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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三个儿子却是被突然变得厉害起来二堂妹蒙了有一会,才要动手时,就瞅着三条凶狗瞪着双眼望着他们,吓得他们立马爹娘不顾,撒腿就往门外跑去。
没想到老实人底下会有一个不好糊弄野丫头,连枝山婆娘担心银子自个长腿跑了,遂拉着连枝山要走。
但连枝山脾气上来了,连她都被捶了几下子,她只好附在连枝山右耳边小声道:“当家,赶紧住住手,那银子,那银子咱们还没拿稳当啊,这里那么多下人,真要打起来,我们可要吃上大亏喽……”
连枝山双手一滞,见那臭丫头扭头就往屋里跑去了,而他手边人是他大哥,此时此刻大哥脸色不善,这倒叫他心里有些慌乱起来,生怕大哥糊弄不住,会反悔,于是,连枝山刹那间脸色突变,一抹假笑浮了上来,终还是客客气气地向大哥道别出来,别要求倒没再提起。
且说连枝山前脚才走,喜宝后腿也偷偷出来了,倒没有去寻连枝山晦气,而是她心里气闷,跑到师父草庐里去了。
到了晚饭时,冬云提了食盒过来找喜宝。
屋里点起一支蜡烛,跳跃火苗映出一张刚哭过小脸。
“赶紧吃饭吧,饭凉了我可没功夫帮你热。吃完了就同我一起回去,爹爹想你呢。”
“冬云妹妹,师父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只怕他心里——,也是舍不得离开这里。你啊你,你师父有事也不许他离开你出去办事啊。”冬云想起那月下盟约,只得一叹,那人心思谁能猜得中,何况他对喜宝素来矛盾,他真要舍了喜宝,她还道万幸呢。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喜宝忙辩解道,“我只是奇怪,师父要走之前为何没有跟我说起过,明明走之前我们还见过面呀。”
“好啦好啦,赶紧吃饭,今晚爹亲手做炖肉,你最喜欢哟,赶紧来。”
喜宝听说是爹做炖肉,马上探过头来,露出一排可爱小乳牙,哪里还会再生爹爹气。
冬云陪喜宝夹了几块子肉菜,随后放下筷子,在这间屋里慢慢走动起来,说是要好好消消食。
走了半圈,瞅见那排无人动过书柜,她便走了过去,逐一打开了门。
借着昏黄烛光,冬云见着里头方小说西,笑了起来。
“小宝,你来看看,你师父可没有忘记你。这一摞琴谱和书帖可全是留着你哟。”
喜宝猛然听到冬云这样说来,乍然落下泪,为免冬云瞧见,她匆匆摸了把脸,脸儿微微红地走了过来。
双手接过冬云递过来厚厚书帖,还有最上面“留小宝勤加练习”便条,喜宝脸热得厉害,一双杏目更是湿漉漉。
冬云仍然跪在地上,伸手往里头掏去,抽出一沓上好白宣纸,随意翻动了数下,再回头往里望去,却见着最底下搁着一张古怪纸。
展开来一看,上面隐有数个小人痕迹,但是显然这并不是正本,而是无意之中从正本上拓了下来副本。
瞧画上装扮和动作,隐隐就是一个个活喜宝嘛。
冬云心里微微一惊,眉头抽动了数下,趁小宝不注意,将它抽离了出来,之后又仔细查看了手头上以及橱里宣纸,管保再无其它意外之后,才团了那张纸,藏进衣袖里。
不管小宝师父究竟是何意要画下喜宝样子,也不管他是否离去前,费过几番思量,又或是画作之时无意留下痕迹,她都不想让小宝知道曾经有这张画纸存在,免得小宝害相思病更重了。
“师父真是讨厌,人走了,却留下这一堆功课给我。”喜宝翻动资料,数了数她学习进度,师父给她留下这些,她至少得努力三年,才可以全部学完,还是囫囵吞枣地嚼动下来所花费时间。
也就意味着,师父要离开她至少三年,这般长时间,喜宝心里很是难过。
冬云转过身来,淡然道:“许是你师父在这,你这意马心猿徒弟听不进,也学不进,叫你师父犯难,这才借此机会,留下一堆课业,好好敲打你一番。”
喜宝收拾后心情,拍拍手道:“这倒也是。哎呀,明天开始,小宝也要像小妹妹一样,做个乖宝宝啦,要不然,我若一事无成,师父回来,岂不是要大失所望,这丢脸也是丢师父。”
“你倒是皮厚啊!你师父脸用得着这样丢吗?”冬云不屑地道。
见喜宝吃得差不多了,冬云利落地收拾起食盒,一面收拾一面道:“你也真是胡闹,白天与连枝山那样赖皮子闹僵了,有何好处。明着动手,不若背地里给他使绊子,叫他急得够呛,又寻不着仇人,岂不是更好。”
“连枝山那样老赖皮子,叫我与他迂回行事,我都嫌恶心慌,最好他离咱们家离得远远。”
冬云皱眉道:“小宝,你是不是太过激动了些,这事,其实没那般严重。是不是因为你师父事,心里烦闷,一时想不开,才……但你不能总是这样啊。”
“冬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只是一想到明明爹爹对他那么好,他却狼心狗肺,祸害,算计,什么都来了,我心里就痛得慌。他若是旁人,与我家半点干系全无,我倒好了,倒能冷冷静静照你说应付下来。可是他是爹爹弟弟啊,弟弟不应该对哥哥这样啊,难道不是吗?”
