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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黎昕痛心地凝视着他。
蓝天逸窝火地瞪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沉着嗓子,以一种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语气轻柔地说:“我会请你喝喜洒的,季先生。” 说完,便从他身边大步掠过,走出了办公室。
听到愤然的甩门声,季博宸狂怒,将项链狠狠地砸向落地窗,发出清脆的声响后落下,“这一切难道都是注定的吗?是吗?!老天爷——”他痛苦地撕喊着,质问着。
“博宸你别这样!你至少还有我!” 欧黎昕紧张地冲上去,抓住他胳膊,柔声说。
季博宸死死地瞪着她,面容渐渐变得冰冷起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给我回去!回南美洲!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季博宸!你不要再殃及无辜了,是安以欣!是安以欣骗走了公司财产,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吗?干嘛要把所有的怒火发到我身上!你是有病吗?”她低喊着打断他。
季博宸呆得怔住,空气仿佛凝固了,安以欣?他轻蔑地笑了笑,思绪有些飘移,“是吗?你是在嫉妒她吗?”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嫉妒她?有什么好嫉妒的?!” 欧黎昕细细地打量着他,看了很久,才讪笑道:“你真正爱的人是阳童童,我真正嫉妒的人也只有她!我看安以欣要嫉妒我才是!” 说着,她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播放了那天的录音
“绍辉,如果你也后悔,你把钱给我,由我放回公司,我保证不牵连到你,如果你不反悔,那就带着那些钱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
“段绍辉……”季博宸目光突然黯淡下来,他抿紧嘴唇,愤恨地低喊。
“你认识他?”欧黎昕惊讶地问。
季博宸没有回答,沉思片刻,他愤恨地瞪着她,沙哑地说:“你帮我报警!”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欧黎昕把报警的事交给了达西,然后与季博宸一同回了季家。
可是回到家,他们发现,安以欣早已收拾行囊消失了,这个说法越来越靠普,季博宸也彻底相信了,他也责怪自己识人不善。
“张嫂!她要走,你不知道打电话通知博宸吗?”一进门,欧黎昕就大声责怪张嫂。
张嫂不明所以,吓得直连话都不敢说,她的唇和脸色一样苍白,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辩解:“欧小姐……她只是……说出去走走……然后……带了几件衣裳……”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个罪人!把季家害得这么惨的人就是她!一个养虎为患,一个放虎归山!真服了你们这主仆二人!” 欧黎昕恼羞成怒地冲她喊着。
一旁的季博宸原本就烦,听了这絮叨的声音,越是心情极坏,他满脸焦虑,,沉声说:“够了,黎昕,张嫂根本就不知道这事,你就不要再怪她了,安以欣的事交给警方处理吧。”
其实一想到她要坐牢,季博宸还是有些不忍的,毕竟她曾经帮助过他,但是段绍辉,那是一个可恶的男人!必须制制他了!
三天过后,警察局依旧没有传来令人欣慰的消息,接手这案子的警察依然日夜努力着。
这三天,季博宸的脑海里偶尔也会闪过安以欣的好,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信任的女人竟然会这样害自己,他也不敢相信段绍辉会跟安以欣合谋这件事情。
落地窗前,意大利名家设计的红色单人沙发里,季博宸默然地翻着报纸,然后眼中渐渐染了些水雾,前眼闪过蓝天逸和阳童童的笑脸,他失望地低眸,从报纸上拿起手机,指尖轻轻掠过屏幕,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了……
这辈子,还有接到她电话的机会吗?
犹豫着,踌躇着……终于有勇气翻出电话薄,找到了阳童童的号码,可是那种沉甸甸的思念没有办法让他选择忘记,没有理由地,他竟然拨打了这个特殊的号码
屏息等待着,等待着手机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然后,哪怕只是简单的寒暄,也会让他心里好过点吧?
