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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还未落,风子墨已经轻笑出声,移开视线,他轻轻抚摸着马儿的脑袋,轻声说道:“糊涂事?什么事才算是糊涂事呢?什么事又才不算是糊涂事呢?子墨自己,也很想知道啊……”低低的嗓音很轻柔,轻柔到轻易就被夜风吹散。
抬起头,他的眼中似乎划过一丝哀伤,却听见他用轻快的声音道:“恐怕子墨真的要让莲池少爷失望了。”
“难道你真的是众人口中祈王爷身边的宠侍么?”莲池烨眉毛紧紧皱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风子墨沉默着,没有回答。
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认,莲池烨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为何你要这么做?以你的才华还怕不会出人头地么?为何要这样来作践自己?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把你说得有多难听?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轻声打断他的话,风子墨眼中划过一丝悲哀,唇边却浮起一抹淡笑,“可是,我喜欢他!”
轻轻的声音,瞬间便飘散在有着淡淡树木香气的空气中。
莲池烨一窒,好半响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为何子墨身为一个男子,可以轻易说出对另一个男子的爱恋。同为男子,为何会对男子产生不该有的情感?
忽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方才跟右丞相的那一吻,皱了皱眉,他强制自己将那不该有的一吻驱逐出脑海。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右丞相的一个恶作剧,无法说明什么。
“什么喜欢,那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你……”
“不!”风子墨轻轻摇头,眉眼中浮现出的温柔让莲池烨怔了许久,“我可以确定,那不是我的错觉,我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南宫博雅。”
“为什么……”他怔怔然发问。风子墨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夜空,轻声道:“没有为什么,不过就是那么刚好地喜欢上他罢了。”
“刚好……么?”莲池烨喃喃低问,看向风子墨的视线中带着不自觉的迷惘,“那祈王爷呢?他喜欢你么?”
风子墨摇头道:“我不知道,可是,他待我很好!”
皱起眉,莲池烨的眼中写满了不赞同,“待你好并不能说明什么,若是他对你并不是真心的呢?若是他不过是在玩弄你呢?”
风子墨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子墨!”
“那么……”唇边的笑渐渐淡去了,风子墨轻声道:“……我也只能认了。”
不出声地看着他,莲池烨的眼中爬满了担忧,最终,他只是轻叹了一声,道:“无论受了什么委屈,你都要记住,你还有我。”
眼眶似乎有些涨涨的,风子墨久久地凝视着他,千言万语,也不过是化作一句:“谢谢你。”
“祈王爷大概快要出来了,我就先走了”
“嗯,再见!”
“再见!”拍了拍他的肩,莲池烨放柔了声音,“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多为自己着想,这条路,并不好走,若是还能抽身,就及时抽身出来吧!”
人已离去多时,风子墨才收回目送他离去的视线,默默垂下眼,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若是真的还能抽身出来,他又岂会让自己走到这一田地?早已是,来不及了。
夜风轻轻拂过,吹起了他的发,发丝模糊了他的脸,暗色中,他的表情让人无法看清。
静静地站着,连身后南宫博雅在向他靠近都没有察觉到,直到南宫博雅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入自己的怀里,他才似刚惊醒一般,下一刻,立即从南宫博雅怀里挣脱开来,羞道:“王爷,现在还在外面!”
南宫博雅不以为然,道:“这里又没有人!”风子墨深感无奈,只得转移话题,“方才皇上叫王爷留下,是有什么事情么?”
南宫博雅的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声音转冷:“不过又是在试探罢了!”冷笑一声,他又道:“不过现在的他也只能试探而已了,根本无法有所作为,而且,再过不久,哼!”他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但风子墨却明白他未完的话语是什么,有深深的迷惘在他的眸底浮现,他垂眼,低低问道:“你已经,决定了么?”
南宫博雅看了他一眼,点头,“时机已经成熟了。”
“是么?”风子墨喃喃自语,藏在水袖中的手紧紧地握着,指甲深深地陷入柔软的掌心中,“那么,是什么时候?”
心中只想着他不要说,不要让他知道,可是希望还是落空了,寂静间,他听见南宫博雅充满了信任的声音,“若是没有意外,应该就是十日之后了。”
他猛地闭了闭眼,心中一瞬间划过的,竟是难以言喻的疼痛,“你都告诉我了,难道就不怕我,泄露出去么?”低声发问着,平静的声线中竟隐藏着难以发现的颤抖。
“那么,你会么?”面对他的问题,南宫博雅只是这样淡淡地问道。
他苦笑一下,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却听见他又淡淡问道:“方才那人好像今年的新科状元莲池烨?”
风子墨一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莲池烨,迟疑道:“王爷看到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会认识他?”虽然他的声音淡淡的,但风子墨却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声音里隐含着一丝不悦。
“属下的娘亲是莲池少爷府上的下人,属下从小便是莲池少爷的伴读。”
“嗯!”南宫博雅微微颔首,将他拉入自己的怀里,在风子墨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在他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你——”风子墨惊讶地抬眼,却望进了一双如深潭般幽深的黑眸。
“不要跟其他的男子牵扯不清,那么我会不高兴!”他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眼中写满势在必得,“你是我一个人的!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充满了独占欲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又随着夜风飘散,风子墨只是怔怔地回望着他的眼,南宫博雅毫不回避地凝视着他,丝毫不放过他的一丝情绪变幻。
良久良久,风子墨微微一笑,犹如黑钻子般的幽眸浮动着淡淡的喜悦,“身为一个男子,真的不应该因为你的这些话而高兴的,可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第一次,主动在外面抱住南宫博雅,将心中的那些挣扎,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这一次,他真的想要自私一回!
