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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荣之所以发那么大的火,就在于崔正元要打郑晴的主意。当然,李隆基为了保全郑晴的名节,不会说出来,只是说一句“事起有因”而已。
“那好!罚陈晚荣半年薪俸!你们可有异议?”睿宗采纳了李隆基地说法。无论他多么想维护陈晚荣,总得给群臣一个交待,也不能太露形迹了,不痛不痒的处罚一下就行了。
陈晚荣是陈氏化工的创建人,家境日渐丰厚,朝中谁个不知?就算一点俸禄也不给,陈晚荣也能过上一辈子富豪生活,这处罚和没处罚一个样。
可是,群臣都识得好歹,齐道:“臣等无异议!”
这可比陈晚荣预料中地惩罚轻了许多,陈晚荣原以为降个三两级不可避免,没想到竟是如此轻微的处罚,真是想不到:“臣领罚!”
对陈晚荣这配合的态度,睿宗很是满意,微一点头:“崔已去,中书令不可久缺,你等以为谁做中书令合适?”
罢崔,惩处陈晚荣都不重要,只不过是个序曲罢了,真正的重头戏就是谁接替崔。
这事太重要了,谁也不敢说话。萧至忠和窦怀贞他们未得太平公主知会,不敢冒然举荐人,万一不合太平公主之意,那就是大错。
其他的臣子以为,崔是太平公主的人,崔一去,太平公主必然是要安插自己地人手。人可以去,位子不能丢,这必然是太平公主地想法,也不敢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睿宗眉头微皱。
吴兢沉吟一阵,出班奏道:“皇上,臣以为沈榷合适。”
“沈榷?”吴兢话音一落,殿里立时炸锅。论才气、人品、声望,沈榷远远不及姚崇、宋、张说三人,可他比起殿中群臣又胜上一筹,由他接替崔原也合适。
问题是他是太平公主的眼中钉,一年前他力谏睿宗,要求太平公主不能驻留长安而开罪太平公主,给罢了官,从三品大员贬成六品县令。现在虽已回朝,在东宫奔走,太平公主会饶过他吗?
陈晚荣也是为吴兢担心,太平公主一旦发火,吴兢可是不好受。
然而,出乎所有人地意料,太平公主却是赞成:“皇兄,臣妹也以为沈榷合适,中书令非沈榷莫属!”
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无不是看着太平公主,眼里全是不解、惊讶之色。
睿宗也是没有想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太平公主,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隆基很是意外,吃惊的打量着太平公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平公主和沈榷之间的敌对关系,谁都清楚。她不仅同意沈榷做中书令,还很支持,谁敢相信?谁能不怀疑?
太平公主一笑道:“皇兄,臣妹以为沈榷有资历,有人望,有才学,更在于他的品行不错,群臣甚是心服。他若不做中书令,还有谁更合适呢?”
做中书令最合适的人选并不是沈榷,应该是姚崇和宋,还有张说。只是,三人皆是一代人杰,大才,不附太平公主,给发配了。太平公主可以容忍才气不算最好的沈榷做中书令,却不能容忍姚崇他们来做中书令,因为那样对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排除姚崇三人,沈榷是中书令的最好人选,这中书令还真非他莫属了。睿宗极是高兴道:“好好好!”
太平公主紧接着道:“皇兄,沈榷要做中书令不是不可以,但他还得做一件事。”
又是惊人之语,大殿再次沉寂!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七十三章 倾心相谈
睿宗还以为太平公主要刁难沈榷,很是生涩的问道:“小妹,做什么事?”
这个问题,正是所有人要问的,包括李隆基在内,无不是暗中点头。
太平公主一笑:“五哥,小妹以为现在的朝廷纲纪不振,宰相都在仗势欺人,以官压官,那么老百姓的日子不是更难过吗?所以,小妹以为,还是让沈榷来震震他们,这长安令无能,不能威慑百官。沈榷领中书令,兼领长安令,好好整治一番。”
什么官最好当?山高皇帝远的官最好当!什么官最难官?自古京官难当!长安令不是不想做事,是不敢做事,因为长安的大官多的是,随便拎一个出来,他都惹不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话音一落,长安令额头上冷汗直冒,跪在地上请罪:“皇上,臣知罪,臣知罪!”
