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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头苦思的喜宝突然撞见妹妹脸上的神色,虽觉古怪,却也没往别处多想去,她只是拉着田儿道,“你去叫他们多费点功夫,再烧上一锅水,我去找人,给他要件衣服来。”
烧水定时定点的规矩是她定的,却叫她自个打破了,喜宝总觉得不好意思。
折腾了一刻钟,沈子志穿上连青山当新郎官时仅仅穿过一次的衣服。
他倒是会认人,见着衣服像是喜庆的,就想到喜宝身上去了,田儿再说是喜宝寻来的,他二话没说就穿上了。
之后,沈子志挽着过长的两只裤腿和长袖子走出浴室,对着外头的明月猛然一吸,笑赞道:“洗得可真是舒服呀!方才有劳贤弟了!”
田儿没瞎应和,他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给公子带路。
沈子志到了客房,很快便不老实起来,死活要招喜宝来陪聊。
喜宝打着哈欠,鼓着一双杏眼,困乏道:“公子啊,你为何不早早歇息,明天不是要抓紧时间赶回去吗?”她很是奇怪,把她急急的招来,说是蚊虫叮咛,这会子他却又两眼弯弯地望着她,没屁点事啦!
沈子志眼角里藏着笑,他当着喜宝的面,两手一摊,道:“喜宝,我的衣服可是全湿了啊。”然后,任由着自个变成长手长脚的滑稽鬼。
见喜宝闷声不语,只顾收拾她带过来的食盒,喜宝给他开小灶弄来的好菜犹香在嘴里嚼,沈子志心里微微有点儿甜,他轻声笑道:“若是衣服干不了,我便要晚上两天才能回去,本来嘛,这地方不错,叫我长久呆在这里,我是极乐意的,只是,嗯嗯,唉呀,要是耽误了作坊开工,这可如何是好!”
奇“啊,怎的这样麻烦!”喜宝猛然抬起头来,杏眼转动,粗粗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她只好妥协道:“那晚上我就叫人把你的衣物都烘干了,叫你明天一早便可以穿上它们。”
书“这,有劳喜宝啦,只是我只带了这身衣物过来,且是祖母所赐,若有个损伤,不好叫人知道了……”
喜宝听罢,瞪大着双眼,叉腰道:“哎呀,总之你是不放心,那身衣服会叫人随便烤着就着了火不是,好啦,我叫人带到你屋里,就在你的面前烘干它们,这总可以吧。”
沈子志在喜宝身后,忍着笑意,但这还不够达到他的目的。
他正欲开口,就听得喜宝惊跳起来,“哦,我说你这间屋里怎么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丫头,喂,我说,你不是带着丫头来了吗,叫你家丫头烘着,这回你总该要放心了啊。”
喜宝自以为得意,哼,这回该不会又要胡乱赖着她家里的人了吧。
但是,喜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明知道二丫不是沈子志的丫头,没事把二丫牵连进来做甚。
到了最后,不用沈子志怎么使计开口,二丫人虽是来了,喜宝却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二丫,也不好意思麻烦家里的仆人,倒是她自个带着两只烧着炭的火罐进来,还有两副长木架子,就在沈子志的屋里摆弄起来,准备烘上。
沈子志歪头搭在一只支起来的手上,侧着身子躺在床沿处,全神贯注地瞧着喜宝为了给他烘干衣物而忙活着,他心里很是开心。
跳跃的烛火下,喜宝的身影被拨弄拉长,仿佛喜宝一下子长高了许多,令他心里不禁暗自窃喜起来,再加上他身上的喜庆衣物,还有这间看上去崭新的屋子,就好像心头上多了几分憧憬。
他随口问道:“喜宝,你家里人并不多,为何有这么多间空屋?”
“哦,都是给蓝大叔他们备好的,过些日子,他们忙完了耕地,就要过来了,都给爹爹来过信了。”
沈子志一听,面色一僵,方才的快乐立马飞之九霄云外。
二丫掩嘴偷偷笑,对少爷突然不快起来的心思有所明了,只暗自道这少爷吃的啥干醋,却是万分羡慕少爷对喜宝当真是好在意。
且说,喜宝埋头干活,她刚一摆弄好架子,将衣物支上去,她便打起了大哈欠,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沈子志见了便是心疼,顿时改了主意,命二丫送喜宝回去。
喜宝真是困极了,人一困乏,脑袋也跟着转不利索了,她懒懒地朝沈子志他们挥挥着小手儿,道:“不必麻烦二丫姐姐送着我回去了,这路还是我更熟悉些,你们早些歇息,都晚安啦!”