南宫博雅垂首望着抱住他的风子墨,瞳孔微微收缩,似乎飞快地闪过些什么,可是只不过一瞬间,便已消失不见。
“我说的这些话,值得让你这么高兴么?”
风子墨只是摇头,更紧抱住他。可是很快他又松开手,镇定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白皙的脸上却有着可疑的粉色。
“哈哈!”南宫博雅心情大好,转身坐上在一旁等候已久的马车。深沉的夜色中,也仍可以看出风子墨脸上的粉色又加重了。
在南宫博雅戏谑的眼神中,风子墨保持着一贯的从容坐上马车,如果不看他脸上的粉色的话,的确可以说是从容。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在暗夜中响起,随着马夫的一声‘驾’,华丽的马车渐渐消失在沉重的夜幕中。
5
5、第四章【密谈】 。。。
晨光柔柔地照射进简陋的小木屋里,床板上的小男孩揉揉眼睛,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睛无意识地搜寻着,半响仍是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
“娘——”他跳下床,赤着脚就往外面跑。
门外面围着篱笆的小院子里,坐着一名年轻少妇,正在挑选着晒好的药材,听到声响便回过头来,看见自己的儿子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不由得轻声呵斥道:“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呢?”
“墨儿有娘亲,墨儿不怕!”
“呵呵!”年轻少妇闻言深感好笑,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道:“那药可是很苦的,难道这样也不怕么?”
“啊?”听到药很苦,又想起之前几次生病也是喝着那种苦苦的黑色液体,小男孩不由得皱起眉头,“不要,不要生病!”
说得斩钉截铁,却也只是徒惹他娘亲发笑。
小男孩窝在他娘亲怀里,忽然问道:“娘,墨儿有爹爹么?”
娘亲少妇一怔,半响才摸摸小男孩的脑袋,充满了怜爱地问道:“为何这么问呢?墨儿当然是有爹爹啊,墨儿的爹爹可是很了不起的呢!”
“可是——”小男孩皱起眉,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认真,“村子里的小孩都骂墨儿是野种,他们都说墨儿是没爹爹的野种。”
年亲少妇忽然抱紧了小男孩,“墨儿乖!墨儿是有爹爹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伤怀,“墨儿的爹爹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他现在只是没有时间来接我们,但是总是一天,你爹爹他会风风光光地将我们接回家去的。”
“那——”小男孩的脸上写满了憧憬,“——娘,那爹爹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我们啊?”
“也许很快,也许……”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抱紧了小男孩。
小男孩在他娘亲的怀里似懂非懂,但是从此他小小的心里,便开始数着日子,等他的爹爹接他跟他的娘亲回家。
只是他没有想到,等到他的爹爹真的来接他们回家的时候,他的娘亲却早已经不在了……
外面的天空仍是厚厚的一层暗色,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周围没有一丝光亮,躺在床榻上的少年却缓缓睁开眼,没有焦点的视线落在床顶上,神情中有一霎那的恍惚。
——竟然还会梦到以往的事情。
怔怔地想着,良久良久,一抹淡淡的苦笑蔓延至他的唇角。
——娘,若是你知道他接墨儿回去的目的,你还会希望墨儿跟他回去么?而可悲的是,即使知道了他的目的,墨儿却还是无法拒绝,但是现在……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用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唇边的苦笑渐渐淡去,他却维持着那个动作许久。
——娘,对不起,这一次……我想要自私一回……
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般,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以往不曾见过的凝重,翻身起床,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站在房门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房门,瘦削的身影与浓重的暗色融为一体。
熟练地躲过巡夜的侍卫们的巡查,少年的身影出了王爷府,直奔城外的郊区。面上一直都带着凝重,少年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且迟疑。
郊区的树林里,早已经等候着一名蒙面男子,听到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便转过身,看着一脸凝重的少年向他靠近。
“子墨参见主公!”
“不必多礼!”蒙面男子冷声道,声音仿佛是腊月里的飘雪,冰冷无情。
没有过多的寒暄,蒙面男子直奔主题:“南宫博雅最近有些什么反常的举动?”
风子墨面色平静,答道:“回主公的话,没有!”
“没有?”蒙面男子闻言皱起眉,盯视着风子墨,冷冷道:“子墨,你不要以为我没有听到那些谣言!你莫不是对他动了情,在包庇他?”
“主公多虑了,属下又岂会对一名男子动了真情?”没有人知道,在风子墨平静的表情下,藏着的是一颗跳得多么快的心。
“哼!”蒙面男子冷哼一声,倒也没再纠缠在这个话题,“南宫博雅的狼子野心越来越明显了,今日早朝甚至还让圣上下不了台,为此圣上龙颜大怒,他让我转告你,必须尽快找到南宫博雅意图造反的证据,还有偷到他的兵符!”
手中掌握着国家二分之一以上的兵权,这是皇上至今为止都不敢动南宫博雅的最大原因。
“属下明白!”
听到他的回话,蒙面男子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圣上说了,你在南宫博雅身边也已经快一年了,可是到现在却连一点收获都没有,他对你感到很失望!”
“属下知罪!”
“不过圣上也说了,念在你娘亲的份上,他不会怪罪你,只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让他对你感到失望了。”
“属下明白!”
蒙面男子忽然扔给他一包粉末,道:“这是‘黄泉笑’!”
风子墨愣愣接过那包粉末,又听见蒙面男子道:“若是实在找不到南宫博雅意图犯罪的证据跟兵符,那么,就杀了南宫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