽,两年後就回来了。”
施尧用力敲了敲他的脑门:“要换成是你去了荷兰,你会这麽傻往回跑?”
沈梧很不以为然:“为什麽不会?”既然家人和喜欢的人都在国内,那有什麽理由不回来呢。
施尧连连叹气:“没追求。苏夏当然得在那边定居了。”
#奇#“怎麽可能,”沈梧转向苏夏求证,“你肯定会回国吧?”
#书#苏夏咬一咬下唇,没来由地就对他过於笃定的语气生出些不满,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肯定句在嘴里绊了一下,模棱两可地出来了:“说不准吧。”
#网#沈梧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望著对方,感觉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他清晰地记得不久前苏夏还信誓旦旦地说什麽一定会回来,可这才两个月不到,对方居然就把当时的话给推翻了。就算善变,也不能变这麽快吧?
施尧很得意:“我就说吧,沈梧,你怎麽还没我了解苏夏呢?”
沈梧皱皱眉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勺奶油,只觉得索然无味到了极点。他正费力地把满嘴油腻腻的东西咽下去,又听见宗杰的感慨声:“以後每年你都得自己过生日咯,可怜孩子。”
袁林翰反应很快:“怎麽会是自己过,衡毅一定会专程从法国赶过去的,啧,那场面,一定很感人。”
苏夏没有辩解,只含糊不清地应了几声,更加勾起了大家的八卦心,起哄得愈发地起劲。沈梧的眼神黯了黯,脸色不好看了。几分锺前他还沈浸在护身符的光环下自信满满地想要开始一段特别的关系,几分锺後再回忆起那些晚安吻,他竟然有种被蒙骗的感觉。
“……你们可以特地赶去荷兰给我祝寿,我绝对没意见。”
沈梧回过神来,刚好捕捉到最後这句话。他没能控制住自己,脱口而出:“我不去。”一抬眼看到大家惊讶的神情,他又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我没钱。”
施尧努努嘴:“找苏夏报销,他挣的是欧元,当然得支援咱们。”
苏夏笑著点头:“没问题。”
沈梧觉得那个笑容格外刺眼,他顾不上去考虑会不会影响气氛,大脑再度落在了嘴後面,回绝得斩钉截铁:“我不去,省得去的人太多被嫌麻烦。”
袁林翰转头跟苏夏保证:“别理他,小孩儿吃多了闹别扭,到时候我们拖著他去。”
心里再怎麽不痛快,这也是别人的生日。沈梧顺著台阶下来了,一直到出去吃晚饭,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45
沈梧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麽别扭的人,就连在饭桌上都没有给寿星好脸色,甚至控制不住地往话里加刺,幸好炒气氛的人多得是,这个生日宴才不至於败了兴。
从饭店出来,沈梧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远远地听见後面几个人在继续先前的话题:“苏夏,你回国时可以住我家。”
“我家也行,前提是到时候我能买得起房。”
苏夏一一答应了,加快脚步追上沈梧,声音微微地透出些紧张:“你呢,我能住你家吗?”
沈梧心里一动,侧头看著他:“你想住多久?”
他的语气透著一股不耐烦,苏夏犹豫一下:“十天半个月吧。”
沈梧的心脏蓦地沈下去了。两秒锺前他还抱著微弱的希望,以为苏夏会说“一辈子可不可以”,现在看来自己纯粹是酒喝多了,居然开始学小女生一样瞎幻想了。他闭一闭眼睛,把对自己的厌恶反弹到苏夏身上:“要住这麽久?”
“……”
“随便吧,”沈梧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麽了,下午吃的蛋糕像是变成了火药,而苏夏的出尔反尔就是靶子,怎麽打都打不够,“随便你住多久。只要到时候我有房没结婚就行。”
苏夏明显愣了一下:“你打算什麽时候结婚?”
“不知道,不过那时候你早就在荷兰了,肯定没法参加我的婚礼。”
“沈梧,”苏夏有些理解了,笑著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其实我──”
沈梧直直地望著他,却没有等到下文。这番剖白被电话砍断了。
“衡毅找我,”苏夏挂掉电话,转头跟沈梧解释,“你和袁林翰他们先回去好了。”
“好。”沈梧点点头,失去了刨根究底的兴致。
苏夏想了想,又笑著提议:“或者你也去吧,我跟衡毅说一声。”
“算了吧。”沈梧像是被刺到一样,猛地往後一缩,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我可不想被他靠著,然後被看成同性恋!”
