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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把心声说出来了?”她平静地问他。
“大声又清楚。”他的牙齿太白了!
“我、不、要!”她一字一戳他的胸膛。“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不、要!我不要当你脱离那个不平等条约的门票!”
“妳以为我是为了脱身才跟妳交往?”安可仰的表情滑稽极了。“姑娘,倘若是我不喜欢的女人,再来十纸契约也不能将我往那个坟墓里圈。”
“可是……”她咬着下唇,眼中的神情与其说是气愤,不如说是无助。
“妳一天到晚都在“可是”,究竟在“可是”什么?”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是什么。
“可是你为何会想与我交往?”
“因为我动心了。难道妳对我一点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他爬梳了下头发,向来笃定的眸底开始出现焦躁。
若没有,今天一早她也就不会莽莽撞撞的跑去他公寓里讨一个答案。
“可是……”
“又可是?”安可仰走到一株行道树下,额头规律地开始敲树干。
“你干嘛啦?路人都在看了。”她羞窘地扯他的衣服。
“好吧,还有哪些“可是”,我们一次说完。”他非常败给她。
“可是……算了,以后想到再追加。”
又来一个不平等条约?他发誓他这辈子注定了栽在八股的人手上。以前是老爸,以后是她。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安可仰盘起臂鹰视她。
“开始什么?”
“开始谈恋爱!”他低吼。
她低头想了片刻,轻笑起来,记忆里曾经有这样的一首歌-…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不知结果是悲伤还走喜,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难以抗拒,人最怕就是动了情,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却陷入爱里。
他们的万般迟疑,都是为了那不知是悲是喜的未来。而他们的难以抗拒,也就只是因为动了情。
有些事,不走一遭,是不会知道的。
徐来的清风吹开了她心头的最后一丝迷雾。她伸个舒畅的懒腰,踩起许久不曾跃动的舞步。
“好吧!”
“好什么?”安可仰人高腿长,两大步就跟上来。
“好,我们开始谈恋爱!”她负着手,愉悦地欣赏街景。
他心里绷紧的弦放松了。
“确定?”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跃上唇角。
“嗯哼。”她歌唱般轻吟。
“好,回我的公寓去。”他抓住她开步便走。
“做什么?”梁千絮纳闷地跟着他去。
“做爱!”
叽!煞车-…
“你……你……你这个色情狂……”
“我看上眼的女人,从来没有一个星期之内弄不上床的纪录,妳已经损害了我的名誉。为了维护公理与正义,我要求我们一定要立刻回去补做。”他严正声明。
“你想得美!放开我啦!”
尖叫声与大笑声交织进扰攘人间里。动情的滋味,将灰色丛林蒙上一层迷离的粉红。
既然已经动了心,便再没有抗拒的必要。
无论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也许应该放心,让爱一步步靠近。
于是,经过这一季青绿的夏,在动心之后,他们终于,开始谈恋爱了-…
⊙文中引用歌曲“有一点动心”,由曹俊鸿作曲,厉曼婷作词。
尾声
安:
认识你已经超过二十年了,想想真可怕!我和你同龄,生命中三分之-一的部分也都和你发生交集。
更神奇的走,我们虽然共同生了一个女儿,却从未爱上彼此。
你把我的个性摸得很透,我却觉得每一次见到你,彷佛又发现一点新的东西,永远没有看尽的时候。你这男人啊,太迷离了!当你的那口子缺乏安全感!或许这是我从未爱上你的原因。
之前香云打电话给我,问起你的下落,我们两人聊了一下--题外话,上回梁千絮想找你的时候也打电话问我,怎么你的女人们都把我当联络簿使用?
总之,香云告诉我,她要再婚了。最让我昏倒的不是这一点,她竟然告诉我,她曾经怀疑过,你无法和任何正经女人维持认真的关系,是因为你最深爱的人是我。
我不必告诉你我花了多久的时间才从哽气窒息的边缘被救回来。
我立刻让香云知道她的想法有多么荒谬,然后,你也知道,女人说电话,免不了要把那个共同的男人数落一顿。
结果,我一个“不慎”,就把藏在心里许多年的观察所得讲出来。而香云听到之后,竟然大力支持,让我信心百倍。
于是,我决定,我也要把这个结论和你分享。
我之前算数算错了。你生命中的良家妇女不只我、香云和梁千絮而已,还记不记得你高二那年的暑假?
