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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璁微微点头表示了解,两人走出书房的时候,外面的几人连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两人笑而不答,当张信宣布要留张璁在府中小住几日之后,众人更加好奇,但两人始终闭口不谈,众人只好忍住心中的好奇,对张璁的入住表示无比的热情。
夜暮已深,众人也不好再叙谈下去,经过张信的安排,张璁跟随仆役来到一间舒适雅致地客房之中,仆役退下之后,张璁安静的躺在床上,开始仔细的考虑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太过仓促,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这样做简直就是拿自己以后的前途做赌注,而且风险极高,随时有失败的可能。
思量片刻之后,张璁惊奇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感到害怕或者恐惧,心中反而充满兴奋与激动,张璁早就已经厌烦数十年平静的生活,特别是见过京城繁华与官员们的权势之后,张璁再也忍耐不住寂寞,觉得与其这样平凡地继续以前的日子,不如轰轰烈烈的拼搏一场,成败故然重要,但是其过程更加精彩。
想到自己一个小人物,居然可以与朝廷重臣博弈,张璁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把脑中的后悔与害怕完全抛弃,想起张信的提醒,张璁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反复思考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应对群臣的刁难或者批驳。
张璁非常自信自己所写的奏疏肯定可以证明皇帝不用继考宗之嗣,依据十分充足,完全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不可不妨有人从中找到漏洞加以反驳,张璁开始仔细的推敲起来,对自己阐述地理由加以完善,迷迷糊糊之中慢慢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早朝过后。紫禁城乾清宫外,张信看似与往日一样在等候皇帝地召见,但是心里却远远没有平日的那样平静,一但把自己怀里地奏折呈给皇帝,这正式宣告朝廷君臣之间和睦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礼仪之争拉开序幕。
张信十分的清楚,这种事情自己根本不能置身事外,除了紧紧地拥护皇帝之外,自己再无其他选择。就知道随皇帝进京城肯定会惹上麻烦的,自从朱厚进京即位的那天起,事情就已注定朝这方向发展。张信心里不停的抱怨朝中的那帮大臣,若是他们能退让几步,成全皇帝的心愿,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端,认死理也要看情况而定,总是揪着这些无聊的细节做什么啊,又不能当饭吃。
“宣张信觐见。”乾清宫外的太监传喝道。
张信暗暗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说的。自己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改变人心,反正千百年来已经有许多事实案例说明,只有紧紧跟随胜利者地脚步,才可以保全自己,别人的死活以后再说。
“吾皇万岁。”在不是正式场合的时候,拜见皇帝时地礼仪可以相对简单些,毕竟皇帝也是人,看到有人整天磕头跪拜的心里也烦。
“黄锦。吩咐左右退下。”看到张信前来,朱厚心中充满喜悦,连忙对黄锦说道:“除非是要紧之事,旁人不得打扰。”
随身服侍的宫女太监已经习惯当张信一来,皇帝就挥去左右的行为,不等黄锦过来赶传令,纷纷知趣的轻轻退到殿外,随时恭候皇帝的传唤,丝毫不担心皇帝的安全。因为能进入皇宫内殿之人。都要经过数十次搜身检查,确定来人没有威胁之后才可进入。所以张信没有事情的时候很不情愿进宫的,还打算过两天辞去管理内帑地职务呢。
“臣有奏折呈上,请皇上御览。”当殿左右都退下之后,张信也不劳皇帝询问,掏出奏折恭敬禀报道。
“黄锦,把张侍读的奏折速速呈上。”朱厚脸上泛起晕红,可见心情十分激动,如果不是还顾及皇帝矜持,恐怕他早就亲自下去抢过奏折呢。
“此议实遵祖训,据古礼,朕父子皆全矣。”接过奏折之后,朱厚迫不及待的仔细阅读起来,片刻之后拍案叫道,说实话,虽然朱厚把事情交给张信处理,但是心里却不敢相信张信可以解决,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安慰而已,没有想到仅过一夜,张信居然给自己一个惊喜。
“恭喜皇上。”虽然还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见皇帝这么高兴,黄锦怎么可能不知情识趣,自然也满面笑容的道贺起来。
“张侍读,这张璁是什么人啊,该不会是你本家兄弟吧。”虽然兴奋,但朱厚还是留意到奏折末尾的名字,心情舒畅之下也说起笑来。
