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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等等,”我叫住她,“沙娜小姐来了多久了?”
“有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多小时!我问:“沙娜小姐现在在哪里?”
女官回道:“在亲王殿下的书房。”
“一直都在书房?”
“是。”
我点头,“没事了,你下去吧。”
两人在书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谈些什么事?我可不认为他们有这么多的公事好谈。沙娜曾公开表示过喜欢银,两人又呆在书房里这么久,会不会擦枪走火?
心里又气又闷,猜疑就像开水一样翻滚。
银的主书房在三楼,我决定上去看下,要不真的会坐立难安,到了书房门口,正好一位侍女拿着一个空托盘走出准备关门,我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别把门关严。
她会意,将门虚掩。
我趴在门上,悄悄从缝隙里看里面的动静,旁边有轻微的呼吸,转头,那名侍女也跟我一样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我瞪她一眼,她反而朝我嘟着嘴,我郁闷地向旁边挪了挪,两人就跟打探国家机密似的,全神贯注地看向房内。
缝隙不大,只看见银坐在书桌后看文件,看不到坐在沙发上的沙娜。
“殿下,您宫里的厨师手艺真不错,做的点心也这么好吃。”女子的声音响起,典型的没话找话说。
银合上文件,淡淡地道:“沙娜小姐,你的计划书不错,可惜我不感兴趣。”
“殿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好吗?”
“你的构想不错,但我对服装产业没兴趣;沙娜小姐想引进欧美一线品牌,虽然投资不小,但对沙娜小姐来说绝对不是问题,不需要找我合作,我也不喜欢跟人合作。”
女子轻笑,起身走到办公桌前,这让我也看清楚了她的模样。黑色的头发被一个漂亮的钻石发夹别在脑后,穿着一件黑色的女式西装,下身一条白色的长裤,配上她化得精致得宜的淡妆,很有女性干练妩媚的味道,比上次在电视上看到的她好看不少。
不过,见过了美人的容颜,再美女子也不过尔尔。
“殿下,您说得不错,我并不需要找人投资,”她直言不讳道:“我只想借此能与殿下有更多的见面机会而已,我觉得我们两人很合适。”
银挑眉看她,“我已经有了王妃,沙娜小姐不是说过将来的丈夫要一夫一妻的么。”
她干脆地道:“不错,我的丈夫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所以我想和殿下多接触,您会觉得我比您现在的妻子更适合您,我能在事业上替您分担,相信我们会有更多的语言,到时您再和她离婚娶我。”
我在门外差听得差点气炸了肺,泡男人泡到我老公头上,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招摇。我还以为她为了爱情不惜做第二王妃呢,原来是逼宫来了。
盛怒之下又高度紧张,不知道银会怎么回答她?手心里湿湿的,我屏着呼吸听。
“沙娜小姐,我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银冷笑,“我对你——也没有兴趣。”
沙娜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而我和侍女听得太专注,两人都在不自觉地用力,门就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两人听到响动,齐唰唰地看向我们。
四十一
这下场面尴尬了,沙娜没想到会有人偷听她勾男人,脸色非常难看,怒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不懂规矩吗!还不滚出去!”我穿着居家长袍,粗略一看和侍女的衣服差不多,她肯定也把我当侍女了。
我站起来拍了下衣服,冷笑道:“沙娜小姐,这是我的家,就算要滚,那个人也应该是你!”妈的,跑到我地盘上来抢我的男人,还用得着对她客气!
以银典型的大男人主义怎么会我离婚?我了解他,就算是死,我也只能是他的人。如果她要是想做第二王妃我倒是很欢迎,看我到时怎么玩死她!
“你……”她看了我两眼,宫里的侍女都是中东人,而我一看就是亚洲人的特征,加上能这么毫不客气地对她说话,她也猜到我的身份,“你是伊芙王妃?”
我点头道:“原来沙娜小姐知道我,那就不用作自我介绍了。”对地上还在呆愣的侍女道:“杵在那干嘛,还不送沙娜小姐出宫,沙娜小姐这么忙,耽搁了她的宝贵时间你赔得起么!”
