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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瑾见她说得轻松,又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真的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夏炽陌握住她的手,殷切的看着她道:“瑾儿,随我回宫吧,我的心意你一直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们已浪费了八年,没有多少时光可以虚度了,何况现在也没有人阻挡住我们中间,不要固执了,答应我好不好?”
宣瑾看了她良久,才摇摇头道:“我不会跟你回宫。”
还是这个答案,夏炽陌一脸挫败,但是她不会放弃的。
“不过。”宣瑾突然话音一转。
夏炽陌抬头。
“我不会再离开你。”宣瑾依然神色清淡,一双美眸中却是柔情四溢。
夏炽陌由惊到喜,不可思议的看着宣瑾,几乎不敢想象这句话出自宣瑾之口。
“凛儿的死让我想了很多,当初若不是我自私的离开,我至少可以多陪他八年,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让凛儿死而复生。”宣瑾伸手抚上夏炽陌的脸颊,“我不想再后悔一次,我用了八年的时间都不能把你忘记,你早已在我心里生了根,赶都赶不走了,我不会跟你回宫,我早已厌倦了那里的生活,而且那里还有很多不开心的往事,但是我会站在一个你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陪着你,守着你,我也不需要任何的名分,名分犹如枷锁,当初我就是太在意,所以才一再退缩,现在我就想单纯的喜欢你,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瑾儿。”夏炽陌除了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再说出任何话,兜兜转转二十年,她终于得到了她最心爱的女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姐;有人找你。”
宣瑾疑惑不知是谁,带着吟霜去了厢房,就见一个穿着绯衣的女子背对门口站着。
“你是……”那人转过身来,“容盈心?”宣瑾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盈心参见娘娘。”容盈心跪在她跟前。
宣瑾让吟霜扶她起来,道:“你应该知道,我早就不是什么娘娘了。”
“在盈心的心里;您永远都是太后娘娘,当初您对盈心疼爱有加;不但赏赐东西,还给盈心赐姻缘;即便后来有了姐姐的事,您都没有迁怒于我,这些盈心都铭记心中。”
宣瑾没想到当年的无心之举竟被人惦记这么久;更不知她此番前来有何目的,只道:“过去那么久,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娘娘定是在想,我突然出现在您跟前,会有什么目的。”
宣瑾点头。
容盈心又一次跪在她跟前,“盈心是来向娘娘自首的,那天找沈大夫的人是我,相王吃下的药也是我换的。”
宣瑾震惊得站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她,怒道:“原来是你!”想到死去的凛儿,阵阵揪心的疼,“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容盈心道:“我本想害的人是娘娘而非相王。”
查出是催情药之后,宣瑾就已猜到她才是目标,凛儿是误中副车,“你是想为你姐姐报仇?”
容盈心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姐姐勾结高珩,生下私生子,还处处算计我跟凛儿,我最后不过是把她打入冷宫,难道这还不算手下留情?值得你用这样的方法为她报仇?”
容盈心垂首道:“姐姐的确是咎由自取,就连姐姐的死都跟娘娘无关。”
宣瑾讶道:“容盈月死了?”
