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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机遇-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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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历史时空中,新军起义首现于武昌,湖北新军被革命党渗透者十之四五,革命党练兵不行,鼓噪捣乱却是好手,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预防起来;

其三,湖北地理虽然较远,但既有芦汉铁路之依托,又有电报线路之凭借,其相对距离反而方便,便于掌控,也容易做出成绩。

其四,张之洞在湖北经营多年,洋务建设遗留下了一大个烂摊子,表面光鲜,内里纷杂,实在是有整顿提升之必要。

天下之大,要符合这四种条件的并不多,奉天洋务基础不足;直隶由端方新任直督,无尾大不掉之患;江苏因为津浦铁路尚未通车,交通不太方便,说来说去,还是湖北最为契合。

几天后,林广宇在养心殿里审视内阁呈递上来地有关“试点湖北”的条陈,笑问道:“此次试点湖北,外界有何意见,诸大臣是何想法?”

岑春煊首先自我解嘲般地说道:“禀皇上,有这么一句——‘官屠赴鄂、杀机四起!’”

林广宇大笑。

徐世昌也笑,然后补充道:“还有一句,‘财政国防,首当其冲’。”

不愧是经年老臣,两句话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

“此番试点湖北,是官制改革后的第一项重大举动,能不能办好直接决定着过渡内阁的威信,监察院虽然不属于内阁体制,但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你们方才和朕说了两句话,朕也告诫你们两句。第一句,‘积极稳妥’,湖北或许流弊丛生,对于这些积弊,既不能熟视无睹,也不能操之过急,事情要一样样的办成,湖北的地面也万万乱不得;第二句,‘办事公允’,湖北局面成什么模样朕心中无数,但张南皮肯定有责任,不过南皮已死,朕也不想翻旧账,以免舆情认为朕太过薄情寡恩,秋后算账,陈夔龙现为鄂督,照理责任重大,但他接任不久,又有张南皮的掣肘,让他负责未免求全责备,你们过去看看,倘若其人无甚大错,将来还准备调京任用。”

岑、徐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皇上圣明。”皇帝这番话已经为试点湖北之举定下了基调,如何能不重视?

“此番赴鄂,岑春煊为钦差正使,周学熙、赵秉钧、王英楷……咦?”林广宇拿着徐世昌递上来地条陈感到有些奇怪,“其他人都可,为何最后还有辜鸿铭挂一个副使?此去湖北,完全系国家内政,要外务部参与作甚?”

徐世昌苦笑:“臣也不知,但辜汤生性情古怪,三番五次前来,谓湖北之行他当不当副使随便,但一定要派他一同前往?臣想了一样,其余各

大臣、侍郎亲往。都一律委为钦差副使。他只好…

“咄咄怪事!”林广宇自言自语,“不对,他肯定还有其他话语!”

“皇上明鉴。他果然有其他话语。他说‘湖北局面是张文恭(张之洞)20载心血,吾绝不能任由人亡政息……’他性格执拗拦不住他,所以……”

听徐世昌说到这里,林广宇忽地明白了:这哪里是梁敦彦拦不住辜鸿铭?这分明是因为两人都出自张之洞幕府,南皮与两人有恩。不愿意看见张之洞死后还可能受人攻讦,便竭尽全力想尽维护之力。梁敦彦和辜鸿铭,一个唱红脸,一个扮黑脸,算盘打得却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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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便让他去罢……”林广宇想了想,“此番南下,除钦差使团外。禁卫军一并随同,防止不测,以资护卫!”

京师变故,庆、那崩坏。消息早已传遍全国,地方一片慌乱。早有一夕数惊之憾,湖北等地也不例外,陈夔龙心中更是有些发虚。他隐约听到风声,说朝中有人传言他是庆王一党,也在打倒之列。如果张南皮在,他心里还要踏实一些,南皮肯定会保他。可南皮已经作古,他失去了保护人,这些天来,一直忧心忡忡,无心政事。

其实,说他是奕劻一党也却是不是捏造。陈龙正妻早亡,后又续弦一房,这一房不是别人,却是早年出任军机大臣的许庚身庶妹(同父异母且庶出之妹),人称四姑奶。这四姑奶由于是庶出,从小并不为人重视,练就了一番察言观色的本事,为人亦是聪明机灵。当年奕劻还未炙手可热之时,她就拜其福晋为义母,连带着陈夔龙也成了奕劻地干女婿。后来奕劻逐渐发达,陈龙亦官运昌隆,两家之间往来比较密切,庆王府每有馈赠都用黄匣盛着,陈妻常常故意以此示人,外界皆知。