你看上了北一女的一个班代表,我已经忘了她叫什么名字。总之,你很认真的追她,鲜花、电话、情书、礼物样样来。再加上你这男人天生长得人模人样,人家哪里是你的对手,不久便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有一天我带铃当出去逛街,我不知道她吃坏了什么东西,在大马路旁就开始吐了起来。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怕打电话回家会给两者臭骂一顿,第一个反应当然就是打给你。你没有多说一句,按断手机后便立刻坐了出租车,接我们去医院挂急诊。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天你在那个女生家里作客。你也真坦白,竟然告诉她父亲你要带女儿去看医生,这下子不引起轩然大波才怪。
果然,她父亲知道你素行不良,年方十七已经是一个两岁女儿的爹,勃然大怒之余,还打电话给安伯伯告状。
当时我们两家住得很近,我的房间窗口就面对你们家客厅,安伯伯骂你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们是老一辈的人,当初虽然要求我们两只小的结婚,我们都拒绝了,可是他们一直认定,等我们长大了、想通了,终有一天你会对我“负责”。
当他们发现我们两个非但没有继续交往,你还把女儿丢给我照顾,自己去偷交新女友,老人家的震怒可想而知。
我记得安伯伯当初把你马得很难听,说你毁了一个女孩儿的幸福还不够,现在又要去毁第二个。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当时躲在自己房间哭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并没有把女儿“丢”给我,那一天是我自己要求要带铃当出去玩,所以你才安排自己的节目。你也没有“背着”我偷交女朋友,平时我们两个常常聊天,我都知道这个女孩的事,还敲边鼓叫你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你被冤枉了,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而我太懦弱,竟未站出来为你辩驳。这种罪恶感,直到今日,都未曾淡薄。
那一天,好强的你却被骂得完全不吭声,而我只是躲在角落罪恶地哭泣。
从那一次开始,我便感觉到你的改变。
你变得比以前更玩世不恭,交更多女朋友,让安伯伯气到不行,最后只好放牛吃草。而你交的女朋友几乎都是同一型的,冶艳性感、浪荡开放的大胸部哺乳动物,每个人都比你玩得起,比你更担心被牵绊。
这些年来,你便如此流连在D罩杯丛林里,乐此不疲。
可是,我无法避免的,注意到一些事。
那个北一女长什么样?我看过她一次,好象是白白净净的,清汤挂面,美不美在其次,但气质清新干净,是一个很甜美的小女生。我再想想自己当年的模样,好象差不多。香云和梁千絮,也都是这一款样板。
其实,你从来不喜欢那种大胸脯美眉,对不对?
你喜欢的,一直是梁千絮那样的女人。
两家的长辈一天到晚说你“毁了”我,说你“坏了”一个好人家女儿的清白,那个北一女只是另一个及时被阻止的“凌曼宇”。
长期被他们洗脑下来,你的潜意识里竟然便相信了——你真的毁了我!
长期被他们洗脑下来,你的潜意识里竟然便相信了--你真的毁了我!
你对自己能不能给一个女生幸福的事产生怀疑,但是桀骜不驯的那个部分又不甘心。于是你开始交一堆“安全”的女朋友。你既不会失去自己的心,又能向世人证明,并非每个跟你在一起的女人都会出事。
好,来到这封信的正题了。
安可仰,我只是要告诉你,去他的你父母和我父母如何想!他们的想法都不重要!我从不认为你应该对我负责,真正应该对我负责的人,是我自己。
你,是一个好男人!这样听清楚了吗?
虽然你很滥情,性欲过度旺盛,每次叫你陪女儿办点小事你就要叽咕半天,但这都不会改变一个事实--你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国中的一次失足,我们两人都花了这许多年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不全然是苦涩的,我常常感激上帝赐给我这个宝贝女儿,至于你,少装酷,我也知道你有多爱铃当。
无论如何,这些心理上的负担总该有卸下来的时候。现在,时候到了。
你对我,已不再有任何责任。
放心去追求你喜爱的人,去过属于你的人生吧!