“小宝,别太嫉恶如仇,凡事沾上点情,就没那么容易算得清楚,因为情就是债啊。摊上这样亲戚,我们也只得认下了。”
“好啦好啦,大不了,下回他还敢来,我躲着不见他便罢,不过,我想他不敢再来了吧。嘿嘿……”
“就你机灵,你那法子还不知能不能见效呢,这可是活生生人,不比你拿在手里黄金白银这等死物有迹可寻好琢磨,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事也只能见招拆招来。
还有一事,我要来问你,今年村里人都眼红着咱家,听到了些许风声,虽然你早早停了外头鞋垫买卖,可多少还是漏了点出去。你又打算怎么办?
来路上,我可见着不少人家好端端水田学你伺弄下等田挖深了不少,有干脆不要种稻了,只管养鱼了。
我怎么都觉得不太妙!”
悔不悔
“确实不太妙。若只是稻田养鱼倒也罢了,只是鱼收多收少问题。至少他们还晓得要种稻,好歹到了秋收能多一笔收入,甚至到了冬年,他们坐在各自家里就能像富贵人家一样吃上鲜鱼,这鱼啊,对小孩子最有益处,能叫他们一个个变聪明,细算起来,倒是一件能够改善他们生活好事情了。叫他们学去了,也没啥可惜。
可是,就怕他们见鱼利丰厚,弃稻而扎堆挖塘养鱼,到时候,问题会很多,比如用水问题,还有养鱼一多,病害就难免找上门来,这里头着实很有风险,何况养鱼人多了,鱼价必然要大跌下来,到时候就怕他们经不住多少损失了。”
冬云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起来,“小宝,你方才说他们见鱼利丰厚,会弃稻而扎堆挖塘养鱼,啊,小宝,这才是最为要紧事啊!
到时候,若官府追究起来,我们岂不是成了大罪人。要知道粮食才是朝廷赋税之中重中之重啊,若晓得是我们家带头引起大家弃稻养鱼,这罪名可不得了。”
“呃,这个,这事需要整个村都学我们才有可能发生吧。”喜宝听了冬云所说,眉心直打结,她开始以为冬云危言耸听,所以随口解释道来。
但她转眼一想,以吴整体农业水平,粮食产量低下,大多数人尚且挣扎在半饥半饿水平,如果种粮食人再少下去,必然会引发粮荒,到时候朝廷必然震怒,倒霉自然是她们这等平头百姓喽。
“唉……”喜宝有些泄气地跌坐在椅子上,“可是,纸早晚包不住火,就怕这消息越传越远,引来更多人效仿和嫉恨,咱家没势,又怎能兜得住。师父又不在,他若在,兴许会有法子。
喜宝不禁懊悔摇头起来,“唉,早知道,当初就在自家庄子里试了,可是没有去年那番耕种和营生,哪里来新庄子……唉,有鞋垫生意,也够了,是我太过急性了,没想着更稳当一点法子。”
“要想一夜暴富,白手起家,哪一个不跟着巨大风险,你也别给我悔不悔了,赶紧给我好好想一想怎么补救,也别老赖着你师父。他又不能包你一世。
别给我愉懒!起先你说给连枝山听那番话,不是在心里早想到会有这档子事了吗,不然,你为何偏要打消他养鱼念头,非要他去种两季稻子。”
“哼,我那是看在爹爹面子上,再说了,倘若他拿走二十两银子,不好好经营下来,又落空,最终不是还得来找爹爹掏钱吗?我这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啊。
不过,这事,倒要叫妹妹失望了。我真没有想到可行法子,我们还是暂且静观其变吧,他们也不一定会个个学我们去年那样伺弄田地,总有一个将信将疑过程吧,拖个两三年,指不定师父就回来帮我们解决难题了啦。
哦对了,回头让连丁他们抽派几个帮手,看着咱家田,我担心会有人来使坏。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冬云站起身来,拍手赞道:“不错,你可是长记性啦。”