陈夔龙能接任鄂督,一方面固然是张之洞地赏识,另一方面奕劻之力也不可小觑,否则他的任命绝不会如此容易。一来二去,他与庆王关系密切更成了众人皆知之事。不料风云突变,奕劻倒台,原本稳如泰山地依靠却变成了万分危险地株连,真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大人……京师电报……”一个心腹幕僚慌慌张张地从电报房跑过来,手里挥动着一张电报纸,口里连连高喊,引得旁人侧目不已,其人却浑然不知,只顾飞奔而至。

“慌什么?”陈夔龙正在用茶,这声高叫是听得清清楚楚,从语气中已揣摩出不妙之意,心神也有些分野,杯盖一下子没盖好,摔落到地上裂成了碎片。

报信的幕僚似乎也没看见地上的碎片,只将电报纸递了过来:“大人,京师电报,内阁要派人来湖北了……”

“啊?”陈夔龙心里猛然一惊,手都有些不由自主地发抖——怕什么却偏来什么。等他哆哆嗦嗦打开电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钦差正使岑春、钦差副使周学熙、赵秉钧、王英楷、辜鸿铭领各部人员赴湖北推广试点,良弼率2000禁卫军随同南下

“这是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这样的架势可不曾遇见过。如果要拿我陈夔龙,哪里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皇上一纸诏书我便束手就擒,何用这许多人?如果只是内阁调查摸底,那岑春煊领衔又算是什么意思?哪怕戴鸿慈前来也比他应该啊……

想破了脑袋,陈夔龙也猜想不透,召集了众幕僚再想,众人七嘴八舌提出了不少看法,但他觉得没一个靠谱的,心态愈发焦急。

“大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事到如今我们妄自猜测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考虑如何应付。钦差大员来鄂,我们要准备好衣食住行,还要注意治安,若是革命党有个风吹草动,大人可就难堪了……”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陈龙吩咐下去,下面的人群手忙脚乱开始捣腾起来,至于账目、案情等细节问题,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他也无意粉饰太平,南皮留下地烂摊子,该怎样还是让他怎样吧……

这一回果然有些不太一样,钦差师团抵达武昌之后格外低调,既没有像以前那些大员一样以走马观花、浮光掠影的姿态匆匆而过,也没有纵情声色、迷恋迎来送往,而是在岑春煊的带领下,第二天便浩浩荡荡杀奔汉阳铁厂而去,准备一睹张南皮半身心血的成果。

等勘察团成员漫步于铁厂厂区之中,望着四处林立的铁塔和高耸入云的烟时,众人不由得感慨此不愧为“二十世纪中国之雄厂”。辜鸿铭的随行其实很有必要,他自告奋勇地扮演了导游的角色,为众人讲解厂区内主要建筑地特征和功用,偶然还要扯出一段趣闻轶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陈夔龙和张之洞不同,原本并不屑于到铁厂这种地方来,对钦差使团下榻未稳便要考察产业更是瞠目结舌,恨不得连连摆手拒绝。但一看岑春渐渐有些拉长的脸色又只能硬着头皮陪同前往。前呼后拥到了厂区,总办李维格恰好外出不在,陈夔龙对厂区情况如何实属一问三不知,原来还指着能靠李维格帮衬一二,现在既然不在,大冬天的急得脸上汗都淌落下来。眼看就要出丑,好在辜鸿铭挺身而出,总算是帮他解了围。

周学熙一边看,一边总觉得有些古怪,想了好一会才找到症结所在,提了一个打破沉默的问题,也给了陈夔龙好大一个难堪……

第三卷

第三章 … 铁厂之辩

对这位新近窜起的红人,陈夔龙不敢怠慢,连忙问:您有什么见教?李总办不在,夔龙倒是……”

“陈大人,按理说铁厂气魄如此之大,该有机声隆隆、人员多杂才是,但我举目望去,动静却是不大,只有寥寥无几之处上工,连苦力都没遇见几个,怎么回事?不会是因为我们要来,特意嘱咐停工了吧?”周学熙一边观察陈夔龙的脸色,一边在铁厂几个洋人工程师的面上看来看去,想从他们那里探究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的问题其实也是辜鸿铭的问题,后者一进入铁厂厂区心头就满是疑惑,只是碍于面子问题而绝口不提,原打算私底下找陈夔龙问个清楚,现在既然周学熙已提出来了,也只好听着,心里倒已有七八分恼怒。

一听问到此节,陈夔龙脸色颇为尴尬,支吾了半天才道:“铁厂亏损严重,资金缺乏,难以为继,前几日我刚刚下令停工……”

原来如此!

