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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观察归观察,要怎么要求一个刚经历丧妻之痛的男人冷静面对嗜血如鲨鱼的媒体呢?
「根据对投资人的调查,以「谷修深个人行为对谷氏发展的影响」为题,认为如果谷修深继续有个人性负面新闻则将终止投资的投资人占百分之四十二,将考虑终止的投资人则占百分之三十九,认为谷修深个人行为不影响谷氏发展则不在乎的投资人占百分之六……」一连串的数据统计从组长口中迅速念出。「根据以上综合结果,我们决定派出专员协助谷修深,目前我们决定的人选是……。」
组长话没讲完,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角落发出。
「请让我去。」江可梨话出口后,才惊觉自己的莽撞,可是说都说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认了。
「可梨?」组长有趣地挑起眉。「妳向来都是负责媒体观察跟特定的女性客户,怎么突然对谷修深感兴趣了?该不会真的是觉得谷先生长太帅了吧?」
「不是,不是这样,其实……」其实什么?她说不出口。
其实她不想看见学长继续这样伤害自己。
「妳的专长是媒体观察,在某方面的确对谷先生有一定的帮助。」组长打断了她的思考,谨慎地分析。「但是这个个案必须介入更深,包括对谷先生个人个性跟形象上的改变。说得更坦白一点,谷怀仁要替他儿子找的并不只是一般的形象顾问,而是贴身保母,需要二十四小时看守他。」
「没关系,我可以。」这次,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和犹豫,她下定决心了。
她想替学长做这件事,让大家知道,学长不是那样冷血无情的人,他只是太伤心了。
「我必须先声明,谷先生个人对这项议案抱持高度排斥,所以过程不简单喔。」组长认真地说。「谷修深是因故而出现形象问题,所以妳的工作将不只是形象顾问跟媒体公关,还会包括他私人的心理问题。」
「我明白。」
「可是可梨,妳不是跟公司申请了培训计画,再过两个月到美国念书吗?」组长提起重点。「两个月的时间,妳办得到吗?」
听见组长的提醒,江可梨才想起自己即将要赴美攻读硕士学位了,接下来可能有一、两年的时间都无法待在台湾……。
这表示,这将是最后能帮忙学长的机会了。
「如果妳不够确定的话,可以先跟谷先生做过初步接触以后再评估要不要接?」这不会是个简单的案子,全台湾的媒体都看着这个谷家金童,一点点失误都可能造成TJ集团名誉上的受损,所以尽管上头一开始就指定了要让可梨接手,但他还是必须一再确认。
江可梨沈默了半晌,终于坚定地回答。
「不需要评估,我很确定的,组长。请让我接谷先生的案子。」
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
虽然很急迫,可是在离开前,她更想要亲自确认学长好好的。
「好。」听见她意志坚决的回答,组长才笑颜逐开。
「组长,我抗议。」始终沈默的会场,资历、经历都较江可梨老练的张姓组员举手抗议了。「我也很希望能接谷先生的案子,我相信在场的组员也有很多人想争取,只是既然组长都说上面已经决定了,大家才保持沈默,可是如果组长要破例将机会让给可梨,我想这不但对大家,对原本指定人选也不公平。」
张组员说完,台下也议论纷纷起来。
的确,谷修深的案子对从事公关的众人来说,都是困难又华丽的挑战,只要能成功,名利双收是绝对大有可能的。
「小陆的说法我很同意,不过……」组长微微一笑,从桌上拿出公文。「其实总部原本指派的人选就是江可梨,原本我还以为需要花点时间说服,每想到可梨自己的意愿就这么高了。」
组长这么一说,众人虽然难掩失望,却也只能接受,毕竟TJ在个案决定的分派上,从来都是铁腕作风,没有争辩的余地。
只是没想到自己搞半天白忙一场的江可梨,尴尬地满脸通红。
「加油吧!它是你的了。」组长看着她,信心满满地交付。
这次谷家的案子居然会劳动到上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老大指派,显然可梨真的有特别之处,再看可梨自己努力争取的模样,他信心又更加坚定了。
或许,要医治一颗受伤的心,要的不是专业,而是傻人的傻福啊。
今年他的C组出头有望了!
