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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双子星-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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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吼猴的事件之后,很明显,纪强对她的态度又由暧昧转为轻松,就好像她是他多年的朋友似的和她谈天说地。他的态度让江昀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时时刻刻提防他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也能够放下心来和他轻松地相处。

“就怕吃不腻还上了瘾,到时候,你不煮饭的话我不就饿死了?天哪!我可以想象我悲惨的将来了,这都是你的错!不管啦!你一定要负责。”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赖。

“怪我!不然你别吃嘛!”江昀作势要拿走他手中的晚餐。

纪强一看到她的动作,就连忙三口并成两口地把晚餐全吞下肚子里:“来不及了!”他十足小孩子示威的口吻,还拍拍肚子,得意地对她挑起了一边的眉头。

原本江昀对他这突来的举动有些目瞪口呆,可是当她发现,在纪强身后不远处的树上竟然有一只猴子惟妙惟肖地学着他的动作时,她再一次做了今天第三个“生平第一次”——抱着肚子,非常不淑女地大笑了起来。

没办法,这种情况实在令人忍不住发噱。

或许,她会喜欢上这一次的冒险之旅。她边笑边想。

第七章

她根本不可能喜欢这种不可预测的生活。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斜斜地射入帐篷中.暖洋洋地唤醒江昀难得安稳的睡眠。或许是昨天的行程过于疲累,一向早起的江昀这会儿竟有几分赖床的念头。

可是野兽可怕的叫声把江昀从无梦的睡眠中惊醒过来。她的心狂跳着,脑中立刻开始为这只有着难听至极的声音的怪物塑形。她全身不由得起了一阵强烈的颤抖,想不出这是哪一种野兽的声音。她是否要死在这野兽的手中?

镇静!镇静!她的理智到哪里去了?

就算要死,她也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至少得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屏息凝神,她慢慢地张开双眼,对上了一对又黑又亮的丑眼睛,于是一声尖叫倏地从她的口中逸出。

“你比任何闹钟都管用。”

纪强的声音把江昀吓得跳了起来。他一边说话一边进入帐篷,微一打量四周,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它……”江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支支吾吾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她面前那个把她吓得大叫的祸首。

“你不会连一头驴子都怕吧!”他抱着胸,挑起一边眉毛看着满脸通红的江昀,一脸好笑地说。

趁此机会,他好好地打量了帐篷内的一切,不愧是超级有条理的女人,即使是帐篷这么小小的一个地方,她的东西也是摆得一丝不苟。

“不要太过分了。”江昀沉着声警告。

她虽然不怕驴子这种草食性的动物,但是任何一个人一张开眼就对上驴子那一对硕大的眼珠子,很少不被吓到的吧!他有必要一脸她大惊小怪的样子吗?

“那你只是在发声练习了?”纪强就是喜欢逗她。

“你说呢?”

江昀的笑一点也不平稳,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其实,她一向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几句话就是能够挑起她的脾气。

“我想一定是,任何一个能把帐篷内所有的东西摆得间距都一样的人,是不可能被一点小事吓到的。你做事一向这么有规律吗?”像他那乱得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场般的帐篷,没有一点技巧的话,走进去可能还会绊倒。看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异性真可谓是天渊之别。

不过,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以往要是看到有人连帐篷内都要收拾得这么整齐,他会觉得那个人不是疯了就是没事找事做,可是这会儿他只觉得可爱,尤其是她身在这规规矩矩的帐篷中,脸上因慌乱而浮起让他为之心动的红晕时。

这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给我出去!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这可是我的帐篷。”

江昀着实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她实在不习惯一大早还没有梳洗就这样见人,而且面对的还是—脸清爽的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会是什么鬼样子。一双没睡醒的眸子、一头乱发,那样子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想到这里,一向务实而认命的她竟也怨起老天爷的不公平。怎么就有像他那种集上天恩宠于一身的人呢?

