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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机遇-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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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大臣铁良、工商大臣周学熙出洋考察,多方筹划……钦此。”

“周大人,皇上交代,最好下月初一便动身。”

“什么?”周学熙粗粗一算,只剩下了半个多月准备时间,着实有些紧张。

“王公公,圣意……”

“皇上说了,各处兵工厂设备更新要紧,铁大人已经上过好几次条陈了,也有了规划,唯独出洋采购不得其力,皇上思来想去,觉得周大人最合适不过。”王商笑吟吟地说道,“这次大人恐怕要在外多呆些时间了。”

听着王商在“多”字上面那加重了语气的表达,再想到今日之事,周学熙已经非常明白。各处的兵工厂,国防部早已整理出了改良方案,只剩下最后出洋采办的任务,皇帝之所以派遣自己出洋,便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免得夹在盐政改良中为难。

想到这里,周学熙立即明白了,连说:“请王公公禀明皇上,微臣立即着手准备,准时出发。”

传旨时那一干盐商遁得干干净净,王商一走,忽地又围拢上来,个个都是焦急之色。原本盐商在朝廷中能量极大,奕劻、那桐、袁世凯、盛宣怀等都与他们关系密切,经过多年经营构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关系网络,但维新元年以来翻天覆地地整顿,这些大人物死的死、办的办,现在唯一能说上话就还只有周学熙一人了。可现在周学熙就要放洋,情况就愈发棘手了。

望着这群人脸上露出的焦急之色与对金钱的贪婪之色,周学熙忽地横生一股厌恶之感,对他们趋炎附势的本性亦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原本对这个出国考察的任务还有一丝抵触,现在却感觉一身说不出地畅快与轻松,巴不得走得越快越好——眼不见为净。

五月初一,国防部出洋考察军事工业的庞大代表团在天津码头动身,代表团除了铁良、周学熙两名钦差大臣外,还有一大批来自全国各大兵工厂的总办、会办、总工程师等人员。在动身之前,还发生了一个不小的插曲,江南制造局总办张士被国防部以“贪污、腐败、舞弊、裙带”等四条罪名撤职查办,虽然正式宣判结果还未出来,但所有知情人都认为张这条小命最多活不过月余了,而他所空余地职位由原任毛庆蕃以布政使衔回任。

张士的倒台完全出乎舆论意料之外,因为罪名比较一般化,坊间对此有好几种推测。

第一种推断认为:前次岑春煊赴上海查办蔡乃煌之时已经对张地不法行径多有了解,之所以现在才公布,完全是因为调查取证所需;

第二种推断认为:张士执掌制造局时与盛宣怀等过往甚密,盛宣怀倒台之后他自然免不了同样要接受处理,之所以现在才公布,完全

朝廷当时忙于清算庆-那一党,没有功夫来过问盛宣小虾米;

第三种推断认为:国防部基于全国军工布局的战略,对各处都有调整。张士自恃资格老。没把国防部地要求放在眼里,触怒了铁良。

这三种观点不能说错,因为都涉及了张士倒台地部分原因。但最主要也是最根本的原因,除林广宇、铁良、善耆和赵秉钧等为数寥寥的几人知悉外,外界永远是猜不出来地。

因为,决定张士命运的其实是16年前的那场战争——

张士50出头,安徽合肥人,来历却是赫赫有名——李甥。凭藉着这层关系。这以文名、诗才闻名实际对工业制造一窍不通的人物在李鸿章身边做了幕僚,并且在随后的几年中依靠李鸿章地保举和那点文人虚名扶摇直上,没几年便做到了天津军械局总办兼管武备学堂。

张士表面上清高,实际上却异常贪婪,由于生活排场处处仿效舅舅李鸿章,他的花销极大,每个月的俸禄与公费银子根本不够使用。李鸿章对这个外甥的秉性还算有点了解,对于公款看得极严。张士找不到贪污挪用的办法,他为了填补巨大的花费窟窿,他瞒着李鸿章动了其他的手脚。