苏夏停下脚步,笑容僵在脸上。沈梧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恨不能扇自己两耳光。他拼命想要说些什麽来弥补,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後面那帮家夥跟上来了,打破了他和苏夏之间的尴尬,也夺去了他道歉的机会。
沈梧躺在床上,心情跌至谷底。也许是昨晚的亲密把他捧得太高,所以白天才会为了那麽个微不足道的原因失态。他能听见对门宿舍乱哄哄地闹成一团,正猜测苏夏会不会在生日这天和衡毅勾搭上,这次他不敢腹诽他们没眼力了。
他从来都很少深究某些事情,自然就会乐观得过了头。他想当然地认为苏夏喜欢自己,想当然地认为晚安吻就意味著爱情,想当然地认为苏夏去了荷兰也没什麽,将来总是会为自己回来的。可是经施尧一提醒,他才发现这些想当然的东西,全都没有证据来支撑,一切都像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他突然觉得很委屈。
苏夏推开门的时候还在讲电话,声音又轻又柔和:“我到了,谢谢……知道,知道,你路上小心。”
沈梧觉得自己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心里的委屈一刹那变成了怨气。他不想在这种时候面对苏夏,只能丧气地闭上眼睛装睡,同时竖起耳朵听对方的动静。
苏夏带著满身的酒气爬上床,沈梧能闻见酒精的气味越来越浓,最後来到头顶上方,随即左脸被一只冰凉的手盖住了。
“沈梧,”苏夏低低地叫他的名字,“沈梧。”
沈梧决定装睡装到底,无论对方做什麽都一概不理会。
苏夏又连著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停了一会儿,突然笑出来,曲起食指开始描摹沈梧的轮廓,夹带著酒精的气息全数喷在沈梧的脸上。
沈梧紧张得全身僵硬,心跳的声音震得鼓膜都一颤一颤地疼。他隐隐觉得该发生些什麽了,却不好意思立刻就醒过来。再等一下吧,沈梧暗暗地为自己打气,数到十,数到十就睁眼,只要再过十秒锺,就可以把窗户纸捅破了。
沈梧数得很慢,一个数一个数小心翼翼地往外蹦,像是肩负了天大的重任。数到8的时候,苏夏的手挪开了。沈梧听见他慌慌张张下了床,卫生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还在对门聊天的袁林翰冲过来:“怎麽了?你怎麽了?赶紧漱漱口……”
这下说什麽都不能醒了。沈梧绝望地睁开眼睛,从来没有过的巨大失落在胸口泛滥开来。
46
整个晚上苏夏都没有再上床,借口醉酒头疼,伏在桌子上一直趴到天亮。等到沈梧一觉醒来,他已经不在宿舍了。
袁林翰正坐在小绿凳上啃包子喝豆浆,看见沈梧坐起来就催他:“赶紧去洗漱,苏夏和施尧已经去南门领队了。”
沈梧用力揉揉眉心,才想起来今天是去十渡实践的日子。他叹口气,慢吞吞地走进盥洗室,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思绪渐渐清晰起来。昨天的混乱在眼前一一浮现,等到全部理清後,沈梧後悔得恨不能去撞墙。好几次眼看著通往皆大欢喜结局的阳关道就在前面了,可他竟然一条都没能把握住,白白浪费了那麽多机会,实在罪不可恕。
“我先过去了!”沈梧不顾发梢还滴著水,抓起手机就冲出宿舍。
袁林翰在後面气得跳脚:“你太过分了!我可是一直等你到现在啊!”
沈梧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一口气跑到南门,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苏夏旁边签到。施尧眼尖地看见他,隔著老远就冲他招手:“沈梧,快过来!”
苏夏抬头朝他看过来,沈梧紧张得头皮发麻,速度一下子放慢了十倍。等他终於蹭到苏夏身边,那群签到的都已经散去了。他抬起微微发颤的右手,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划了个勾:“这样就可以了吧?”
“嗯。”苏夏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梧把笔还给他,但没有走开。他希望对方可以说些什麽,或者,只要一准备好,自己先开口也可以。他从来都不善言辞,碰上这种情况更是急得额头都冒汗了还挤不出一言半语,结果先机又被苏夏抢了去:“你昨晚睡得很死嘛。”
沈梧猛地扭头,颈部肌肉都被拉扯疼了。苏夏的嘴角明明带著一丝笑意,可他却莫名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夏看看他,微微笑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还摸你脸了,想看你有没有反应,结果你一直都没醒。”
“哈,是吗?”沈梧只能这麽回答了,“我还真没感觉到……”
他刚才在路上设想了无数个可能,却没想到苏夏会以这样的方式将昨晚的事情一笔带过,暧昧全消,两个人都没有丢面子,也不用再去深究那样的举动背後的含义。沈梧欲哭无泪,天知道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挖掘事件的本质,促进两人之间的发展。
袁林翰赶过来了,揪住沈梧要找他算账。苏夏脸上维持著淡淡的笑容,看著两个室友闹闹腾腾地争来争去。沈梧边郁闷地应付袁林翰,边安慰自己,等一下在车上应该会有机会解释的吧。
校车开过来了,大家一窝蜂地涌上去,沈梧正要回头叫苏夏,却看见姗姗来迟的衡毅也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了,他下意识地退到一旁,留出空间给那两人。
“看到短信了!”衡毅喜气洋洋地举著手机晃了晃,“待会儿我坐你旁边,好好聊聊。你去占座,我买完热狗就去找你。”
苏夏哎一声,像是要拒绝,衡毅没有理他,踩著猫步走到旁边的餐厅买早点去了。沈梧和苏夏对视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视线,跟著施尧上了车。
沈梧和苏夏之间隔了一个过道和一个衡毅,伸长胳膊就能牵住彼此的距离,两人却一句话都没有和对方说过。衡毅把苏夏完完全全地霸占住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几乎就听见衡毅一个人在那边嘀嘀咕咕说些什麽,苏夏偶尔轻声回应几句。
施尧两眼发光,不时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沈梧受够了左边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