如此大事,长安令也难逃其责,处罚他是必然的。太平公主这话正合睿宗之意,大是开心道:“那就依小妹所言,沈榷领中书令,兼领长安令,整肃长安纲纪。至于长安令,就交给太子发落。”
沈榷的才气虽不如姚崇他们,其人硬气,并不比姚崇他们差,听说他要来整肃长安秩序,群臣无不是心惊,特别是那些做过坏事的臣子,心里更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一时难以平静。
可是,睿宗已经下旨,谁敢不遵呢?
“宣沈榷!”睿宗一挥手。
陈晚荣这才发现,沈榷不在大殿,今天是大朝。他怎么没有来呢?不仅陈晚荣奇了,群臣谁个不奇?
旨意下去,不一会儿,蹬蹬的脚步声响起,沈榷身着官袍,手捧玉笏,大步进来:“臣沈榷参见皇上。”
睿宗一摆手:“沈卿,免礼!沈卿,从现在起,你就是中书令。同时。你兼领长安令,整肃纲纪。”
沈榷一点也不意外,领旨道:“臣遵旨!”
昨天晚上,睿宗连夜召沈榷进宫,就决定任命沈榷做中书令了。沈榷是李隆基的人,李隆基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父子二人一条心,不论太平公主同不同意,沈榷这中书令是做定了。
睿宗之所以要让沈榷来做中书令,就是要给太平公主敲敲警钟“无论你做什么事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的功业得我作主”。
唯一让人想不到地是,太平公主居然也举荐沈榷。这太出人意料了。
“散朝!”今天早朝,并没有发生睿宗意料中的争执,而且事事如意,远远好过他的预期,心里着实高兴,这一声散朝都洋溢着喜气。
群臣领命,各自散去。一出大殿,一大群人把陈晚荣围住了,个个一脸的亲切笑容,人人巴结。说些定交的话,忙得陈晚荣团团转,费了好大口舌才应付过去。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睿宗对陈晚荣格外在意,太平公主对他也是多有嘉勉,至于李隆基,早就传开了和陈晚荣的关系非同一般。群臣能不趁这机会来巴结一番么?
就是萧至忠和窦怀贞也上来说了几句亲热的话,这才去公干。
应付了群臣,陈晚荣大步出而去,汇齐杨思勖,准备去军器监。今天应该是叶天衡浇铸的日子,陈晚荣这个“项目负责人”要是不去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陈大人。请留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扭头一瞧。是太平公主地车夫叶六,大步赶来。忙道:“叶大哥,可有要事?”
叶六一笑道:“陈大人,公主有请。”
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太平公主居然在这时候要他过去,又推脱不得,只得跟着叶六去了。太平公主的仪仗就在前面不远,太平公主正站在车前打量着陈晚荣。见陈晚荣过来,笑盈盈的道:“晚荣,快来!”
“参见公主!”陈晚荣上前施礼。
太平公主笑道:“哪那么多的虚礼!崔那狗东西把你府上糟蹋成什么样了?我去看看。”
她驾临,那是莫大的荣幸,好多臣子做梦都想。不过,陈晚荣现在心念浇铸一事,道:“公主,臣正要去军器监。”
太平公主手一挥,很大度的道:“你放心,你一天不去,也误不了事。好了,我派一个人去传讯,就说你今天不去了,要他们该干嘛干嘛。”
事已至此,要推也推不掉了,陈晚荣只得道:“谢公主。”
“好了,上车吧!”太平公主登上车辕,冲陈晚荣招手。
和太平公主同乘固然是莫大地荣幸,不过陈晚荣可不想要这份荣幸,道:“公主,臣还是骑马方便。”
太平公主一笑:“晚荣,你要知道,有好多人想与本公主同乘而不可得,你居然不屑一顾,是不是瞧不起本公主?”