望着小迷糊不等他点头,便兀自关门离去,沈子志无心与她玩闹,只好无奈地对着纸糊窗门点头作罢。
沈子志瞧着喜宝对二丫态度的变化,便估摸出如何拿捏住喜宝性子的一些诀窍。他便现学现卖,不顾着脸面,在连家人面前,像个小孩子似的撒娇要糖吃般,百般缠着她。
做这些,他本是想着能同喜宝多呆一会是一会。因为明日的行程是定死了的,他若不早些回去,母亲那边不好交待。别的时候,他误上一点时间倒没有什么,可是,眼下他刚救了人出来,总不能再惹着母亲生气,又叫大表哥将人关回大牢里去了吧,他得早早回去,稳着母亲大人,所以这便不知还要多久两人才能再见着面了。
翌日一早,沈子志落落大方地丢下一百两银票,将喜宝招待过他的那间屋子包租了下来。
就算不能卖,他也得想方设法占下来,决不能让别人占了他睡过的床。
更何况,这意义对他而言非比寻常。
沈子志回程之途心情大好,他将落在驿站的随从一块带走,还给了他们不少赏钱,让仆人们一阵诚惶诚恐的,摸不准少爷的心情是喜还是怒,前些日子少爷便是这般大撒钱,却是对他们呼来喝去,心情烦躁得很。
且说,喜宝不明究竟,只顾美滋滋地收下沈子志递过来的一百两,心想阔家少爷就是不一样啊,饭桌上宁愿饿着也不跟人抢食,洗浴室里宁愿冻着也不肯脱衣服让个小男人服侍,便是睡过的房间买不走,就定要包租下来白放着,真是奇怪的人耶。
想到这些,喜宝己经开始热烈欢迎沈子志的下次光临了,她还想着把让沈子志将另外几间客房也包租下来吧,她甚至想等农闲时,再多建几间屋子,由着沈子志占去,这钱可是来得好痛快啊!
70
70、连大善人(一) 。。。
连枝山与连青山兄弟和好如初,两家人挑选好了黄道吉日,将连泽田正式过继给杨氏当儿子,也叫村里一干别有心思,想谋连青山若大家产的人等暂且绝了此番心思。
因着双亲留给连枝山的木排屋需得好好修整一番,才好住人,连青山自是心疼弟弟一家的生活,便作主让连枝山一大家子人暂且住在自个家里。待他身体好利索了,他要亲自出马,将父母亲留下的木屋好好修整一番,弟弟一家子将来则要另选地方建大屋好好安顿下来。
连枝山一家人住进来,待遇自然不同往日,仆人对他们也当主子一样看待。
几个侄女与侄儿在这里吃穿不愁,又有喜宝提供大把的新奇游戏,要不了多长时间来往,他们这几个孩子便心无芥蒂地玩闹在一块了。
三个以前只信奉出门在外老子拳头一定要大的小子们,经过连家几日的美食、笑脸攻势,以及新奇玩意的诱惑,还有父母感情日渐增进的温馨召唤,他们便不自觉地斯文了许多,不比以前那样有人养没有人教的,形象上更是改观了不少,还晓得要谦让着几个弱妹妹。
比如,听着嘴甜的小雨雁跟在后头“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的叫,他们的嘴角都要乐歪了,哪里会舍得让外头的野小子们欺负自个的妹妹呢。
倘若出门遇上哪一个不开眼的小子们起意欺负妹妹,哪怕是口角上的,他们必会“嗷嗷”地叫唤,并且动作一致地拿起小弹弓,长鞭子名正言顺地欺负回去,等赶跑了人,他们会挺起小胸膛接受小妹妹眼光热切的崇拜。
当然,连带算上一个尚在襁褓不会走路的妹妹,在几个妹妹之中,却有一个妹妹是个例外。
听说他们的老子爹就在她的手上吃过大亏,他们自然不敢随便招惹她,这个人便是三堂妹冬云。
冬云妹妹从来不招呼他们哥哥,说是他们想要当她的哥哥,至少得看到他们的好本事,还得叫她心服口服才行。
他们生气不甘,挑战过,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摔跟头,且摔得叫他们一次次回想起来便一次次遍体生寒,连带着那个看上去挺好玩最有意思的喜宝妹妹也不敢招惹。
呃,喜宝妹妹身后有冬云妹妹帮着撑腰,所以在他们眼中喜宝妹妹只能勉强算半个不能招惹的对象,而喜宝妹妹却另有一个半多是强烈地吸引着他们。谁让这个妹妹玩的花样特别多,哇,连变钱的小把戏也会,真是太厉害了,神仙的点石成金也不过如此吧。