谷氏科技集团。
气派豪华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个宏亮愤怒的嗓音随着激动的粗喘声爆开。
「修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谷怀仁才进总裁办公室,就看见儿子居然在上班时间和个穿着低俗暴露的女人在办公桌上亲热,他还在傻眼,儿子却轻松写意地让那女人出去,临走前还捏了她一把。
那荒唐的景象,让谷怀仁一时血液猛往脑袋冲,愣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独生子,一个堂堂大集团总裁居然在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跟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不清。
这里是谷氏集团,他花了一辈子心血创造出来的王国,他最重视的地方,而他这个儿子居然在这里跟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乱搞?
「那女人是怎么回事?」谷怀仁气得脸红脖子粗。「这里是办公室,是公司!不是让你胡搞的地方。」
办公皮椅上的男人,也是谷氏集团的年轻总裁谷修深,只是抬起长睫淡扫了父亲一眼,一边慢条斯理整里着方才激情时松开的领带,英俊的脸上挂着不相称的流气表情,嘴角还残存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我还以为谁来了。谷董事有什么指教吗?」
「你这是儿子对父亲讲话的态度吗?」谷怀仁受不了儿子漫不在乎的态度,不禁怒道。
「这里没有父子关系,公归公,私归私。」谷修深一双如剑似墨的眉稍稍扬起,讥讽的意味更加明显。「您教的。」
「你!」谷怀仁被他这么一说,居然也哑口无言,只好提起来意转移话题。「好,我问你,早上的年度股东会议你人去哪了?」
「在家。」谷修深轻描淡写地敷衍着。
「在家?!」谷怀仁不可思议地高声重复。「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居然缺席在家?你到底在搞什么?」
「昨晚喝酒喝多了。」谷修深懒洋洋地答着,神情百无聊赖,手里抓过纯银的打火机,把玩起来。「起不来。」
「喝多了起不来?!」谷怀仁一阵气血翻涌,怒急攻心,险些喘不过气。「你居然为了这种理由缺席?你还敢讲出来,真是越来越荒谬了,你要我怎么跟董事们交代?」
「不劳谷董事费心,我自己会交代。」谷修深依旧不痛不痒,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修深!」谷怀仁先是一怒,而后突然颓丧起来。「你到底还要这样多久?事情都过半年了,你也该醒一醒了吧!」
一听父亲提起一年前的事,谷修深脸色倏然阴沈,并不答腔,只是俊朗眉宇间的阴郁令人胆寒。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以后谷氏要交给你,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担任重任。」谷怀仁并没有意识到儿子的变化,继续说道。
面对听了数十年的陈腔滥调,原本冷凛的黑眸更显恶寒,谷修深冷冷地回答。
「觉得我担不了,你大可以到外面再生一个。」
「啪。」
话才说完,谷怀仁已经失控地抓起抓上一迭文件夹朝儿子使劲扔去。
谷修深不闪不躲,任它打在脸上,在颊畔刮出红痕,纸页散落一地,俊脸始终无动于衷。
「修深我告诉你,你不要仗着是我儿子,就可以稳坐总裁位子,你继续这样胡搞下去我一样发动董事会把你换掉。」谷怀仁气得浑身发抖。「还有,董事会已经决定,你的形象太差,严重影响公司声誉,从下星期开始,你的公关跟对外行程一律由TJ顾问公司派来的专员负责,你要好好配合,听到没!」
谷修深不答话,只是斜扬起一抹笑,修长的手指沾过颊畔的血痕,淡淡玻鹂№醋拍盟话旆ǖ母盖灼米反蟛嚼肴ァ�
配合?配合了三十年,他的人生,不需要再跟谁配合!
