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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小心的提议:“不如找红帅帮忙救出李公子。”
马上有人小声的嘘了一声:“小声点,要去也得悄悄的去,若让官府知道了,马上就要掉脑袋。”
先前说找红帅的人道:“怕个球,没有李公子,我们早就饿死了,救命之恩不可不报,就是搭上自己地性命也值得。”不过,声音却还是小了下来。、
灾民所说的红帅就是刑秀娘的妹妹刑红娘,当年她离家出走,靠作绳技艺人为生,一次到开封时,被福王府的人请到王府表演绳伎,被王府地管家看中,要强娶她为妾,刑红娘不从,用刀伤了王府总管,逃亡到杞县。
杞县的侯正宗,命刑红娘花园献艺,也看中了刑红娘的美色,要强纳她为妾,又正好碰到福王差人捉拿刀伤总管的凶犯,红娘子将福王派出的差人杀了,侯正宗也被她所伤。
杞县的兵丁四处出击,搜寻刑红娘,刑红娘慌不择路,躲到李信府中,县令派人来搜时,在李信的夫人汤氏的掩护下才躲过了搜查。后来侯正宗得知此事后,从此对李信怀恨在心,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这次侯正宗借着放赈一事,要制李信于死地,正是因刑红娘结下的仇恨。
刑红娘躲过杞县官兵搜查后,深恨官府的横行霸道,又知自己如果再卖艺为生,早晚还是会遇到福王总管,富户候正宗这样的人,自己虽然武艺高强,也防不胜防,听到杞县附近的韩岗有一伙强人为恶四周,刑红娘索性单人独马,杀上韩岗,将领头的二名恶徒刺死,自己做了头领。
刑红娘做了山寨头领后,就在杞县,开封之间到处劫富济贫,名声越来越响,官府剿了几次,非但没有剿灭,反而让刑红娘名声大起,因喜穿红衣,名字又叫红娘,官府称她为红娘子,部下和得到她救济的百姓则遵称她为红帅。
只是刑红娘以女儿之身做一山寨首领,夜深人静之时,不由对当初轻易离家出走而后悔,家中的老父和姐姐还不知会如何着急,只是她手下有数千人之多,也不可能抛下那些人去寻找自己的老父和姐姐,更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杀官造反,她却不知她的姐姐如今嫁了个天下最大的反贼,如今还贵为唐王妃。
得到饥民禀报李公子被县令诬陷关入大牢后,刑红娘大惊,以刑红娘的实力,拿下一个县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是碍于李信的情面,二是打下县城后,官府会异常重视,肯定要派重兵来围剿,此时听到昔日的救命恩人被下狱,却再也顾不得了,尽起全寨的人马向杞县杀来。
杞县宋县令得知红娘子杀来后,慌了手脚,他得知李信和红娘子有交情,忙派人到牢中将李信请出,见了李信,道:“伯言兄,近日红娘子扬言要攻杞县,皆说是为伯言兄之故,还请伯言兄赶快写信阻止红娘子前来,否则伯言兄勾结匪患,图谋不轨的罪名就要坐实,伯言兄一家百余口不免成了刀下游魂,那就悔之晚矣。”
李信冷笑道:“大人不是说我散尽家财,邀举民心,图谋不轨,铁证如山吗,又何必来一个勾结匪患。”
宋县令脸一红,道:“不然,我与伯言兄相交多年,深知伯言兄的为人,焉肯相信那些人的构陷之词,只是红娘子真来攻城,若说与足下无关,那谁也不信,学生就是想为伯言兄脱罪,也无可奈何。
只要一写信,无论红娘子来与不来,李信的罪名无疑就铁证如山,李信从小熟读各种兵家蹈略,并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呆子,焉肯相信宋县令口中之词,道:“我与红娘子索不相识,她如何会为我而来,我的书信又如何能令她退兵?”
宋县令一怒,脱口而出:“谁不知你对红娘子有救命之恩,她不为你而来,会为谁而来。”
李信一口咬定:“大人,这一定是仇家诬陷的谣言,决无此事,决无此事!”
