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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焰慎重地对他交代,“我若出了什么事而不能坐镇军中指挥,你要记得,无论如何务必要借到粮草和稳定军心,并且在我回来前不要轻举妄动。”
“出了什么事……”冷沧浪、心中猛然一紧,“你想做什么?”
“去揪出内贼。”
“不是叫你别跟著来吗?”
在赶往两军交界处的路途上,野陷不停地想把赶都赶不走的冷沧浪给叫回去。
冷沧浪硬是执意要跟到底,“在你说了那种让人担心的话后,我能不跟箸来吗?”
野焰若是有个什么差池,他要怎么去向皇上交代?而他那些同是护卫皇家中人的兄长,也一定会因他的办事不力而狠狠修理他一顿。
赶不走冷沧浪,野焰才想拉大嗓门吼他两句,但在转身抬首时,他的双眼却锐利地察觉到大漠上显得有些不对劲的天色。
在这天候一日多变的大漠住久了,他也多多少少明白这里的天候在每一时辰间的特色,像此刻正午刚过的时辰,理应是晴朗无垠不带丝缕云彩,但在远方的天空,却飘来了数朵飞飘得极低的细云,远望过去,若是不留心,还真会误以为那只是席卷而过的风沙。
他再回首看箸自己仅带来为数不多的人手,不禁对自己的掉以轻心有些懊恼。
“小花!”野焰匆匆扬手召来跟在后头的花间佐。
“在。”听他叫得那么急,花间住急急策马来到他的身边。
“立刻燃烽烟向留在大营的右卫求援,叫他快些带右翼军来支援。”他十万火急地下令,一手紧捉著花间住的肩头,“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守著沧浪,千万不能让他出任何岔子。”
“知道了。”虽然不明所以,花问佐还是飞快地接舍命人照办。
冷沧浪的眉心间凝聚著厚重的乌云。
“野焰?”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什么他会突然如此看重他这个军师的安危?
看著远方的云朵愈来愈接近,也愈来愈密集,初看时似云的沙尘团团扬起,在晴空中迤逦成四面包拢的飞沙高墙,风声中,隐隐然的透渗出幽微的声响,野焰方才知晓,此刻他们真是立于危石之下的境地。
“看来大军真的要暂时交给你看管了,不过只要有你在,我便能放心。”还有时间,他再侧首殷殷向冷沧浪叮嘱,“至于内贼是谁,这得靠你自己去查出来。”
“什么?”还未厘清野焰的话意,他们已行进到两国的交界点,而在他们面前的,是正等著他们的粉黛。
静坐在马上柱等的息兰,在野照他们已经停驹在前头后,就一直等著粉黛的号令,可等了半天,粉黛就只是抬首凝望箸天际,紧敛著黛眉不发一语。
“殿下,他们来了。”她小声地提醒。
粉黛后悔地紧咬著芳唇,“我们不该来的……”可恶,帅印还在野焰的手上,这下要叫她怎么从这死地突围?
“为什么?”息兰一点也不明白她是怎么了,“不是要找野焰算帐吗?”卑鄙得派人偷烧了他们的粮草,怎么可以不来找他们算帐?
她摇摇榛首,“不是他做的。”
“啊?”不是野焰做的?
“是他们做的。”粉黛扬手指著已然快来到,并正将他们两方人马全都包围的另一支外敌。
“突袭?”
“我们全都中计了。”粉黛不甘心地承认,策马来到野焰的身边。
野焰也有默契地来至她的面前。
“你的粮草也被烧了?”看了野焰与她相同的神情,粉黛不难推测出他们会被同时围困在这的原由。
“不然我干嘛紧急停战?”他没好气的回了句。
她朝那些人努努下巴,“那些是你先前没灭掉的小国馀党?”看吧,爱放生做个大好人的下场就是这样。
“我哪有那么不济?”小国的馀党们老早就已经向他投诚示忠了,这些干不是他的漏网之鱼。
“他们不是西戎人。”在把那些人看仔细了后,粉黛又发现了另一个突兀的疑点。
“他们全都是中原人。”察觉围困他们的人有行动了,野焰连忙把她的印信扔还给她,“拿去,动作快一点。”
“把它交给副将,快施狼烟向大营求援!”一拿回印信,粉黛就急著将它交给息兰并下令。
野焰跃下马背,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下来,“来不及了,叫他们先保命要紧。”
粉黛忙始首看去,发现将他们两支人马围困的兵队,已经开始在排阵准备架弓就蹲射位。
“命所有人备盾御射箭,”她随即向息兰改了个命令,并伸手接过野焰递来的盾牌,“你的后援什么时候能到?”她的人来不及赶来救她,但说不定他的人能够快快赶至解围。
“他们也赶不上,我们只能靠自己。”野焰揽紧她的腰肢将她拉来眉下,并且回头对也发现到状况不妙的花间佐大叫:“小花,备盾就地找掩护!”