“不用了。”沙娜冷冷地道:“不劳王妃殿下挂心,我这就走。”
沙娜这样个性的女子,怎会这么容易被我两句话打发走,我知道真正让她难堪的是银的态度;银已明确表示对她没兴趣,我和她针锋相对银一直冷眼看着,而且在我下逐客令时也没有挽留,才让她灰心离去。
沙娜出去了,侍女对我眨了下眼关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我们俩人,静悄悄的,我没由来的紧张了,咳了一声道:“不打扰殿下办公,我先出去了。”
准备开溜,背后淡然的声音一开口便止住了我的脚步,“过来!”
溜不成,转过身干笑道:“殿下叫我?”
“过来!”他冷冷地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这下不敢再蹭,快步走到书桌旁规规矩矩站着,准备挨训。
我这王妃当的实在没品,先和侍女跟间谍似得趴门口偷听,被发现了就恶人先告状地把客人撵走,要是沙娜出去这么一说,估计银的脸也被我丢光了。
银起身走到我面前,我赶紧垂头,表现出一副知错悔改的样子。
下巴被掐住抬起来,他的声音透着薄怒:“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殿下是指什么?” 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他不是责问我把沙娜撵出去的事吗?
“莫小语,别跟我装傻!”连名带姓的叫?!真生气了!
可——我装什么傻?我真不明白他说什么啊!
见我还是一脸迷惘,他问道:“你在门口做什么?”
当然不能说是来察看有没有奸情。我道:“我……我对沙娜小姐有些好奇,想偷看她长得漂亮不?”这个借口太烂,也总比没有好。
“看见了,觉得如何?”
“还行。”这可不是因为嫉妒,实在是和天降师比起来差太多了。
他放开了手,眼眸沉得见不到底,在这样的注视下我背脊一阵阵发凉。
“银……”现在的他让我十分不安,下意识地唤出以前的称呼,唤出口才回神,心里瞬间充满了沮丧;不是早就有计划把心慢慢抽回来的吗,怎么好像陷得更深?一个女人来找他也能让我醋意滔天,要是哪天他真的娶第二三四个老婆,我还不得难过死!这离我的初衷越来越远。
可是这个男人自八岁起就占据了我整个生命,要从心底将抽离谈何容易?我又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四十二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佛偈里有很多的真理,细想之下使人思想清明,虽然不能治本,起码让心里有片刻的平静。
心里又莫名地烦燥,将佛经盖在脸上,上次在书房与银闹得不欢而散,心情也一直低入谷底。不是因为沙娜的事,而是我发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陷进去的感情,想抽也抽不出来,这点认识让我很是无力,无精打采。还好第二天东部有个油田出了状况,银去察看,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宫,要不然见到我这个样子肯定又要让医官重做检查。
“殿下,殿下?”
女官的声音让我拿开书,问:“什么事?”
“您要不要回房休息?这里风大。”她看我拿书盖脸,可能以为我想睡了。
下午风吹得颊边发丝飞扬,这是宫里最大的阳台,视野也很好,能看到远处层层的山峦。
也许真的是坐着吹风吹久了,头有些发沉,我用手揉了下太阳穴,对她道:“把这本书放回书库,另外再找几本佛经或诗语之类的书,拿到我房里。”
看书能分散注意力,才不会去想让我纠结的事。
“殿下,您不舒服?让医生来看看吗?”她有些担心地道。
“不用,我没事。”这段时间想的事情多,也许是没休息好。
走回寝殿休息,走到一个转角处头再次沉得厉害,似乎地面都在晃动,我连忙扶着墙才稳住身子。
转角的另一边有脚步起响起,有人正走过来,后面一个女声轻唤:“姐姐,姐姐,等下……”
那人停住脚步,回道:“干嘛?”
我无力地倚地墙上,希望不适快点过去,对面的人应该是侍女,要是被她们看到大惊小怪地报告女官,女官又会报告给银,到时又得做一堆检查。
后来的女子追上来后才低声问:“姐姐,那个……哈吉侍卫,怎么近段时间都没见到?他出宫了么?”