无论宋县令如何左劝右说,李信就是不承认认识红娘子,宋县令无法,只能让人把李信重新押回牢中,在城中贴出通造,晓谕城中百姓,“不得为乱匪引路,不得与乱匪有接触,每家出一人,协助守城。”
第七卷 博奕 第三十八章 女将英姿
宋县令的通告毫无用途,杞县百姓巴不得红娘子早来,他们早作好了准备,单等红娘子来到,就要里应外合,将城献出去,整个杞县暗流涌动,富户们也惶恐不安,命令家丁日夜严密巡防。
李信回到牢中,想起宋县令的一番话,心中也是慌乱,生怕红娘子真杀到杞县,破城救他,那时就只有造反一途了,
李信父亲李精白官至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只是在崇祯初年的魏忠贤逆案中被定为“交结近侍,又次等论,徒三年,输赎为民”的处罚,李精白并不是客魏集团的主要人物,甚至连外围人员都不是,当时天下皆巴结讨好魏忠贤,李精白不能免俗,也为魏忠贤建了生祠,天下官员为魏忠贤建生祠者十有八九,只是魏忠贤倒台后,李精白未能及时站起来撇清关系,才倒了霉。
李精白在家乡的名声并不坏。虽然被削职为民了,但毕竟做过封疆大吏,李家的社会地位、经济实力在杞县的官绅富商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李信生长在这样一个优裕的家庭里,却与一般那些走马斗鸡、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大不相同。他读书很用功,年纪轻轻就中了举,李信一心想替父亲洗刷污名,他虽然对本县那些挣扎于死亡线上的饥民同情,又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还做过一道劝赈歌,拿到各家富户去劝勉赈济。歌曰:
“年来蝗旱苦频仍。嚼啧禾苗岁不登。米价升腾增数倍,黎民处处不聊生。……官府征粮纵虎差,豪家索债如狼豺。……骷髅遍地积如山。业重难过饥饿关。……天地无私佑善人,善人德厚福长臻。助贫救乏功勋大,德厚流光裕子孙。”
但李信并无造反之意。后来所娶地夫人又是昔年开国功臣汤和的后代。汤氏温文婉约。深得他心,又如何会想到造反,只是他在牢中虽急,却也无法可想。
第二天夜里,李信就听到大街上有人大喊:“红娘子破城啦!破城啦……”
李信心里茫然,他静静的等待着。不久,牢门大开,衙役门早已溜走,一群饥民涌了进了。
七嘴八舌,“李公子,我们救你来了。”“李公子,我们活不下去了,带我们反了吧。”“反了吧,反了吧。”
一时之间,李信地身边全是要造反的声音,李信知道再也脱不开身了,他抬了一下脚,脚上的铁链叮铛作响,饥民们才发现李信全身镣铐未除,几人找来了工具,三下二下将李信身上地镣铐全部砸开,李信才看清楚这些人全是本县地饥民,根本没有红娘子地人,不由奇怪,问道:“红娘子的人呢?”
饥民答道:“李公子,红帅的人可能还没进城,我们怕那狗官会害了你,就先攻进牢里了。”
李信大吃一惊:“胡闹,你们如此妄为,官兵杀回来了怎么办。”
一人回道:“李公子放心,红帅的人马上就会来,再说那些狗官兵都躲起来还来不及,哪敢再来。”
李信哭笑不得,红娘子还没来,城中的饥民就将县牢拿下,大明即已到了这个地步,真是无可救药了,他心里又轻松了一点,杀官造反就造反吧,这个世界已经是直道湮没,我又何必为他陪葬。
帮李信解除了全身的镣铐,每个饥民都迫切地望着他,要他指示下一步的行动,这些饥民毫无组织,每个人都是激于义愤,觉得李公子救了他们,又是为他们才坐得牢,自己必须将李公子救出,只是救出李公子后,如何行事,却没了主意。只能定定的看着李信。
李信想了一下,才道:“既已如此,咱们不能让县令走了,走,咱们到衙门先将县令拿了。”
听了李信的话,众人轰然应了一声,齐向县令地衙门行去,李信从牢里捡了一把钢刀,心想:“等下衙役们要是反抗,自己一定要冲在前头,千万不能让救自己的饥民伤了。”
到了衙门,门口的几名衙役见到一大群饥民过来,嘴里喊道:“杀狗官,杀狗官!”衙役大吃一惊,急忙溜了,连向里面去报信的人都没有,李信和一群饥民毫无阻碍的进了杞县的县衙,此时县令正在训斥手下的兵丁:“你们是一群饭桶,饭桶,刚才是谁先喊红娘子来了的。”
众兵丁面面相觑,刚才大街上有人喊“红娘子来了,红娘子来了。”大家都信以为真,都想鞋底抹油,溜之大吉,只是半响之后,见城门处并无动静,大家都壮着胆子重新回到了衙门。