“启禀皇上,张璁是世前些时候认识的一位新科进士,如今在礼部观政,听闻礼部尚书毛澄上疏之事后,出于义愤与良知,决然上书给皇上,以辩明礼制常论,由于其位卑职微,所以才让臣转呈,请皇上宽恕其罪。”张信轻轻眨眼笑道,按道理臣子若是想给皇帝上奏折或者疏表,要经过通政司的,张信这样做明显是不符合规矩。
“位卑不忘国忧,况且朕已经下诏清言路,天下臣民若是有不平不愤之事,皆可向朕上疏,张璁此举,合情合法合理,何罪之有。”朱厚明白张信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把事情定性,以便日后堵住言官之口。
正文1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封驳
“张侍读,谢谢。转 载自 ”朱厚轻微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张信与黄锦清清楚楚的听到,自从朱厚即位之后,从来没有如此表露过自己真实的感情,而此时张信正在恭敬垂首侍立像是正等待皇帝的旨意,黄锦笑容满面依旧灿烂,眼睛却望向龙案的纹饰,似乎没有听见朱厚之言,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黄锦,去把朝廷四品以上官员招来,朕要召开廷议。”片刻之后朱厚恢复冷静,平淡的吩咐道,只有从朱厚紧攥龙椅的手中才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
“奴婢领旨。”黄锦乖巧的答应道,微微屈腰行礼之后,悄无声息的退出去,早朝刚过官员们应该还在官署之中处理公务,只要到太和殿附近的官衙通传即可,当然,如果遇到紧急之事的话,可以直接敲响悬挂在殿内的大钟,钟声可以传遍京城,各极官员听到钟声之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也不管什么时候也要奉命而来。
不过没有事情的时候不会敲响的,当年蒙古铁骑围攻京城之时敲过一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百多年后有个末代皇帝也敲过一次,像朱厚要召开廷议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声势,所以黄锦就乖乖的走行去通知官员啦。
“有此奏折在,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朱厚自信说道,脸上洋溢欢快的笑容,解决这件事情以后,自己就再无后患,以后可以安心治理国家,要像张信说的一样,做个中兴之主,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齐名,在青史上留下美名。
“皇上定能如愿以偿的。”张信微笑说道。心中暗暗叹息,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顺利,但也不能打击皇帝的信
“待此事子结之后,母亲刚好到达京城。定要以她一个惊喜。”朱厚温情笑道,眼睛流露出孺慕憧憬之意。离开蒋妃这么久,朱厚真有些不适应。
“皇上,百官已在太和殿外等候,请皇上移驾。”不久之后,黄锦小步跑回禀报道,天大地大不如皇帝召见大,听到皇帝要举行廷议。接到命令的官员纷纷抛开手里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太和殿,列好班队随时准备上朝。
“张侍读,你在这里稍候,朕去去就来。”朱厚显然已经兴奋过头,居然连这样地话都说出口,也显示出张璁所写的奏折多么有道理。让朱厚深信不疑自己定可以折服百官,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
“恭送皇上。”张信心中无奈,表面上却笑容灿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会皇帝肯定会怒气冲冲地返回,想想等下该怎么劝解皇帝的怒火吧。
朱厚志得意满地摆驾太和殿,心里寻思着是否该给张信升下官,不然连跟随自己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不过这事也不急。等处理完眼下之事后,凭张信的功劳,怎么也可以升为侍读学士吧,要不是现在的翰林学士没什么错,加上张信的资历不足的话,朱厚考虑直接任命张信为新的翰林院学士呢。
太和殿外,随着太监地传唤,各级官员按部就班的进入殿中,恭敬的等候朱厚出现在龙椅之上。行参拜之礼。同时也在心中暗暗猜测皇帝这天到底有什么事情,居然早朝刚过不久就再次召集百官觐见。
“不知皇上有何要事召集群臣?”礼毕之后。大学士毛纪上前一步朗声问道,与其在心中猜测,还不如开口询问,毛纪做事一向这么直接。
“关于兴献王称谓之事,朕心中已有决定。”朱厚面呈喜悦之色温和说道,过了今日之后,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阴霾。
“请皇上明示。”朱厚的话在群臣中引起瞬息扰动,但瞬间恢复平静,谁都知道皇帝对礼部给兴献王礼制之事一直心有不满,不情愿继承孝宗之嗣,如今却说自己心中已有决定,难道现在是因为承受不住百官的压力,准备放弃自己的坚持,顺从礼部地意思?