转眼间,长箭在跪地的弓箭手手中齐声脱弓,霎时,人们的双耳除了只能收纳箭啸声外别妞查一他。第一批长箭在飞窜至天顶后,因受重力,随即箭头顿然一转,如密两急急落下,落地时,在漠地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沙尘,将所有人都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扬尘里。
在一波又一波不容人喘息的箭雨中,同心合力手抵盾牌,以避落箭的野焰和粉黛顿时发现,几乎所有的长箭都集中地落在他们这边,反观其他人,却不是袭军们的主要目标。
箭两方平息,沙尘也还未落定的时分,他们两人同时撇下盾牌,分别起身向自己的人大喊。
“带著沧浪走!”野焰第一个要保住的人,即是可以代他指挥大军的冷沧浪。
“走!”接令的花间佐咬紧牙关,强行将想朝野焰奔过去的冷沧浪捉来扔上马qi書網…奇书,赶在第二批落箭抵达前强行突围。
“你一定要保副将万全,能带他走多远就走多远!”粉黛在野焰回来拖著她走之前,也不忘叫息兰得护住军中唯一能代她的人选。
“可是殿下你……”息兰怎么也挪不动双脚。
粉黛拼命驱赶著她,“对方是冲著我和野焰来的,跟在我们身边,你们会死得更快……”
“走了。”野焰没空让她留下来啰唆,硬拖著她找来一匹没被箭雨射死的马儿,在乘上马后,便带著她策马奔向另一个方向引开袭兵。
如他们所料,袭兵的目标具的只是他们,在他们开始奔逃后,围困众人的袭兵全都放下长弓改换上长剑,放弃追逐分两边窜逃的其他人,集中地朝他们追来。
逃进漠地旱谷的野焰,在旱谷中拖延了让后环能赶上的时间许久后,他本是打算从旱谷的另一端绕过后头的追兵,但不熟地势的他,却愕然发现等在另一端的,是一面高然耸立的山崖,而在旱谷四处,也净是攀不上的陡峭险石坡,并没有其他可逃生的路径。
野焰跳下马,低头打量著前方地面上宽广又深暗得不见底的深谷裂缝。
“小东西,下头是什么?”地面上没地方走,他只好打起地面下的主意。
“古纳兰国的地底渠道。”粉黛回想了许久,才勉强忆起在千百年前这里曾是地底水源充沛的古纳兰国遗迹。
在身后的追兵马蹄声逐渐靠近时,他微偏著头看向她。
“跳不跳?”若是跟后头那些人对上了,他们两个绝没有胜算。
她很犹豫,“会死吗?”这么深,也不知道跳下去会不会摔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上来,还有,万一他们被困在地底怎么办?
“下头有水声,应该不会。”他侧耳聆听了一会,有把握地对她微笑。
“野焰。”知道除了眼前这条路外别无生路可走后,粉黛忽然对他笑得很灿烂。
“嗯?”他疑、心四起地盯著她的笑睑。
“我们可能要相依为命一阵子了。”她伸手捉来他的臂膀,并且怕怕地用力抱紧他。
他想掰开她的手,“为什么?”这种姿势怎么下水?抱著一块死吗?
“我不会游水。”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水,也仅限于木桶里的洗澡水而已,可是她又不能在木桶里学会游水这项技能。
野焰简直气急败坏,“你们女人怎么那么麻烦?”都快没命了,她还扯后腿?