虽然她长得也算清秀可人,但是比起他那可以和国际知名模特儿一较长短的开麦拉face,着实令人不由得气短。这会儿面对他的光鲜亮丽,一想起她现在的外貌更是令人不由得气恼。

“小土豆,人家在说你了。”纪强故意曲解她的话,一脸正经地训起在一旁打量他们两人的驴子。

“我说的是你们‘两个’。”江昀没好气地加重语气说。

“我不以为我喜欢和这个丑家伙归成一类。”纪强皱起眉头,一脸的委屈。

“人家没嫌你。你就该偷笑了。”

江昀被纪强不正经的宣告弄得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没好气地看着他。

“说得也是,搞不好小土豆也是驴子中的大帅哥,当然,比起我是差了那么一点啦!”

纪强的回答让江昀不禁翻了翻白眼。遇上这种疯子,就算她真的想生气,也让他弄得不知道该气些什么才好了。她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遇上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双子座,她只有认栽了。

“我想,你有比—大早在我的帐篷中研究你跟驴子谁比较帅更好的事做吧!”

看见江昀脸上无可奈何的笑意,纪强不自觉地也浮上一丝笑意,这个女人有着和她—板—眼个性不相符合的幽默感,他真是愈来愈欣赏了。

“我只是来告诉你,咖啡已经好了,这是本人拙劣的手艺所能做的惟一贡献。”言下之意,就是早餐还是得靠江昀了。

没办法,吃过她煮的东西之后.从他手中弄出来的东西简直比喂猪的还难吃,有个现成的大厨,他可没有笨到还去虐待自己的胃。

“如果你能好心地把你的同伴一起带出去,我保证我一定马上就好。”

纪强好笑地把驴子推出帐篷:“它不跑到我的帐篷却偏偏光临你的,这一定和你迷人的性格有关。”

江昀哪会听不出来他是笑她驴子脾气?“我还以为那是因为它有样学样,学到了你这种没事爱往人家帐篷钻的个性。”

她不是逞口舌之快型的女人,但是,和她那天才老妈交手了二十几年,倒也磨出不容轻视的利嘴。

“我是听到有人一大早唱‘起床号’,才赶来看看是否造成伤害。”

“谢谢你!你都是这么见义勇为吗?那真是绅士的作风。”江昀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男人是听不懂她的暗示,非要她一脚把他踢出去才行吗?

“不!我是看人,像你这么重要的人,我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哕!”

纪强突来的告白,让没有心理准备的江昀整颗心差点又翻了过来。她小心地搜寻着他的脸色,却看不出他到底是有心或只是玩笑。

“你别开玩笑了。”江昀小心翼翼地说。

“我才不是开玩笑呢!没有了你,我的胃可会第一个向我抗议,你说这重不重要呀?”纪强又是那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那你就快一点给我滚出去。”江昀没好气地将由外套折成的枕头对着纪强丢了过去,老实不客气地下起逐客令。

得到了他这样一个令人又气又好笑的回答,江昀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心中隐约好像少了什么般空荡荡的,这是为什么呢?

算了!她甩甩头,一定是这里清新没有污染的空气吸多了,她氧中毒了!

※※※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一样,江昀仍是跟着纪强走。

反正她也认不出来他们该走什么路才是正确的,对她来说,这里除了树以外还是树,所有的东西都长得一样。

不过说到这,她就不得不佩服纪强良好的方向感了,在这树可遮天的林子中,他就这样钻来钻去,也没看他脚下慢下来半分,煞是有自信地不停地走着,好像这些路他常走似的。

突然,又是没有预警地,纪强在一面对河的空旷处又停了下来,抱着胸、眯着眼打量四周。

这一次江昀有了经验,和他保持着一步以上的距离,所以避免了昨天一古脑儿往人家身上撞的惨事发生。

纪强一句话也不说地拿出他的尼康(Nibon)相机,将它固定在沉重的三角架上。他换掉相机上二十四厘米镜头,重新装上一O五厘米的镜头。这时,头上阳光的亮度渐渐增强,他用双手合成一个框框,找寻他心中理想的构图和角度。