甲午战前,北洋水师所需炮弹都从外洋尤其是德国购进。质量好,价格也高。由于李鸿章深受经费不足之苦。便听从了外甥的建议,改从日本进口替代品,质量稍差一些,价格也要低上不少。倘若张士认认真真当差,从日本进口地炮弹质量纵然比不上德国货,也能发挥作用,顶多是8与1斤的区别罢了。但张士利令智昏,居然以极为低廉的价格从日本购进了一大批不合格炮弹,冒称日本正品。这批不合格炮弹要么因为生产时间较长,因为受潮等原因性能已大幅下降;要么是因为加工精度不够,尺寸上存在问题;要么是因为冶金技术、引信技术不过关,是根本不能炸响的哑弹、臭弹。

这批弹药,无论是按照德国标准还是日本标准,都是应该回炉销毁或报废地,但张士昧着良心,贪图其中巨大的价差而收了进来,并配发给北洋水师使用。大东沟海战之际,北洋水师之所以在弹药投掷上落于下风,除了后勤体系混乱不堪外,张士同样“功不可没”。战后,经过清点库中留存,李鸿章马上发现了问题,当场狠狠打了外甥好几个耳光。只是因为甲午战败时李鸿章自己受到地弹劾也异常多,所以才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只限于极少数人知情。

除了购买劣质炮弹以外,张士在其他方面也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行。在与日本就购买劣质炮弹达成协议后,张士结识了一个名叫石川伍一的日本人。这个日本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对张士恭敬有加的商人,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间谍,服从日本汉口乐善堂的指挥。之所以向张士出售劣质炮弹,除了谋求一定的经济利益外,严重损害北洋水师的战力更是其险恶用心所在。

结识张士后,石川顺利地进行着间谍活动,接连在好几个地方得手。他先是通过张士的关系,结识了天津电报局中的败类,利用美色和金钱将他们拉下水,让他们提供机密情报。当时李鸿章关于内政外交的电报都通过天津局转发,清廷的一举一动都在日本方面的掌握中,有些时候李鸿章的电报还未送到军机处,日本方面就已经提前知悉了。而李鸿章命令丁汝昌派遣“高升”号向朝鲜运兵,并责成济远、广乙护送的情报也被日方通过这个渠道提前破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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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电报局收到相关情报外,张士本人也充当了为日本提供情报的角色。他本人虽然没有直接向石川透露情报,但他却经常享用石川送来的日本妓女。这些日本妓女表面上妓女,实际都是日本玄洋设培养的女间谍,她们先是在床第间曲意奉承,弄得张士精疲力竭、呼呼大睡之后就开始盗窃情报,张士从李鸿章处获得的密函后经常就在自己公馆随手乱放,恰好都成全了这批女间谍。是故,透过张士这个大漏勺,日方对北洋水师和李鸿章的动态了如指掌。

16年弹指一挥间,李鸿章和当年知道内中密情的人大多但林广宇记得清清楚楚,他对甲午海战的失败痛心疾首,虽然张士并不能完全为北洋水师的战败负责,但林广宇也绝不愿就此饶恕张士。由于日方势大,张与日方私通款曲的罪行不便明证公布,林广宇就指示国防部安排其余罪名——无他,非杀张不可!

对张士的查办还带来了一个额外的好处,全国各处兵工厂原先那些浑浑噩噩、一贯以混日子为特点,毫无半点真才实学的总办、会办、技师头目们开始傻眼了。他们清楚地知道,经过这次整顿,国防部非动真格不可,他们如果再想厮混,张士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是故张士被严办的消息刚刚传出,考察团还没有出发之时,就有好几个官员纷纷递交了辞呈,乞求保住自己的小命。

在汽笛的一声长鸣中,满载考察团的邮船缓缓驶离了天津码头,而几乎就在同一天,以岑春煊、载泽两员钦差大臣为首的盐政改良考察团抵达了天津,掀起了声势浩大、踌躇满志的盐政改良运动……

第三卷

第三十六章 … 自求多福

然载泽推行盐政改良不无为自己谋求政绩的用心,但点私心,任何不带偏见的观察家都会承认他其实找到了一个改良国家财政的切入点。

对国家财政而言,海关关税的权力虽然控制在总税务司以及各大列强手中,但因为列强高明的工作方法以及海关系统相对高效、廉洁的工作作风,海关关税的征收其实是帝国最具活力、最富稳定性的财源;田赋的税收虽然杂乱且繁多,但因为千百年来的传统观念束缚和一套行之有效的乡民管理体制,田赋依旧称得上稳定。与这两项对照,帝国盐政却只能用混乱来形容,已到了非改良不可的地步。