随后,姐妹俩吹熄了烛火,提起食盒相谈甚欢地回家去。
温暖风吹皱碧澈流水,农田土路两侧沟渠里,一片片芦苇萌发出片片细小嫩芽儿,几只瘦鸭试水而游,又是一年春来到。
连青山家里开始了新一年春耕。
今年比往年要好上许多,家里买了几个连丁帮着挑选下人,有他们在,田里劳作就不那么麻烦了。
喜宝还做主添了两头耕牛,犁田时候,连家也不用跟牛二斤家牛合用了,倒也省事便宜许多。
平常,这两头牛还能充当喜宝她们出村代步工具,很是方便得紧。车身主体是连青山去年上山砍好木头做家具剩下一批结实底料,连青山再从柴禾房里挑出一些有年头老杂木搭着,就凑合出一辆结实牛车来。
喜宝其实在新庄子里也添了三头水牛,其中一头是母牛,就等春上时让那头母牛怀上,这样慢慢,再添新庄子时也可以不愁牛力了。
喜宝曾打听出耕牛买卖是由官府一手掌控住,若她为了添庄子一直花大力采买耕牛并不太容易,也不容易摭人耳目,索性就自给自足着,来个称心如意吧。
这些事,包括庄子上事,喜宝都没敢告诉爹爹。
喜宝有家里两头牛轮着充当脚力,也能当个好听借口,她就有理由不叫牛二斤大叔跟着,只要叫个会驾车仆从跟着,她就可以经常往集市上去了,实则她是往新庄子去了。
当然,到出发时,告诉爹爹说是去连丁庄子上,也是一样好使理由。
尽管连家现在是里里外外样样新鲜,人力和工具都显得分外富足,喜宝还是得跟着上山指点他们。
打老远地方,喜宝就见着隔壁田地头上站着几个闲人,目光好像打上了烙铁盯着自家伙计干活,受人这样瞩目,喜宝心里不由得不悦起来。
可同是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硬赶他们走,何况,他们站着那地也不是她家买下。
喜宝停在地头上默不作声了一会,匆匆吩咐他们今天要做什么,然后起身要回去,
她打算以后有一些重要,还是搁到晚上时单独教给他们。
并非她小气,只是实在是心里不痛快被人明目张胆算计。
再说,这里头风险叫冬云点拔开来了,她也考虑清楚了,官府落下来罪名,她可吃罪不起。
自然,她不会帮乡亲们推波助澜下去,叫他们终有一天弃了种稻改种鱼渔民来当当。
一路上,憋不住一部分村民会来问她——她爹爹怎么没有过来。也许在他们眼中,会伺弄田是爹爹,而不是她。
这很好,看样子她前期看中人,不论是蓝大叔他们,还是二斤大叔一大家子人,他们口风都挺紧。
脱了这层会叫他们包围上来磨掉她身上一层皮负担,喜宝无疑很轻松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了,不过,她也会偶尔侧面说些种两季稻事情。
从几个听她一说到种稻事便眼冒金光农夫眼中,喜宝知道了他们选择,自然是再加一把力,告诉他们一些种两季稻要点。指望他们尝到甜头后,一定要坚持种稻下去。
但是仍然有近四分之一顽固分子,不死心地要从她嘴里敲开养鱼绝活,还真叫她料对了。
当然也不知是不是连枝山大嘴巴传出去,从他们言语里,喜宝知道了他们顾虑鱼成活率。
令喜宝好笑是,他们大部分人只当她是小娃娃,对她使招也都是一些哄小娃娃幼稚话,当然大多数是一些他们不能对她对现瞎承诺。
她回应得着实辛苦,最后更是充分发挥她是娃娃不会撒谎优势,将爹爹去年丰收鱼事全推说是老天爷本事,是爹爹带着一大家子七张口,人穷到极致时,老天爷垂怜下来,给了爹爹可遇不可求极大运气,这里头根本没有什么诀窍。
这么一忙活,时间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才放过喜宝,叫她拖着疲累身子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