可是,悦耳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他的心也已经提到了最高。
依旧是他最喜欢的那首歌,把你牵挂在心肠,只有梦里再相望……
“博宸,我们复婚吧。” 从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欧黎昕手掌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在他侧面蹲下来,仰头深情地凝视着他,握住了他僵硬的手指。
放下手机。
他的心底恍如被针狠狠地扎过,刺痛并且滚烫,这句话,是他做梦都想亲口对阳童童说的。
“博宸,没有了公司,我们可以抵手拼足,可以重头开始,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好不好?” 欧黎昕总会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的感情,那些过往的点滴,一直温暖着心坎,然后就像溢满时会往外倾泻一样。
她爱他,一直是,包括离婚的那天,她也是深爱着他,只是一时赌气才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我是要复婚,但不是和你,你回去吧,我爱阳童童,只爱她一个人,除了她,我谁都不娶。” 季博宸将手从她掌中抽了来,端起RIEDEL水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白兰地。
欧黎昕眼底忽然闪过湿亮的泪光,“我被打败了,对不对?你既然这么爱他,又怎么可能不要她?难道你只是一个会伤害人的魔鬼吗?” 虽然努力不让眼泪滴下来,然而脆弱的泪花依然濡湿了她的睫毛。
季博宸心里流淌着温热的情感,他无暇她指责他一些什么,正起身,要去蓝公馆找阳童童,就在转身时,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欧黎昕接通了手机,声音里溢满喜悦:“张警长!真的吗?你们找到安以欣和段绍辉了?那太好了……那些资金追回来了吗?是这样呀,好的,我和季总马上过来!”
挂了手机,欧黎昕喜悦地冲到季博宸面前,双手忍不住抓住他胳膊,“博宸,我们去警察局吧,安以欣和段绍辉归案了,张警长叫我们去做个笔录!”她以为有了这件事,就能和他相处,然后找机会留住他。
“你自己去吧。” 季博宸不言苟笑的表情很严肃,他双手插入裤兜,似乎对这案子没了兴趣,他转身往客厅外走去,欧黎昕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他是太想见阳童童,还是没有勇力面对安以欣?
欧黎昕想留住他,最终却没能留得住,望着那道默然的背影,她突然间明白,这个男人不会再为自己担心难过了,不会再留恋那些美好的曾经。
咬咬牙,她拿起沙发里的爱马仕包包,转身走出了客厅,急步从他身旁掠过,挡在他面前:“车钥匙呢?”
季博宸止步,从兜里掏出钥匙给她,然后回避那酸涩的目光,起步往外走去。
欧黎昕拿着车钥匙直接往停车场走去,她开着他的劳斯莱斯直接去了警察局,这算是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做完了笔录,她就回南美洲去,再也不回来了,她告诉自己,最好再也不要为他担心,也不要为他心碎。
傍晚,夜色妖娆。
蓝天逸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端着一杯暖咖啡,凝视着窗外那抹浓绿。
阳童童带着刚刚沐浴完的芬芳,出现在他的身后,“天逸,你怎么了?” 她柔声担心地问,好多天,他都是这个样子,心事重重的。
蓝天逸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转身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低头在她冰凉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阳童童心中感动,抬起头看他,瞧见他眼底的深邃,“你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吗?我会替你分担的。”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真的吗?”蓝天逸喝了一口咖啡,眼里隐隐有些忧伤,连声音也变得飘渺,甚至是无力。
伸出手去,阳童童从侧面抱住了他,然后将小脑袋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回想着他忽然变得脆弱的神情,她抿紧嘴唇,担忧地问:“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童童,我们结婚吧。” 宽大的手掌将她抱住,声音清淡中加入了一丝害怕,季博宸的身影只要出现在脑海,他就会多感觉到一份危险,他爱她,他要娶她,他要一辈子保护她。
“你都说过很多遍了,天逸,每一次我都答应你了呀,你这是怎么了?”从他怀里抬眸,不惑地看向他,心中漫过柔软的疼痛。
他凝视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她也微笑,深情地凝视着他。
他总会为这样的笑容失神,没有理由地害怕失去她,“威盛病了,你愿意跟我回不丹吗?”
“什么?” 阳童童感到一阵恍惚,这两句话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呀。
蓝天逸又重复了一遍,“童童,威盛病了,是肝癌晚期,我要回不丹主持大局,你愿意跟我回去吗?”他像是诚挚地邀请她。
“什么叫主持大局?” 阳童童的眼睛闪了闪,咬咬牙,不敢相信地问:“天逸,你要做国王了,对吗?”