“喜宝,你怎么能答应教他们玩这个空手变钱的小魔术,赶紧给我罢手,难道你想他们将来变成一个只会骗钱的小混混。”房里,冬云板起脸来教训喜宝多事,不能由着喜宝惯坏了本来就太不懂事的不良少年。
冬云强势在前,喜宝自然是低头承认错误。
但是喜宝神色却是无甚负担,她心里不以为然。
只不过是个让人惊奇哄人开心的小游戏嘛,再说她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啊。
与冬云想着堵他们朝不良方向发展的思路不同,她想着与其堵不如疏通,先用这些小把戏引起他们的高度注意,然后再教会他们,顺便轻描淡写地揭穿这只不过是一个骗人的小把戏便成,这便不怕他们将来受到啥不良的诱惑,现在就可以以正身心了。
可临过道的一片低矮窗根本藏不住人,三个小子在喜宝被冬云冷脸叫走后,他们抄小路跟了过来,并且辛苦伏身提前埋伏在窗边,此时听闻所言,一个个急躁地从窗外头探进他们的脑袋来,“可别不教我们啊,小混混咋啦,我们几个六只拳头加在一起,足够揍趴下一排的人了。”
“你看看,他们说的啥够揍趴下一排的人,定是你教他们的。”
喜宝讪讪然,伸手擦过头皮,“嘿嘿,冬云妹妹,那是口误、只是口误哈!你们几个小子,赶紧给我进来赔不是赔小心,要不然晚上的宵夜全倒给你们的爱狗吃。”她明明是怕他们万一扭转不过来,终要像老子一样先走上一阵子混混的老路再回头是岸,这万一要是遇上强手要吃大亏的,她便告诫他们万一遇上对手时,动手是次的,被打伤那是更次的了,他们一定要从口头上将对方打击得体无完肤才行,这就叫做王八气质,但这几个混小子,怎能用在这里,真是王八蛋。
冬云妹妹可是个中阴人的高手啊,叫她掂记上了,这三个小子们也不怕事后被她收拾得脱层皮。
三个小子软趴趴地爬进来陪喜宝一块挨训,他们身体里像落了无数根使人遍体恶寒的寒毛,他们哀怨着,今晚上或是明天要吃到啥变形的恶心怪物了,亏得他们之中最大的那一个,一条胳膊比她们两条小腿加在一块还要粗,却屡次赢不过她。
等他们一走,喜宝探头到窗外,仔细寻了一遍,确定他们真的走了,她便关好门窗,立马笑靥如花起来,她拉着冬云妹妹的一只手,高兴道:“冬云,你这方子真管用咧!瞧瞧他们最近出落得越发整齐,也更加讲究起来了,不像刚来时,几天不洗一次澡。
咱们一个当红脸一个当白脸,再过阵子,他们只怕不敢再走叔叔的老路子了吧,更不会再信奉谁的拳头大不大等等问题了吧,对婶子私下里的托付也有个交待了。”
“嗯,也许吧!不会适得其反,便算我们成功了。”冬云点点头,点头抿下一口茶,一双细长的秀目越发明亮起来。
连家现在很好,她们只不过是想守着连家保持下去,莫要再来一出吓坏人的事。
经过冬云和喜宝这两小丫头私底下动作不断,暗自剪除或是消弥掉许多不可抗力的影响,终使得两家关系日渐融洽,仆人们听到主子们的笑声也比往日响亮了不少,连家整个热闹喜庆起来,且越发的有大家的样子。
途经的村人,每每听见高墙里的热闹,见得两兄弟相伴出门劳作,妯娌在门后互相搭把手守家的情形,他们这些村人便一个个流露出一脸的羡慕神色,他们晃着大脑袋道:“连家的祖宗显灵喽,他们两家好得似一家人,这日子定要越过越红火,要大发的啦……”
连枝山以前好吃懒做,不思进取,但喜宝经过几番认真的接触和尝试之后,却是惊喜地发现,连枝山这辈子没有本事像爹爹一样做个技术工,却是一个挺有意思的管理人才。
丢连枝山到田里掌事。
连枝山一心想做人上人,不想做泥腿子苦哈哈的,他刚开始可以因兄弟之情还有牢狱之灾的打压,而收敛一番,之后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自然是本性毕露,对下边人多多少少有些老爷作派。
可是,连枝山的禀性在这个小民经济、君权神授的时代,却对连家的发展极有好处。连枝山与连青山两个性情迥异的兄弟做事,与喜宝和冬云互为红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