她也有满腹的委屈,“我是在大漠土生土长的嘛!”她哪跟他一样,是从那个水脉丰富的中原地带来的。
“捉好。”他无奈地仰天长叹,环紧了她的腰肢后,便赶在追兵抵达前带著她往下跳。
当花间佐获得出口大营出发赶来的右翼军奥援,并命右卫带著他们回头攻打袭兵后,他又在右翼军中拨出一队人马,争取时间地追上袭兵追逐野焰的方向,想要快点来为野焰他们解围,可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来到旱谷捉拿下被他们围困在里头的袭兵后,花间佐并没有找到野焰的身影或是尸体,而慢了一步才来到的冷沧浪,则是直接持著一把刀去向那些障犯逼问野焰的下落。
“王爷,”从冷沧浪的口中得知野焰跳下去后,花间佐吓白了一张睑地趴在深谷前对下头叫唤。
“殿下!”也带人赶来的息兰,更是泪眼汪汪地趴在花间住的身边,不断朝下搜寻粉黛的芳踪。
冷沧浪扔去了手中的刀,慢吞吞地踱至那道裂缝前,蹲在一边研究箸下方深谷的深度。
“喔,满深的嘛。”虽然看不见底,但听得出来地底有强劲的水流,而那两个人,可能早不知被冲到哪去了,看样子,派人下去搭救的法子是不行了。
花间佐心慌意乱地拉著他的衣袖,“军……军师,这下该怎么办?”
“右卫摆平了那些人了吗?”对于野焰的处境,冷沧浪并没有那么著急,反而先问起他们还有没有后顾之忧。
“右翼军将袭军全都掳获了。”虽然这场突袭没造成多大的损伤,也逮著了袭军,可是他们却失去了主帅。
“殿下……”息兰不死心的叫喊声,一声声地传进冷沧浪的耳里,打断他此刻非常需要思考的情绪。
“别嚷了。”冷沧浪赏了她一记白眼,[这谷底深得很,任你叫破了喉咙他们也听不见。“
“那……”息兰不知所措的绞扭著十指。
他对她摊著手掌,“你可有这一带的地底图?”看这个深谷的外表并不是天然的,有著人为雕凿的痕迹,说不定只要能找来古时所遗留下来的地图,就有可能找到野焰他们的行踪。
“没有……”她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耸耸肩,“那就只能想别的法子和看他们的运气了。”
花间佐多虑地盯著他的神情,他怎么还能那么冷静?冷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一点也不像只要为了野焰的一点小事,就能惊天动地的他。
“军师。”他伸手轻碰盯著下方出神的冷沧浪,“战事还未结束,军中若没有了王爷……”
“两军同时军中无帅,谅伏罗国没胆子在这情况下继续与我军交战。”冷沧浪转首朝息兰身旁的伏罗副将阴险地一笑,[对不对?“
“对……”正因失去主帅而头疼的伏罗副将,也不得不承认这场战事得全面停摆。
“好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了。”对眼前的状况处理完后,冷沧浪站起身,两眼直定在那些把野焰他们逼得跳下深谷的人身上。
“我们?”面对那张已经恼怒至顶点,反而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庞,降犯们纷纷捏了把冷汗。
“敢动天朝的皇子?”冷沧浪森冷地扳扳两掌,“你们说,我该拿你们怎么办才好?”
“野焰想拿下西戎?”
在大雪纷飞的京兆,方与门下食客商议国事完毕回府的舒河,站在书房的门畔边脱下身上沾了厚雪的大麾,边问著那个来到府内等他已久的怀炽。
“现在他只剩一个伏罗国还没收拾掉,西戎其他小国都已经被他一统。”坐在炉火旁烤暖身子的怀炽,研究完手中的密摺后向他报告。
将大麾交给下人后,舒河关上门扉杜绝第三者的干扰,揉了揉疲惫的脸庞,来到他的身旁坐下。
怀炽愈想愈觉得可疑,“我想不通,老八为何会不奏请圣谕就对西戎动兵?他不是一向都不好战的吗?”
三位驻守边关的大将军中,铁勒是出名的好勇斗狠,而霍鞑则是不战则已,一战即震惊四座的典型,唯有生性温和的野焰,最是不爱兴兵操戈,可是他却在太子宫变之后突然变了心性,不再静默地驻守向来平静的西戎,反而出人意表地主动挑起战火。
难道野焰不想安分的过日,也不想竞逐太子之位,而是跟他一样,已经选好了明主准备投奔?
“他是在为某人铺路。”舒河安适地坐靠在椅背上,眼神悠远地看著窗外款款飘飞落下的瑞雪。
“谁?”果真如此,但,就不知野焰将是敌还是友。
“律滔。”舒河早已把野焰的心看得透彻。
“五哥知道这事吗?”怀炽的眼眸黯淡了下来,但他很快地甩去眼底的那丝遗憾。
“他怎可能不知道?”这么多皇子中,他最不会掉以轻心的人,就是神通广大的律滔。
世情变得那么快,宫中的涛浪也一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