“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他的回答非常明确,已证明了她的猜想是事实。
阳童童的脑袋空白了很久,王妃?相对于中国的古代而言,那就是一国之母,这个位置太重要太重要,她怎么合适呢?
“不是说王妃非不丹人不可吗?这是国体,天逸你不能违背呀,而且……当初我也是因为你放弃了皇位才选择了你。” 阳童童压低了声音,幽幽自语着,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蓝天逸一定会以国家为重,他要离开她了,对吗?
可是,她猜错了。
“要我做国王可以,唯一的条件就是娶一个中国女孩做王妃,童童,我是真的爱你,想和你过一辈子,你懂我的心情吗?” 蓝天逸发出深沉的笑声,她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笑过,不由得后退了两步,静静地凝视着他,一身银色西装衬着高大挺拔的身材,眉宇之间俊美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尊贵……这样一个男人,他贵为王子,将来贵为国王,她怎么可以禁锢住他的心?而不以万千民众着想?
“他们答应了吗?” 阳童童紧张地凝视着他,不安地问,在她的印象里,老国王是个有原则底线的人,这么荒唐的要求,一定遭到拒绝了吧?
点点头,蓝天逸凝视着她,这一瞬间,她在他那深沉的眸子里似乎读出了很多很多新鲜的东西,那是一种崭新的感动。
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男人,这个为治自己心灵创伤而带她旅游希腊的男人,这个为自己而帮季博宸度过难关的男人,甚至是一个可以为自己放弃王位的男人……她真的不能拒绝。
“什么时候走?” 抬眸凝视着他,轻声问。
他上前两步,重新拥住了她,“你是中国女孩,我们在中国办酒,把你的爸爸和妹妹接过来,大家一起庆祝,也算是为你送别,好不好?”
抬眸,她望着他那对深邃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那张俊美而真挚的脸庞,她的心里涌起一份难言的感动和一份酸涩的柔情,不记得有多久,她都没有勇气面对家人了,在季博宸那里,她丢尽了尊严与自信,在蓝天逸这里,她将重新找回来。
聊了一会儿,他把她送回了房,并嘱咐她早点休息,说休息好了就带她去拍婚纱照并订做婚纱。
“喂,亚伊警长吗?麻烦你帮我通知各大报社,就说不久我将在不丹登上王位,并娶阳童童为妻。”客厅沙发里,蓝天逸在深思过后终于拨通了亚伊的电话。他是他在中国最好的朋友。
“有亲密照吗?天逸,你发我邮箱吧,我觉得你们早该这样了!恭喜你求婚顺利!”
“谢谢。” 挂了手机,蓝天逸揉揉额头,然后起身,回了卧室。
夜,渐渐深了……银白色月光倾洒在浓绿的院子里,一切美好而宁静。
第二天,所有晨报和电视台都不约而同地报道了同一条新闻
那就是阳童童的蓝天逸的婚讯,每个版本都是图文并茂,每个版本都充满了浓浓的祝福。
然后舆论导向却指向了阳童童,有人觉得灰姑娘的王子的故事是真实的,有人祝福他们,不过也有少数人,却会私下里议论这场异国恋。
“听说那女人离过婚的,怎么会跟不丹的王子结婚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大街上,一个时尚少女停在报刊前,和闺秘议论着。
“是的,他前夫的公司现在最大的股东竟然是这位王子耶,真是够纠结的关系……”
…… ……
同样的报纸放在午后的书桌上,季博宸沉黯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报纸上那女孩浅浅的笑容上,那笑容很好看,温和得像刚刚吹过的风一般,这笑容似曾相识,却不再属于他。
而她的旁边,那个美丽妖娆的男孩,竟然被宣告是不丹的下一届国王,他的笑容宁静而悠远,眼珠子乌黑闪亮,唇色妖娆如桃花,那笑容就好像有淡淡的雾气,温暖,氤氲,弥漫在空气里,还有那么些肆意,仿佛在挑衅着这个看报纸的人。
季博宸眼中的懊恼与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