这话虽有说笑成份,可也太重了,陈晚荣没有办法,只得道:“臣遵命。”上了车辕,钻进车厢,只见车里极是奢华,金银玉器不少,还有各种珍奇果品。
太平公主坐下来,陈晚荣坐在她对面,车声辚辚,向陈晚荣府第驶去。
“晚荣,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何要去你家?”太平公主问道。
陈晚荣直接承认:“公主万金之躯,驾临臣家,是臣的荣幸。只是,公主公务繁忙,去臣家,臣实在是想不通。”
太平公主微微点头道:“你有疑虑,这很正常。明说了吧,我去你家,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想看看司马道长。司马道长也真是的,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他请来。可他在我那里住了几天就住不下去了,在你那里,却是一住旬日之期。我倒要想看看,你府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如此着迷。”
她对司马承祯极是看重,去看看司马承祯很正常,陈晚荣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为她释疑道:“公主有所不知,道长这段时间迷上一样东西了。”
“什么东西?”太平公主忙问道。
陈晚荣解释:“道长在忙着配香水。香水就是我从花里提炼出来的精华油,再经过调配,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地香味。涂抹在身上。香味经久不散,比起香料使用方便多了。”
香料用起来很麻烦,要想让身上有香味,就得用香料来熏,耗时长不说,还挺费事。哪有香水方便。
知道太平公会追问,陈晚荣才先行解释香水的用处。尽管如此,太平公主也是兴趣大起,问道:“哦,世上竟有这种好东西,我一定要见识一番了。”
陈晚荣谦逊一句:“只怕公主眼光高。看不上眼。”
太平公主摇头:“能让道长如此着迷的东西,必非凡品,看来我今天去你府上,是去对了。道长有没有配出来?”
“公主放心,以道长的才情,要配香水不过是一桩小事。道长配的香水肯定会大受欢迎,让人生出飘然出尘之想。”陈晚荣忙回答。
太平公主不无兴奋的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一定要见识!这第二嘛,就是想去你府上走走看看。你府第可是潜邸,五哥以前住的地方。我和五哥关系好,也常住那里。不知我的住处,你有没有动过?”
陈晚荣笑道:“公主放心。皇上、太子、公主、金仙公主、玉真公主住过的地方,都保持原样。”
太平公主既是喜悦,又有点好奇,问道:“晚荣,皇上住过的地方有龙气,多少人想沾上一点,你怎么就不住进去呢?”
陈晚荣双手一摊,实话实说:“公主有所不知,我没这心思。我只想平平稳稳地过日子,至于升官嘛。我没有兴趣。这龙气不沾也罢。”
太平公主有点不信,打量着陈晚荣:“晚荣。你可不要撒谎,你要是撒谎,我看得出来。”
“公主要是不信,到家可以去看。再说了,牛尚新、吴伯他们可以作证,我要是在皇上的房间里住过半个时辰,任由公主处置。”陈晚荣非常认真。
太平公主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地。你不想建功立业,何必造火炮?这火炮一出,你想不建功都不行了,想推也推不掉。”
陈晚荣淡淡一笑道:“公主,我之所以造火炮,那是为了少死些将士。当日,在王府,无意间看到王忠嗣做的模型,我才知道石堡城的险绝之处远过我地想象,要是没有更好的武器,死上十万八万的将士都有可能。若造出火炮,少死些将士,我心里也好受些!”
火炮的威力,太平公主没有一点怀疑,打量一阵陈晚荣,点头道:“晚荣,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陈晚荣所说地确是真地。陈晚荣只想做化工,让化工在唐朝扎下根就行了,至于功业名利,陈晚荣一点想法也没有。原本以为,以李隆基地精明,要打下石堡城不是难事,直到看见王忠嗣做的模型,才知道石堡城以唐朝地现状很难打下来。即使打下来,不知道要死多少将士,这才决定造火炮,尽一份力。
陈晚荣非常认真的道:“公主,臣说的是真的!”
太平公主有些感喟道:“和晚荣比起来,我可是有些汗颜了!我原本想,使上一些手段,要你不能造火炮。即使要造,也得在我的主持下来造。今日听了你的一番话,让我惭愧呀!”
她也有雄心,想干一番事业,不仅仅是登上帝位,还要开疆拓土,建立地功业能够追上唐太宗是最好。因而,这将士在她的眼里就特别重要了,多死十万八万,她也不能接受,才有这番感喟之言。
陈晚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把功劳让给李隆基。让李隆基壮大势力。这是很隐秘地事情,她能说出来,足见她没有把陈晚荣当外人,有些惊讶:“公主言重了,臣可不敢当!”
“当得了,当得了!”太平公主脸上的笑意更多:“我现在非常高兴,因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