宋县令听到红娘子来了,也是吓得要死,拼命想找地方躲藏,只是到处是喊声,他辨不清东南西北,只能躲在县衙嗦嗦发抖,等到声音平静下来,发现是虚惊一场,红娘子根本没来时,他又大发脾气,想起刚才大家都争着逃命,无人理会他这个县令,宋县令恨不得把眼前的衙役都狠狠打一顿,只是现在兵荒马乱,他也不能将衙役全打了,只能找一两个不长眼的来责罚,才能消他的气。
只是此时众衙役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敢在此时出头找罪受,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出,宋县令无法,正想找几个平时看不顺眼的人打一顿出气时,他家的管家跑了过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红娘子来了。”
众衙役的目光“唆”的一下望向宋县令的管家,心里狂喜:“哈,哈,找死的来了。”
宋县令一口怨气无从出,一时心头火起,喝道:“将这个扰乱军心的人拿下,重打二十大板。”
这个管家平时仗着宋县令的势力,欺男霸女地事没少做。连衙役也成了他的仆人,只是他帮着宋县令做了不少缺德事,是宋县令的心腹亲信。衙役们平时对这个管家也只能退避三舍,此时得机会,哪肯放过。没等管家反应过来。几个如虎似狼地衙役恶狠狠的将管家按倒在地。举起板子就打。
管家是得到牢头说李信被人救走,才急匆匆赶来报告的,守牢地衙役们远远发现一群人拿着木棍,菜刀向牢房赶来,且对方人多势众就一哄而散,他们为了脱罪。当然是说红娘子带人劫走了李信,没想到一进来,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打,管家刹时杀猪般地叫了起来。要是让对他恨之入骨的衙役真打上二十大板,这个管家半条命就要没了。
一个声音乱遭遭的传了过来:“杀宋狗官,杀宋狗官。”
这声音声势浩大,怕不有数百人之多,大厅的衙役个个双手发抖,正在打人的衙役也停了下来,一起望着宋县令。
宋县令的牙齿格格作响:“来地是什么人?”
管家此时已被打了七八下,屁股上血肉模糊,哭道:“大人,红娘子率兵破了县大牢,将李信救走,现在又杀到县衙来了。”
宋县令如遭雷击,众衙役一听,打人的也顾不得了,丢下手中的家伙就走,边走还边将身上的号衣脱去。
宋县令欲哭无小泪,沙哑着声音喊道:“回来,回来,你们这帮杀千刀地。”
却没有一个人理他,转眼间,县衙大堂就剩下了宋县令和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管家,只是那些衙役走得走,回来的也快,一会儿功夫又全回到大堂,宋县令大喜:“快,护着本县从北门逃走。”
宋县令话还没说完,才发现一片黑影过来,灯光全部被挡着,抬眼望去,门外来了黑压压的数百人,难怪那些衙役要回来,原来是根本出不去。
宋县令已看清,来的全是饥民,他胆气顿壮,喝道:“上,他们全是泥腿子。怕什么?”
县里的兵丁多半都在城墙上守着,或者是早已逃走,堂中的衙役只有不到三十人,若是在平时,他们倒是敢狐假虎威,只是此时群情汹涌,杀宋狗官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如何敢上前抵挡。
李信手一扬,众人的声音才停下来:“你们全部放下兵刀,只要不乱动,没你们的事,我们只找县令。”
衙役们大喜,刚刚拾起来的兵刀又全部丢在了地上,缩成了一团,宋县令才听清领头之人是李信,忙求救道:“伯言兄,救我?”
李信看着这个陷害自己的小人,此时拼命向自己屈膝,不由讥道:“你不是说我散尽家财,收买人心,以图大事吗,被你说对了,我现在就是要图大事。”
宋县令作揖打躬:“伯言兄误会了,伯言兄为了朝庭,拿出家中的粮草赈济灾民,此仍难得的义举,我一定上奏朝庭,让朝庭表璋天下,还请伯言兄将各位父老乡亲劝回去,我一定让城中的富户拿出粮食,赈济大家。”
宋县令一提此事,众人更是恼怒,被宋县令抓进去的几十个饥民,已是血肉模糊,还有几个饿晕了过去,至今未醒,大家喊了起来:“撒谎,撒谎,杀了他,杀了他!”
有几个饥民看到李信还在犹豫,生怕他不肯领着大家造反,使了一个眼色,数人上前将宋县令打翻在地,其他人见有人带头,一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