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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而整齐的发,笔直的眉,近乎正杏仁型的大眼,挺直的鼻,厚实性感的唇瓣,端正的脸型,附在大型骨架的结实肌肉撑起了衣服,带有茧的手指分明,骨节强而有力,强壮的长腿饱含爆发力,他的冷静知性形象在去除束缚之後,就会变成昨夜那只凶暴的野兽,光是想像就能让全身寒毛倒竖。
而他曾经用那种不被任何规则控制的野性模样,武断地宣示过了,她没有忘记。
事实上,现在又想起来,在他身下对上疯狂的他,还满令人惊心动魄的。
笑而不答,她抚上他的手臂,感觉到衣袖底下的纱布。
“痛不痛?”单双笑吟吟地问。
在乎的问题没有被解答,却被她状似关怀地询问,菲尼克斯一时有一点难以反应。
他以为自己了解她,真相是他了解的不及万分之一。
可是他不想让她自责,毕竟她已经提醒过自己要小心,不可以和任何人交谈,但是他还在失神的情况下和淫妖定了不知是啥的鬼约,发了狂的攻击她。
“不痛。”菲尼克斯一时还拉不下脸,只好硬生生地道。
单双挑了挑眉,手指用力了几分,不意外听到抽气声。
一般人当枪伤和普通伤口一样,殊不知混合了高速子弹摩擦留下的不只是创伤,还有烧伤,比起随便伤口痛上了数倍。
她连开三枪,都不是致命伤,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无法狠心的取他的性命。
或许她还不够狠毒,在经过了十九年要自己冷酷之後,她仍旧比不上敌人的残忍阴虐。
“面对没有行事规则的敌人,我也没有必要被法律拖垮,这就是我单双的做法。”她笑望著眼前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多大风险的男人,“而你,已经准备好要面对灾难了吗?”
菲尼克斯读不出单双复杂表情下真正的想法为何。
“我有得选吗?”他故意油条地问。
单双眯细了眼,下一秒,用力弹了几下他手臂的伤口,逼得他再次痛得倒抽一口大气。
“你可是宣誓过要效忠我的呢!”单双冷声道。
“我不能开玩笑吗?”他吼了回去。
单双像个任性的小女孩又想要攻击,被男人快动作的用力握住,她骄蛮地回瞪。
“开玩笑?一个大男人居然不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啊?!”请将不如激将,她刻薄地道。
菲尼克斯眯细了眼,除了肩头有火辣辣的疼痛外,胸口的火热也来共襄盛举,面子这种东西其实非常肤浅,而且非常吊诡的,平时他可以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奉陪,和对方斗智,当成一个游戏,用玩乐的心情,但现在——
“你想知道我有多认真吗?”对於後方的喇叭声恍若未闻,菲尼克斯赌狠地迎上那对永不折服的骄傲眸子,有一种想一决胜负,有预感会後悔,但他拉不住的不理智冲动,“我奉陪,无论上刀山,下油锅,女王,我都奉陪你到底!”
“不後悔?”单双给他最後一次退缩的机会。
“我要是後悔,就一辈子跟你单双姓!”他非常轻易地回绝。
第四章
既然从王家铭身上查不到线索,那么,我们只好直捣黄龙了!