“姐姐乘您跟皇上出宫之际,私出冷宫去找高珩,没想到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不但不肯收留姐姐,还失手杀死了姐姐,然后将姐姐弃之荒野。”
宣瑾当年诈死,需要尸体掩护,吟雪比吟霜出入自由,就让吟雪寻一具跟她身形相仿的尸身送到碧泉山庄,后来吟雪只说找到了,倒是没说找的哪里的,她以为只是荒山野岭无人认领的死尸,却没想到竟然是容盈月,如此说来,让容盈月葬在皇陵外郊,倒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她生前就想做太后,死了以太后之名下葬,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宣瑾道:“既然如此,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容盈心缓缓道:“为了一个女人。”
宣瑾心中一动,立即猜到是谁,只是这两个人似乎八竿子都打不着。
容盈心继续道:“姐姐死后,我无处可去,也不想回老家,姐姐遇人不淑,让我也绝了嫁人的念头,便在宫里住下,反正宫里的宫女有几百个,没人会注意到我,再加上旧帝退位,新皇登基,后宫里一团乱,宫女也换了好一批,没人知道我是容太妃的妹妹,如此一过几年。遇上贵妃娘娘也是偶然,以前我们只见过一面,没想到我穿着宫女服饰,她竟然还能一眼就认出了我,顿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从那以后我便跟着贵妃,贵妃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她喜欢皇上,但是皇上不喜欢她,虽担了个贵妃之名,但是皇上从未踏过她寝宫半步,贵妃她便找我倾诉,所以贵妃对皇上的感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惜我只是一个小小宫女,根本帮不上贵妃什么忙,唯有在心里祈祷有一天皇上能宠幸她,却没想到娘娘您死而复生了。”
宣瑾苦笑,她似乎真不该回来,凛儿因她而死,就连这个容盈心也因她而变。
“贵妃以前虽不得宠,但是皇上身边就她一个妃子,而娘娘您的回来,意味着多一个人跟贵妃抢皇上,而且贵妃必输无疑,我见她因为担忧而日益憔悴,心生不忍,我感激贵妃的知遇之恩,就想帮她一把,所以才起了害娘娘的念头,我没有想过要娘娘死,只是把补药换成催情药,就是想让你跟沈大夫发生不清不白的关系,如此皇上必定不会跟你再续前缘,而且还可能回心转意,把心思放在贵妃身上,哪曾想药被相王服下,还害死了相王,盈心自知罪孽深重,所以特来自首,这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贵妃无关,还请娘娘跟皇上求个情,让她放过贵妃娘娘,那养心院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再有几日,恐怕贵妃就要被逼疯了。”
不管是容盈心一个人所为,还是跟夏芷荀合谋,至少证明凛儿确实是被人所害,现在凶手就在跟前,宣瑾恨不得立即杀了她为凛儿偿命,只是生生死死的事经历多了,她不想再看到那血腥场面,一时也下不来决心,杀还是不杀,只对吟霜道:“先把她关起来吧。”
容盈心被拉走之际,回头对宣瑾道:“之前我一直以为对贵妃只是同情加感恩,那日突然听到当今圣上竟然是女人,我瞬间醒悟,为何我愿为贵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我想娘娘您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样的一份感情,贵妃真的是无辜的,请您放了她。”
宣瑾立在那里,难道一句为了感情,就可以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夏炽陌过来时,宣瑾把容盈心的事跟她说了,夏炽陌立即就要将容盈心处死。
凛儿已经死了,杀了容盈心也于事无补,宣瑾道:“先关着吧。”顿了一下,又道,“带我去见她。”
夏炽陌知道她想见谁,蹙了一下眉,还是点头:“好。”
未到养心院,就听到女人凄厉的声音犹如鬼哭狼嚎。
“不要过来,你们这些疯子,我警告你们,谁都不准碰我!”
“你长得这么漂亮,皇上一定很宠你,我要抓破你的脸,让你不能勾引皇上。”
“对对,抓烂她,快抓烂她,让她勾引皇上!”
宣瑾和夏炽陌听得毛骨悚然,她们虽住在宫里那么久,也是第一次到养心院。
“要不还是别进去了。”夏炽陌劝道。
宣瑾心里也有些害怕,回头吩咐吟霜:“你去把她带出来。”又跟夏炽陌道,“我想一个人跟她谈一谈。”
夏芷荀有今日虽是咎由自取,不过夏炽陌也不忍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便避开了。
夏芷荀看到吟霜犹如看到救星,死死的抓住吟霜的衣服,恳求道:“快带我出去。”
七八个疯了的女人朝她们扑过来,吟霜将她们都打退了,对夏芷荀道:“我家小姐要见你。”
夏芷荀想说,我不去见她,不过看到后面蠢蠢欲动的疯女人,打了个颤,率先走出院子。
宣瑾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夏芷荀,跟一个多月前那个光彩耀人的贵妃娘娘想比,简直判若两人,就见她披头散发,衣服被撕破了,脸也抓破了,手脚还不住的颤抖着,跟疯子无异,轻轻摇了摇头。
夏芷荀大声道:“别用那假惺惺的眼光看我,你不是很希望我有这样的报应吗,你现在满意了?”
宣瑾淡淡道:“你有今日,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与旁人无关。”
夏芷荀突然冲到她跟前,掐着她的脖子,厉声道:“我会变成这样全是你害的!”