辜鸿铭原本想质问一句:“张文恭尸骨未寒,你如此做法,怎么对得起他?”看了看对方阴沉的脸色,硬生生忍住了——当家自有当家的难处,何苦挖人家的伤疤?但还有一句却是免不了的,追问道:“既然银钱短绌,何不商借一些,即便借洋债也好过停工。汉阳铁厂刚刚实现汉冶萍公司合营,本是蒸蒸日上之时,骤然停工,岂非?……”

“汤生兄。你是湖北的老人了。我也不瞒你。”陈龙明着是对辜鸿铭解释,暗地里却是拿话发泄自己的牢骚,“为了这铁厂。湖北财政亏空累累,哪有银钱可以腾挪?退一步说,即便可以,部里正在清理财政,不得许可贸然挪借也不合规矩,朝廷查办下来。我陈夔龙和一干大小官员地乌纱便要落地。借洋债?不是没打过这个主意,早从今年春天就开始陆续商议了,张中堂在世之时还大力促成,好不容易有一家日本公司肯放款,报到京里就是不批,张中堂为了这事和梁生差点都争起来,但还是没松口……”

陈夔龙发泄委屈地方式可谓恰到好处——你看,连张南皮都搞不定。我怎么搞的定?再说了,你辜汤生任职外务部,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必如此矫情?哪怕退一万步真的不肯出力。别人都能说我陈夔龙地不是,唯独你辜鸿铭不能!

果然。一说到这一节,辜鸿铭便感觉矮了半截,他不是为陈夔龙的挤兑话难受,他是为这件事而难受。半年多前,张之洞确实报外务部要求向日本借款,无论梁敦彦也好,辜鸿铭也罢,都是点头同意的。但一呈报皇帝,只说不同意,不管梁敦彦怎么求情,皇上就是不肯通融。辜鸿铭当时急着去收南洋大臣对南洋各地领事馆的控制权,一时也没跟踪过问,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现在陈夔龙说起,倒是勾起了他的那股疑问——皇上为什么不肯同意?

是要给张之洞难堪么?想来也不必这么复杂,难为张之洞地方法多了去了,何必使这种既费事又费力的法子?是要给梁敦彦难堪么?怎么看都不像,皇上对梁敦彦的倚重是出了名的,哪里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场面一时就尴尬下来,双方都愣站着没说话,周学熙心里犯嘀咕,看来湖北这潭水深得很,自己还要小心才是,也就没有多问,岑春看气氛有些不对,忙着打圆场:“呵呵,眼下财政困窘,银钱难筹,不过这次既然大家到湖北来,总得给铁厂筹划一个方略……”

见他这么说,陈夔龙的脸色也好了不少,拱手致意说:“有劳岑中堂费心了……”

晚宴时,宾主间虽然其乐融融,但明显可以感觉到似乎有一层看不见、摸不透的隔膜存在,陈夔龙等湖北地方大员虽对钦差使团诸人极为恭敬,但周学熙觉得这种恭敬怎么看都像是装出来的做作与不自然。即便和湖北关系最深、人头最熟地辜鸿铭,在言谈举止间似乎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真是咄咄怪事!

正思索间,随从忽地跑来禀告:“大人,外面有一人想求见,自称是汉阳铁厂总办李维格。”

周学熙接过名帖,果然就是此人,他好奇心大起: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端的是出人意料,诸多大员视察时脚底抹油溜了,现在正在用膳之时却又跑来求见。究竟是什么名堂?

他起身离席,悄悄朝岑春煊做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微微点头,其余人等以为他只是普通地离席如厕,没发现异样。周学熙瞅得空子,悄悄到了旁边的小房间里。

李维格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相见之后,彼此都愣住了,对望了足足有三秒钟后周学熙笑道:“我就是周学熙,你可是汉阳铁厂总办李维格?”

“正是在下。”李维格不卑不亢地说道,“见过周大人。没想到周大人如此年轻,卑职方才贪看了几眼,有些失态,请大人见谅。”

“客气了,客气了,请坐。”周学熙仅比李维格大了一岁,都是四十刚刚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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