就全国范围而言,海关税收和田赋征收的标准和方法都是一样的,但盐政却大不相同,存在着五种不同的体制。

第一种称为官商制,属政府专卖制,即本地区食盐的远销系由官府直接经营,官运官销或官运民销,包括吉林、黑龙江、广西等三省即如是;

第二种称为民商制,属于有限制的自由买卖制,即本地区商人可在某一盐场收购食盐,足额缴纳税收后可在本省范围内自由贩运、销售,奉天即采用此种方式;

第三种称为民主官从制,属于限制较多的自由买卖制,即本地区商人只能从官方机构购入食盐,然后可在本省自由贩卖,或者在官衙指定的范围内自由运销,包括云南、福建两省;

第四种称为附带商制,在西北僻远地区。因为人烟稀少、交通困难。官府对于盐政管控较有难度,于是便将盐税随同田赋按照某个固定比例一同征收,然后允许民众自由贩卖、购销。主要包括新疆、甘肃(含青海)、外蒙等;

第五种称为引岸制,属于严格控制的商人专卖制,在这个区域内,有关食盐地运销由在官府注册地殷实商人承担,这些专商捏有多寡不等的、由原来户部印发的特许证——引票(盐票),。u。。缴相应地固定税额后。盐商按照引票确定的规模,每年可向指定盐场的场商(也本身兼为场商者)或官收机构购入一定份额的盐斤,经批验所核定后起运,经过关津,照例盘查,引、盐相符的即可放行。包括直隶、两江、湖广、江西、浙江、山东、山西等主要省份。

引岸制里面的学问就多了,载泽意图改良地针对性也主要是针对引岸制。

在引岸体制下,盐商所运载的食盐到达制定盐岸(限定销售场所)后。或者批发给当地商贩经销,或直接开设店铺零售给个人。这些盐商形象地被叫作运商,或引商。势力大的,一个盐商拥有数个盐岸。势力小的,有可能几个盐商合起来拥有一个盐岸。认引多者又称总商。认引少者谓之散商,但无论势大势小,盐商都是当地商界的头面人物,拥有不可小觑的运动能量。

按照规定,这些商人持有的引票可以世代相传,成为一种可继承的特权。虽然按照最初地法律,引票不准私下辗转售卖,但由于引票背后所蕴藏巨大的垄断利益,使得引票逐渐演化成为一种有价证券。相沿既久,抵押转售已成了习惯。

甚至很多运商自己并不直接经营,而将引权租给他人办理,从中进行资本盘剥。按照是否拥有属于自己的引票来区别,那些占有盐岸者被称为业商或寓商,而那些租用他人引票进行经营的称为租商。

由于食盐销售地高额利润回报,引票的价格越来越高,很多运商本人并不参与直接经营,只靠着引票地边际效用所带来金钱而发财。光绪年间,两淮之处有“一票万金”之称呼,那张小小的,原本根本不值什么钱的纸片带来的效用超过同样投资价值的10倍,让人何乐

更有甚者,有人居然还以引票为抵押,向外国银行借入大宗款项。这种制度积弊重重,但因为朝廷为了盐税征收的方表与可靠,并可以随时以各种名目向这些商人索取大量额外的费用。在全国多数地区维持这种制度是由于收税便利,有可靠的保证而继续存在的。

由于销盐有岸,行盐有引,盐商的销售渠道和销售市场得到了充分保障,他

染指盐的运销,即便有也被官府和盐商视为眼中钉肉予以拔出,贩卖私盐在《大清律令》当中是比贩卖毒品还要严重、恶劣的罪行。

在垄断体制的保证下,盐商享有着充分的独占地位,无他人竞销之虞。食盐运到岸上后,不法商人或者掺砂掺土,或者减秤抬价出售而发家致富;盐务官吏视之为唐僧肉而分一杯羹,索贿受贿,上下其手,不管再穷的省,盐运使都是肥缺。而广大民众即便肯出高价,也只能吃到质量低劣的苦恶之盐。

有些边远地区由于交通不便,运输成本高、风险大,同样分量的盐所能获取的利润就少,在这样的情况下,盐商巨头就对行销边远地区很不热心,经常造成偏僻地区食盐供应的中断,由于食盐是人体必需品,升斗小民为了一、二斤盐,说不定要费上好几天的功夫排队购买——其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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