吟霜连忙将她拉开,把她按回凳子里。
宣瑾看着她,目光却穿透过她,仿佛看到很多年前,“你头一回进京,不是进宫见驾,而是在景王府里一住半个月,宫里人都知道我跟夏炽陌的关系,以你在京的人脉不可能不知,你还如此做,可见你的心思缜密和勇气过人,一个是战场上攻无不克的少年将军,一个是草原上傲气聪颖的妙龄少女,你喜欢夏炽陌,我能理解,只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你不该强求,如果一开始便知难而退,也不至于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为夏炽陌所做的一切,连我看得都很感动,只可惜感情的事不是付出就有回报,夏炽陌更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如若她见一个爱一个,这样的人还值得你如此为她吗?是,我是放弃过夏炽陌,那是我以为她喜欢上了你,如果不能得到完整的爱,那我宁愿放弃,却原来只是你为得到夏炽陌而故意弄出的假象,就算如此,你已有八年的时间守在夏炽陌身边,却还是无法得到她的心,今时今日为何还如此执着?虽然容盈心把下药一事全部承担过去,但是她一个小小宫女,怎可能如此神通广大?我是很恨你,若不是你一而再的设计陷害,凛儿不会英年早逝,你不会明白一个娘亲失去孩子的痛,但是我也知道你想要害的人是我,凛儿是受我牵连,你打着爱夏炽陌的旗号,满足的其实是你自己的私欲,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今日我要杀你为凛儿报仇,简直易如反掌,但是我不会那么做,有时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相信你在养心院里已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我会让夏炽陌放你出宫,不过不会再让你有为非作歹的机会,我这么做不是显得我有一颗菩萨心肠,而是你有今日多少因我而起,我不想你成为我跟夏炽陌后半辈子里的阴影。”
没留给夏芷荀说话的机会,宣瑾起身翩然而去,夏芷荀能悔悟也好,继续执迷不悟也罢,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正文完)
夏炽陌是女人的事;到底传了出来,朝廷内外一片哗然,相信者有之,不相信者亦有之,夏炽陌的生母和前朝宣太后已相继去世,这世上能知道夏炽陌身世秘密的就只有夏贵妃;夏贵妃被废黜时说出这个惊天秘密,不由得增加了几分可信度;只是谁敢当面问皇上呢,若证据确凿也就罢了;若是贵妃随口污蔑呢,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故而每每上朝;虽人人腹中有疑问,却无人敢提起,如此过了三个月,有个礼部侍郎因为贪污受贿被人揭发,因数额巨大,夏炽陌直接下诏判他死刑,那礼部侍郎狗急跳墙,当庭叫嚣,牝鸡司晨!直指当今圣上乃是女人,顿时惊起一片哗然,这个传闻已流传甚久,也是时候平息了,几个忠贞之臣适时走出来,递上折子,请求夏炽陌平息谣言,而要想彻底平息,唯有验明正身。
夏炽陌看着一干大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朕登基八年,你们觉得朕的政绩如何?”
一个说,皇上勤政爱民,一个说,皇上重德治,兴礼仪,还有说,在皇上治理之下,大楚人丁兴旺,经济繁荣,更有说皇上威慑天下,使得邻国不敢来犯,一片赞誉之声,直称当今圣上乃千古名君。
夏炽陌从龙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不怒自威,道:“既然如此,那朕是男是女又有何干系?难道说朕是女人,你们所说的这些就不存在了?”
“这……”朝臣们面面相觑。
“判断一个皇帝是否是明君,就看他是否给老百姓造福,如今我大楚子民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片太平盛世,这难道还不够吗?难道你们希望再有一个像我皇兄那样的皇帝,只知纵情享乐,不知百姓疾苦?”
朝臣们鸦雀无声。
“朕可以给你们一个交代,只是如此做有意义吗?朕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怎能任由你们如此儿戏对待,哼,什么验明正身,是让朕当着你们的面脱掉龙袍赤身裸。体吗?你们让朕的颜面何存!你们一个一个全部饱读诗书,都是朝廷的栋梁,却宁愿相信一个失宠后妃的污蔑之言,而不愿相信你们的亲眼所见,朕