随着太阳的移动,整个河面泛起一道金光,映着河上采胶人的木舟和浮在水面上呈圆形放射状排列的胶团,构成了一幅煞是奇异的图样。

他把三角架的脚调低三寸,再把相机整个往后移了一尺,然后把三角架上的相机放平,光圈数调好,一边评估景深,一边借着内线焦距的技巧将之扩大到最大限度,最后,将快门软线在快门按钮上扭紧。

纪强由口袋中拿出测光表,检查光圈数是否正确,然后以两秒钟的曝光拍三次,再以半秒钟的曝光拍三次,以防万一。

纪强的动作有条不紊,流畅得好像他在做上一步时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做似的,调整、放平、对光、拍三次、重新构图、再度拍摄。

江昀着迷地看着他的动作,她有预感,这又将会是一组令人心动的照片。

“你们在做什么?”

一口拙劣的英文吓了江昀一跳,她一抬头才发现一群身着同一款式、已看不出颜色的高领上衣和打着赤脚的采胶农,不知何时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望了纪强一眼,而他大概也发现了江昀心中的害怕,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手中的相机,用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解释他们的目的。

或许是人不亲语音亲,一发觉纪强能说上这么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那些人的脸上已不再是初时的疑惑和排拒。

由于江昀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在一旁等着,早知道她会有机会到这种地方,她一定会去把葡萄牙语学好,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只能杵在一旁什么事都不能做。

但是她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她有一天会到这个她做梦也不会想到的地方来?

“他们想邀请我们两人到他们的工寮小憩一番,你觉得如何?”纪强体贴地征询她的意见,并不因为江昀听不懂就独断地自己下决定。

“那你觉得呢?”江昀客气地把决定权让回给他。

“我想拍一些他们工作的相片。”

看到纪强眼中闪动的光芒,这几天跟在他身边的江昀,也看得出他的心中一定有了构想:“我也想看一下他们采胶的过程。”她点点头说。

于是透过纪强的翻译,他们两人来到了这些胶农位于采收区内的工寮。在不妨碍他们工作的情况下,纪强又熟练地投入他的摄影世界中。

没有了纪强的翻译,和他们的沟通一下子变得有些困难,在应用她拙劣的葡萄牙语和比手划脚,再加上英文之后,她知道了西那亚,也就是刚刚那个用有着浓重口音的英文向他们问话的人,是这里的负责人,也是惟一稍通英文的人。

于是,她用英文向西那亚提出一些她心中的疑问:“这是在做什么?”

她好奇地指着工人用木棍不停地搅拌白色橡胶,然后在冒着热气的窑前熏烤,不停地重复这些动作,最后凝成一个个约三十到四十公斤的胶团。

“这是让采得的橡胶结成块,以方便浮在水上,由上游流到下游。”

虽然他的口音很重,但仔细分辨还不难听出他在说些什么。接着,经由江昀一再地要求,他开始解释他们每一天的工作流程。

“为了要拥有收益,我们每人必须要负责上百棵的橡胶树,每天早上用约四个小时的时间,在太阳凝固住胶汁和树上的切口闭合之前,从上百棵的树上取得汁液。大概一天可以收集五六公斤的胶汁。

“然后回到小棚中,用新鲜的酸性棕榈果核当燃料,熏烤胶汁,让胶汁凝固成胶团,做完这件事后,我们会再回到森林捡拾第二天烤橡胶用的果核,就这样过了一天。”

“那雨季的时候怎么办?”江昀记得她来之前所做的功课中,好像有提到雨季是不能采胶的,于是又开口问。

西那亚点点头,又接着说了下去:“每逢雨季无法采收的时候,我们就会顺流而下,把采收的橡胶运送到马瑙斯。中间商在那里等候,我们就用胶团和那些中间商换取生活所需的东西。”

江昀听得出西那亚口中浓浓的无奈。她记得书上有写到,这些胶农受到中间商的剥削,大量的劳动换不来一顿温饱。这也就是巴西的贫富差距愈来愈大的原因之一。

这些采胶的人大多是不识字的人们,他们不懂得为自己的利益申诉,更没有任何力量抵抗资本主义的入侵,他们所能做的只是求生存,求得在这一方残酷的世界里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处。

有谁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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