这句话犹在耳际,菲尼克斯第一次察觉向来自认是硬汉的自己,原来只是一个会被人牵著鼻子走的平凡男人。
而且这种滋味一旦变成一套束缚的燕尾服,加上看起来高档,但紧脚难穿的皮鞋,还有一场奢华盛大的宴会之後,就更痛苦到另一个等级。
加上看著身为逃犯,但社交圈不以为意,只看她的身家和容貌,周旋在男人之间轻快起舞,风华绝代的单双轻薄的金色裙摆不停翻飞,如同一朵金色的浮云,在舞池里流连旋转,那股痛苦化为一种不甘心,然後被无名的酸楚代换。
手上的香槟冒著雀跃的气泡,菲尼克斯的心却一点也不雀跃,完全搞不清楚现在身处的情况。
姑且不论单双那难以理解的思路,和她主动或被动牵涉入的任何事件,还有直捣黄龙与参加她外公卸任党魁的感谢晚会之间的等号如何建立,原本她不是很担心单家会把她拎回家,现在主动现身是在玩哪个诡计,他只想要先分析自己的心情。
四年前,这是老爸丢给他的监视任务,就像观察记录昆虫,然後定期推测她的走向,会不会酿成灾难,汇整报告,他是这么想的。
单双儿时的绑架案,在当时被各方压力,主要是单家为主全力掩盖下来,但透过警方内部的档案,他很清楚那有多残忍,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被不停的抽血,手段残忍得连他这个男人都作呕,单家付出赎金,她没获释,而後虚弱的她被当时侦办此案的警察在私人出游时寻获,没想到是歹徒设下的死亡陷阱,座车被连续追撞,撞上山崖当场死亡,留下当时还是小女孩的申敏云,也受了极重的伤。
那案件悬而未决,凶手逍遥法外,单双想公报私仇是人之常情,他老爸会担心这颗警界未爆弹也很自然。
他原本就只是想远远的观察这个能让老爸另眼看待的奇怪女人而已。
但四年後,他先是追丢了她,然後好不容易又有了她的消息後,他做了连作梦都没梦过的蠢事,面对中秋节的大潮,他二话不说地跳海。
和她立下约定,留在她的身边,接著就被妖怪施咒捉弄,兽性大发,差点被她用手解决。
好似嫌前述还不够刺激,陪她私闯民宅,差点被以现行犯和窝藏嫌犯两条罪逮捕。
他真的疯了,要不然如何解释三天内,舍命陪君子的一连串奇遇。
这一切都还不够惨,因为在他说出奉陪到底那种白痴承诺之後,他得马上被迫换上燕尾服,充当这女人的护花使者,被众人猜疑混上嫉妒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活生生的凌迟。
外在情势乱七八糟,而内在心情更是混乱不堪,三十年的人生经验,不足以应付这三天。
他这四年来是观察出什么鬼心情?令他不理智到了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为什么明明是他的心,他自己却无法解读?
而又为什么他不拍拍屁股走人,让别人来阻止这个无法掌控的女人?
真是一整个莫名其妙!
菲尼克斯一口乾掉了手上满杯的香槟。
“喝太快会醉哟!”
随香槟杯一起落下的眼光,触及一张藏著不知多少诡计的艳丽女人,美丽得不可方物,愈是身著华服,愈显得出气势逼人,纵是女性独有的美,她都是刚强而非柔弱。
令见者心醉,但是他的脑子此时偏偏清醒得很。
“我的酒量没那么浅。”大概是也快习惯那些杀人的眸光,菲尼克斯淡淡地回应。
“那就来陪我跳舞吧!丢下女伴一个人,自己只会大吃大喝,不是个称职的男伴哟!”单双看来心情颇佳,开心地命令著,如同她一贯的语气。
菲尼克斯还以一个做作的微笑。“不好意思,我身上生了两只左脚,不会跳舞。”
使用武术对他来说还容易一些,况且比起她一到达就吞了两大盘有机生菜沙拉,他吃得还算客气,吃不垮她外公的。
单双高傲地扬起双眸。“放心,只要我会跳,你能跟著移动脚步就成,别说连这么简单的配合都不会哟!”
菲尼克斯承认他是个禁不起激的男人。
随著女伴进入舞池,才摆好姿势,扬起一串强烈的小提琴乐音之後,他就後悔了,遇上了人生最大的危机。
这惑人的音乐太有特色了,ScentOf
AWoman,电影女人香的探戈配乐,但菲尼克斯还来不及说他根本没学过探戈,单双已在他怀中左右交踩了一步,然後旋身,将他的手按在腰侧,妖异地回眸瞅著他,让他自然而然的随著她柔软的身段左右摇摆,然後当他想要追上去时,她便随即往前踏一步,用迫人的气势回身,硬逼著他後退,迎上来的眸子是那么的勾魂而又热烈,然後一个调转,引得他不由得伸出手扫住她的腕,她便顺势转入他的怀里,眨了下眼,又趁他吃了一惊的时候,顺著他的手臂优雅地转了出去,在离他最远处,挑逗地回望,让人心痒难耐。
他迎上去,她便退,他想逃,她追逐,完全就是一场游戏,竞争的是最原始的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吸力和抗力,看著她对别人抛媚眼,他涌现了杀人的冲动,但当他生气了,她就撒娇似地缠了上来,像只恶劣的小魔鬼,又像个甜蜜的小妖精。
令人又爱又恨,偏偏又舍不得不看她,就算闭上眼,她都如同一曲乐音,在心头溜达,轻巧明快,奔放激昂。
他不知道是音乐带领著他们,或是音乐和他一同在随著她起舞。
更该死的或许是他失控的双眼,只会凝视著她一举手一投足,被掳获成为她裙下囚的双眼。
可是他并不想逃,他知道,纵然逃了,也要後侮。
那么他就陪她玩下去吧!