不过也可以想像,毕竟皇帝才不过十四五岁,能连续反驳朝廷重臣的意思,坚持到现在这个时候,致使百官联名上奏才肯放弃,能做到这点也不容易啦,但有些聪明的官员却从皇帝微笑的表情中看出,猜测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黄锦,把此疏给各位大人念诵一遍。”朱厚清声说道,此论一出,看你看怎么反驳朕的决定。
“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今武宗皇帝已嗣孝宗十有六年,比于崩殂,而廷臣遵祖训、奉遗诏,迎取皇上入继大统。遗诏直曰兴献王长子伦序当立,初未尝明著为孝宗后,比之预立为嗣,养之宫中者,较然不同。”(宋英宗曾养于宫中,封皇子)
“今日之礼,宜别为兴献王立庙京师,使得隆尊亲之孝,且使母以子贵,尊与父同。则兴献王不失其为父,圣母不失其为母。”
朱厚说话的时候群臣面面相觑,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但随着黄锦的高声朗诵,殿中各级官员慢慢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啦,原来这是一篇反驳毛澄等人的奏折。
疏中指出,汉哀帝和宋英宗原本是定陶王及濮王的儿子,他们分别被汉成帝和宋仁宗预养宫中为嗣子,其为之后地身份是明确的,而今正德皇帝无嗣而崩,大臣遵祖训迎立朱厚,正德遗诏亦只称兴献王长子云云,遗诏未有要其为大宗后嗣之意,疏中陈述了这些事实后,提出了议礼的主张,当今皇帝以伦序当立的身份入继大统,与汉宋继嗣的事例迥然不同,追尊原为藩王的父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同时还从礼制上分析了朝中大臣师法濮议的错误,第一,《礼》中有明文规定。长子不得为人后,而朱厚恰恰是兴王独子,如为人后,则违反礼法而自绝其宗。
其二。朱厚生母尚在,如按杨廷和、毛澄的主张。则皇帝只能称其母为皇叔母,母子关系就要变成君臣关系,这样又违反了子无臣母之义,于是疏中建议,在京师建立兴王之庙,迎养生母,以全尊亲养母地大孝。
从这些内容上可以知道。张璁对于三礼熟悉到什么程度,没有多加考虑就可以从毛澄等人精心准备地奏折中找出破绽之处,再逐一加以批驳,所以朱厚见到奏折之后龙颜大悦,充满信心可以借此折服群臣。
听完黄锦的诵读,太和殿中沉寂了,群臣都是熟悉礼典之人。当然知道刚才疏中虽然篇幅不长,但却有条有理,一时之间让人无可反驳,别看奏折洋洋洒洒千百个字,其实可以用五个字来概括,继统不继嗣。=
“诸位大人可有什么话要说?”朱厚得意问道,看他们哑口无言地模样,朱厚知道自己成功了,心中大喜之作也对作此疏地人充满感激。决定待此事了结之后以后要重用他,这样的人才不仅要用,而且要重用。
听到皇帝询问,百官不知道如何开口,眼巴巴地盯着前面的几位重臣,这几人相当于他们的风向标,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得看他们眼神动作行事,而这时黄锦已经得到皇帝的授意,拿着奏折交给内阁大学士们传阅。
“杨首辅。你觉得此疏所言可合乎礼制?”朱厚也知道若想得到百官的拥护。必先要得到朝廷重臣的认可,所以等杨廷和看过奏折之后。有些急切的询问起来。
“皇上,上此奏折地是何许人也?”杨廷和不动声色的问道,心里却暗暗思量起来,张璁是谁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他和张信有什么关系吗?
“是新科进士,如今在礼部观政。”朱厚有些不悦,但还是十分给杨廷和面子,耐心的回答他的疑问。
“一介书生,识得什么大体。”杨廷和轻描淡写说道,朝廷百官都清楚,他与毛澄联手撰写一篇奏折,证明朱厚继孝宗嗣的合理性,现在有人批驳得体无完肤,杨廷和心中的骄傲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皇上,臣闻三代之前,贤明之君主莫过于大舜,但未闻他曾欲追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