女子不耐烦地道:“你才来多久?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关心个侍卫做什么!”
沉默了一会,女声有些忸忸捏捏响起,“哈吉侍卫很热心的,我刚进来时他都帮我不少忙,我就关心一下嘛……”
“行了,”女子打断她,“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哈吉是挺热心肠,你以后别再想他了,他不会回宫里了,最好连提都别提。”
“为什么?”女声有些着急,“他……出事了?”
“不知道,亲王殿下下令将哈吉调到别处当差。”
女声不解:“亲王殿下为什么要将哈吉侍卫调往别处呀,他做错了什么吗?”
女子哼一声,“亲王殿下亲自下令,他哪是做错事这么简单,说是调到别处,谁知道他现在在哪?说不定早就……”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妥,便住了口。
女声没听出她话里的蹊跷,仍问道:“早就什么?姐姐知道哈吉侍卫在哪吗?”
女子不耐烦地道,“我哪知道,有本事你去问亲王殿下!”
女声被抢白一顿,不作声了。
将她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我闭上眼,想起那天在花园见过哈吉后看见银站在二楼的阳台,当时怎么没想到从他的角度能将花园尽收眼底,哈吉送我花的一幕肯定被银看到了,不然银哪会在意一个小小侍卫的去留,说到底,也算是我连累了哈吉。
两人说完了话走过来,走过转角见到我,吃惊不小:“王,王妃殿下……”
眼前一阵发黑,眼睛合上后就怎么也睁不开,有种十分想睡觉的感觉,可能真的生病了吧,我晕乎乎地想,身子顺着墙软下去。
两名侍女上前扶住我,似乎在惊叫什么,我已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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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坠入一个黑沉的梦里,没有光亮,没有出路,只有无尽的黑暗;自己似乎只剩下意识,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没有感觉,恐慌和无助像铺天盖地而来,无处可躲——
如果这是梦境,为什么我又这么清醒?如果不是,我要何时才能醒来?
在这无尽的黑暗里,好似天地万物都不存在,连光和声音都消失,孤寂得让人抓狂。
我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要不然怎么会只剩意识存在?我想到了银,不知他现在怎样,我拼命去想他,只有用这种方式在这黑暗中我才没那么难熬。
许久,许久之后——
眼前渐渐有了一丝朦胧的光线,光线慢慢扩大,我的意识好像又回到了身体里面,感觉到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
“殿下,王妃殿下醒来了。”
一个柔和的女声轻声道。
乍然清醒,我一时恍惚,怕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转动了下眼珠,就看到了银。他站在床旁静静地看着我,脸色苍白,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银……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王妃殿下,您刚醒来没有力气,别急着说话。”
柔和的女声又响起,我看向那个出声女子,她看上去是个中国人,穿着一件淡黄色的中国旗袍,容颜清丽,窈窕动人。
我微微皱眉,这个女子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寝殿里?
银点了点头,女子微微躬身出去了。
四十三
“好点了吗?”银摸了摸我的头问。
不能出声,我只有轻轻点头。
那个黑色的梦境太恐怖,能醒来再见到他,已是莫大的庆幸。
他俯身吻了下我的唇,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须臾,金智珠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名端着一盅补品的侍女。
“殿下……”
她将枕头垫高,扶我起来靠在床上,将侍女手上的汤盛入碗内,坐在床边小心地喂我。
汤的味道古怪,不知道加了多少滋补药材进去。
喝掉了半碗汤,我摇了摇头,示意喝不下了。
她把碗放回托盘内,挥手让侍女下去。
“你怎么来了?”我问她,声音细如蚊呐。
“殿下,您昏迷了半个多月,在您昏迷的第三天,亲王殿下就叫我过来了。”她说。
我昏迷了这么长时间?问道,“怎么回事?”
金智珠娓娓道来,讲述了我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当时两名侍女发现我昏迷,情急慌乱之下,一人扶住我,一人跑去禀报女官;女官得到消息,让人把我扶去医疗室,一面报告给银。
银得到消息立刻赶回来,在他回来前,医疗室的医官们就忙开了锅,怎么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