好紧张。
坐在总裁会客室里,江可梨有些坐立难安。
尽管打从接下学长的案子,她就已经努力在做心理准备,但是临上了阵,她还是没办法压抑心里的紧张。
这么多年过去,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年少时那段纯纯的、甜蜜的暗恋心事,好多个晚上,她还是会梦见学长亲昵靠在她身边听着随身听里的歌曲,好多个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在别人身上寻找着跟学长有一点点相似的影子……。
有时候她会想,这种感觉不是喜欢,而是怀念,深深怀念着曾有这样一个人,放肆占据着她的青春、她的目光。
只是学长……应该不可能记得她了吧。
毕竟她只是暗恋学长的大票学妹之一,而且也没跟学长讲过几次话。所以她并不奢望学长会记得,她只期望自己见到学长的时候,不会透露出太多不专业的情绪。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六点了,离跟学长……不,是谷总裁,离跟谷总裁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却仍不见人影。
江可梨忍不住上前询问邱秘书。
「邱小姐,请问谷先生大约什么时候会回来?能不能请妳跟他联络一下?」
「好,请稍等,我试试看。」邱秘书口气很好地回答,一面替她拨了电话,低声迅速地对谷总裁交代了原委。
过了几分钟,邱秘书挂上电话,脸上满是歉意的微笑道歉。
「江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总裁说,他再过一个小时会回来,请问您还要继续等吗?」
「是的。」江可梨轻轻点头。
「我再去倒杯茶给您。」邱秘书说着就要站起身。
「不用了,不用客气了,谢谢。」江可梨婉拒之后,回到沙发上,心里对邱秘书小姐十分有好感。
在总裁真正会客之前,这位邱秘书就是总裁的对外窗口,从等谷总裁出现的这一个小时里,她仔细地观察了这位小姐,她应对得体、笑容可掬,对总裁室整体有加分的效果。江可梨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一面继续低头看手上的资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邱秘书小姐的声音突然在她身旁响起。
「江小姐。」邱秘书温婉地开口。「总裁方才来电,说他今天不进公司了,不过总裁有交代,如果方便的话,请江小姐直接到「华相楼」和他见面,这里是「华相楼」的地址。」
江可梨接过地址,看看墙上的钟,这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有些不好意思耽搁了邱秘书这么久,于是道过谢之后便连忙离开了谷氏大楼,搭上计程车直接到「华相楼」。
由于路程不近,加上塞车的关系,江可梨将近九点才到「华相楼」。
不知道学长走了没?
她急急忙忙地下了车,也没多管地往「华相楼」里走,一踏进大门,才发现这里气氛不太对劲,尤其看见一旁几个刺龙刺凤不似善类的男人们扯大嗓门聊天,一边跟穿着清凉的小姐手来脚去,才更确认了她的猜测。
这名字听起来像中式餐厅的地方,居然是……酒店?
她硬着头皮询问过柜台之后,才由服务生领她往包厢走。
一路上目不斜视,好几次闻到身边经过的人身上浓烈的酒酸气,感觉心更沉重了。
从报章跟调查中得知学长常出入烟花场所,跟确实知道他身在这种地方,感觉很……不一样。
随着服务生的带领,她来到了VIP室前,打发走服务生之后,定定地站在门口,心脏跳得很厉害。
这扇门之后的那个人,是她少女时期的梦想。
打开这扇门之后,她不知道那个梦,会不会破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心绪,终于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进门之后,昏暗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浓重的烟酒味,迎面而来,让她一时之间有点喘不过气,当她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看清黑暗里的人影,一阵冷意由背脊窜起,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沙发上一个半裸女子正以极色情魅惑的姿态磨蹭着沙发上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两人的肢体太过暧昧煽情,让她突然忘记言语。
……是学长。
谷修深注意到她的存在,一双阴沈的黑眸从半裸的女体上挪开,当瞳眸映入那抹娇柔的身影时,在黑暗中略过了一抹错愕情绪,随即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