PS。一下,我很不幸的也被女儿洗脑成功了。我答应她,不再逼她补习和读大学,等消息传回大老们耳中,我们又要负责挡子弹了。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这年头,父母真难当,可不是?
对了,下次有机会碰面,别跟我提起这封信上的事;你者是叫我凶婆娘,没错!凶婆娘的脸皮通常很薄的。
祝中暑曼宇“什么好男人,肉麻当有趣……”
然而,从看信开始便浮在他嘴角边的淡笑,却一直停留在原处。
传真信扔到一旁,床上的男人四仰八插,舒畅地伸展手脚。
午后小憩,再加一点小“运动”,果然有助于恢复长途旅行的疲劳。
枕被堆里沉着一张酣恬的睡颜。他一手支脑,细细地看着。
梁姑娘的怪癖真不是普通的多。同住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她连大热天厚被子都不收。
“我喜欢抱着棉被卷成一团的感觉。”她说。“反正夏天一样会开冷气,收不收棉被根本没差别。”
“有我在旁边,妳还需要抱棉被吗?”
“要。”她只想了两秒钟便有了答案。
所以他只好依她。
正式谈恋爱的这半年以来,他们的交往过程大致平顺。虽然她又多拖了半个月才让他得逞。
“性挫折有助于你更进一步提升性灵。”她竟然还挖苦他。
于是安可仰决定让她知道,性挫折只会提升他们日后的做爱次数,倘若她嫌腰酸背痛、疲劳过度,一切只能怪她自己。
男人体内的那只猛兽可是压抑不得的。
“千絮,醒醒。”他凑近她的鬓际轻唤。
她的发稍微留长了一些,已经及肩,看起来更女性化。经过半年的滋润陶冶,眉宇间也多了几许娇柔。
爱情是女人最美的保养品,诚然也。
“千絮?千絮?”她的深眠,让他有些寂寞。
“嗯,几点了?”她揉揉眼睛,口齿缠绵。
安可仰瞄了眼腕表。“下午三点。”
“三点!”她火速坐起身。“糟了,我答应李主任下午去小学帮他们预防接种!”
梁千絮立刻跳下床,忙着套上散乱一地的衣物。
好吧,另一场缠绵宣告取消。他叹了声长气,往后一倒。
咚咚咚!外头的大门传来铃当的叫唤。
“梁姊,社区巴士快开了,妳准备好了没?”
“我马上来。”她扬声唤,一只脚连忙套进牛仔裤。
“妳漏了这个。”安可仰瞟见床头的一件白色小衣,轻笑着扔过去。
梁千絮连忙接住,啊,她忘了穿内衣!她娇横他一眼,转过身去把T恤脱下来,重新穿整好。
即使两人已经有过许多亲密时刻,她仍然那么容易脸红。
他喜爱看她脸红的模样。
“梁姊,妳在摸什么?”铃当干脆自己跑进屋子里。
“啊!不要进来,我马上出去!”她飞快扑回去拉高棉被将他蒙好,确定他没有任何走光之余。
“她是我女儿,我都不在意了,妳在意什么?”安可仰懒懒地拉住她,不让她走。
“就是你女儿才更不恰当。”梁千絮咬他的手臂一口,得意地看他皱缩回去。
铃当在房门口叫:“梁姊,妳在跟谁说话?”
“野男人!”安可仰提高声音替她回答。
铃当顿时尖叫,“老爸?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到家的?”
“不准进来!”梁千絮连忙喊。“你快把衣服穿好啦!”
安可仰嘀哝两声,随手捞起内裤穿上,拉过棉被把半边身体盖住。
“好,衣着整齐了。”
“铃当,妳可以进来了。”梁千絮翻个白眼,拿这对父不父、女不女的宝贝没办法。
禁令一除,铃当兴奋地打开卧室门,尖叫一声,跳到床上来。
“老爸,你不够意思,一回来就先拉梁姊胡天胡地一番,我会吃醋的。”
“反正妳吃不吃醋都在我背后乱造谣,对我也没差了。”他的手枕在背后,舒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