正当菲尼克斯这么一动念,趋柔的音乐突转急停,单双在他眼前甩过头,扬起的发丝落下,徒留下一种恋栈不舍,曲终人散只余遗憾。
“跳舞不难嘛!”单双娇娇地道。
美好的时间消失得最快,菲尼克斯弹了下舌,还没来得及反驳,两个上了年纪的老绅士笑著靠近他们。
“小双。”
单双随即转身。
“外公!”
听她亲热的唤了声便扑上前,其中一位老绅士抱紧了她,疼爱之情显现无遗,菲尼克斯瞬间感到怀中异常的空虚,没了她的温度,好令人难受,眷恋著她的离去。
原先就藏在心底的一把刀,在这一秒,由内侧刺穿心头,引发活生生、血淋淋的撕裂疼痛。
在一个非常不适合的时机,菲尼克斯惊觉那始终困扰他的失控行为源自失序的骚动情感,他不容错认、不容狡辩地……爱上了她。
谁不好爱,他居然爱上了她!啊啊啊啊!.
不知身後男人此刻的动摇和忐忑,看到外公易君平,单双亲昵地奉上几个颊吻,老绅士笑呵呵地享受美丽外孙女的热情,面对心爱宝贝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寻常的老人家,什么政治家国都不在他的思考范围。
更何况他已卸任,更可以安享天伦之乐,啥都不管。
“小双啊,怎么没听说你要出席,就突然跑来了呢?”易君平语气慈祥,对著这无法无天的外孙女万般疼宠地问。
单双噘著嘴,一副讨疼的模样。
“人家想外公嘛!”她撒娇地道。易君平又是呵呵一笑,在外孙女的额头印下一吻。
“老大不小了,别这么爱撒娇,像个小女孩一样。”
“外公不喜欢小双向外公撒娇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来,小双,还没和郑老打招呼呢!”爷孙俩亲热了一阵,易君平拥著外孙女,朝向一同前来的另一位老人家。
单双堆了满脸的笑,主动伸出手。
“副总统,好久不见了。”
郑浩哲笑容可掬地回握。“小双,变得好漂亮了呢,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跳支舞。”他转向一旁呆立的男子,“小伙子,别老占著美女,借我跳首曲子。”
单双正要说话,易君平已挥了挥手,意味想和菲尼克斯讲几句话,她没有漏看方才共舞的男人眼中闪过动摇不定的情绪,但音乐已又响起,她只好连忙转向眼前的大人物,绽出一抹笑。
“副总统,恭喜您。”
郑浩哲年纪虽大,但较已卸任的易君平年轻许多,一副学者世家风范,使他有一股温文的年轻气质,和美人共舞的此刻,却古怪夸张地皱起眉头。
“怎么说恭喜呢?”他不解地问。
单双开朗地笑著。“听说在您的地盘,中部以南的几个大县市,这回拜您的出马动员,选情日渐明朗啊!”
郑浩哲叹了一声。“唉,今天就别谈选情了,听得我胃痛,易老又在这个非常关头卸任,搞得我们这些留下来的老人累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每天老听特助在耳边唠叨行程,苦不堪言啊!”
长辈交好不是一、两天了,单双听著熟识长辈那不加掩饰的抱怨,微微一笑,目光在场边搜寻了一会儿。
“咦?怎么没看到您的心腹唐特助大人啊?”她笑问。
郑浩哲仍旧拥著美人,眼睛骨碌碌一转,顽皮地道:“我放他假,要他今天别管我了,真没想到能遇上你啊!”
单双突地瞥见一个严肃的男人走来,噗哧一笑,也不太在乎礼节了。
“副总统,我看您应该是没告诉他您的去向吧?唐特助正怒气冲天的走来呢!”
老人家脸色一僵,在舞池中央硬生生停下舞步,端起架子迎向来人,那人先向单双点了下头,马上面对郑浩哲。
“副总统,您今晚的行程应该是去一场慈善晚会,这儿排在晚一点的行程啊!”唐特助叨念著。
郑浩哲摆了摆手,一副听见了,要他别再念了的模样。
政治家也是人,老人家的心情和小孩子没两样。
“小双啊,我得走了,去陪一堆心肠险恶的家伙吃难吃的饭。”他握著单双的手抱怨。
单双瞄了眼唐特助火冒三丈的脸。“副总统,南部选情靠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